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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来人姓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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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姓顾。
“陆总,您好,我是顾峥。”
他站起来,伸出手。
对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显然,陆时骏没有必要在介绍自己。
他握上顾峥,也就是桐花酒业电梯里那个莫名和他们一起乘电梯的男子的手,“您好。”
顾峥拿出名片递给陆时骏。
陆时骏一看,美国K&L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这是到中国来开展业务了?他没动声色。
“陆总,您要收购的桐花,股份不像明面那么简单。”顾峥很坦率。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过去。
陆时骏接过来,这些资料看起来都有年头了,他小心翻看。
送走顾峥,陆时骏返回房间,一路上都在消化他刚刚看到的资料和他下午收到的消息。
电梯打开,他没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反而按下了隔壁江山的门铃。
“谁呀?”江山通过猫眼一看,打开了门。
“还没休息呢?”
“嗯。”
“刚才桐花的顾峥来找我。”陆时骏走到沙发前,坐下。
“谁?”江山不解。她跟着他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我们第一天到桐花,跟我们一起下电梯的那个人。”
“哦,是他呀,他叫顾峥?”江山若有所思。
“嗯,这么印象深刻?”他酸溜溜地问,心想,这小子长的是还行。
这话问的,她按捺下一个白眼。
“顾峥,顾…… ”她突然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怪不得我老觉得他眼熟,你看像不像她?”
“眼熟?有这么帅吗?”他不满地凑过去看。
是那张泛黄的照片,桐花酒业核心产品研发纪念日。
“你看看,像不像她。”她把女技术员的头发和山茶花发饰一挡。
顾峥的脸和这个女子,顾榕的脸渐渐重合。
“哦。”陆时骏吃惊地张大了嘴。
荣州集团的三人收购小组在酒店优哉游哉地住下了。
小童总却有些着急,买不买啊,你们,赶紧的呀。
这一天,医院给小童总打电话过来,说老童总想见他,让他快过来。
小童总听到电话里医院方面语气镇重,不由得心里一紧。
他飞车赶到医院。
病房里面,老童总靠在床头,旁边站着钟律师,桐花的法务总监。
他已经清醒了,气色竟然还不错。
小童总看着,心脏突然急跳,他快步走进,“爸。”
这一声喊出来,他有点哽咽,他们父子俩关系并不好,悲剧般别别扭扭的处了几十年。
可是,岁月走到尽头,一切都不重要了。
“儿子,过来。”老童总笑着招呼他。
他坐到床边,轻轻握着自己父亲的手。
感受到手里的干瘦,万般思绪涌上来,他眼圈一红,赶紧低下头,不想让面前的老人看见。
“达达,”老童总喊儿子的小名,“我有几件事情交代你。”
“嗯。您说。”
“第一,我死后,丧事从简,不要办追悼会。”
“爸。”小童总抬头,眼泪夺眶而出。
“第二,我名下的股份,一半给你,一半给顾榕,我让钟律师公证过了。”
站在旁边的钟律师递过来一份公证书。
小童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傻地打开,看完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证书的公证日期,是老童总入院之前。
这是老头子深思熟虑,不是临死前的一时糊涂。
顾榕,这个名字他有二十多年没听到了。
甚至,如果,不是今天老童总提起来,他早就忘了。
没想到,这个折磨他整个青春期的名字,竟然又在这个时候听到了。
“爸,你这是干什么?”他气血上涌,站起来,把公证书摔到老童总被子上。
“达达,”老童总很平静地看着他说,“桐花的核心产品全是顾榕研发出来的,这是她应得的,也是我欠她的。”
“我欠她几十年了。”他看着窗外,轻声补了一句。
童达深呼吸了几下,重新坐下来。
老头子调回视线,“达达,我给你的桐花股份,你要卖也好,不卖也好,随你处理。”
他一直都很遗憾自己的儿子并不喜欢桐花酒业。
童达大学毕业后,他强摁着童达到桐花酒业工作。
但是二十年过去了,童达虽然一直跟着他在公司,还当着总经理,但是,他扮演着一个非常称职的甩手掌柜的角色,所有的工作都有老童总这个董事长撑着。
老童总也终于想开了,自己都要走了,还管得了身后事?
童达若是想卖掉桐花,那就卖吧,由他这个做父亲的主动提出来,就算是给童达扫除心理障碍,也当做自己对儿子的一种弥补。
“爸,”童达又是惭愧又是感动。
老童总是半年前突然昏迷,进了ICU。
医生早就下了病危通知单。
只是,老童总一直命悬一线地在ICU躺着。
童达在老童总进ICU的第一时间就以老童总全权代理人的身份在外面暗暗寻找桐花酒业的买家。
不管是主观原因还是客观原因,他都要卖掉桐花酒业。
童达恨他一直把桐花酒业看的比自己还重要,他要是清醒的话,肯定不会同意的,没想到,最后关头,自己的父亲竟然放手了。
交代完身后事,老童总像被吹熄的蜡烛,顿时颓了下来。
“爸,爸,”童达扑到老童总身上。
老童总最后用力睁开眼睛,视线落在窗外的大榕树,喃喃说一声,“对不起。”
监护仪上老童总的心跳划出一道直线。
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是我再也见不到你。
是你再也不想见到我。
大榕树在阳桐随处可见,也是那个女子的名字来由。
老童总二十出头的时候,按照当时的社会习惯,由人介绍娶了个日后“相敬如冰”的媳妇。
为了摆脱家庭的窒息感,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了酒厂。
后来,他大胆买下了酒厂,改名桐花酒业公司。
再后来,他遇到了大学毕业到桐花工作的技术员顾榕。
锐意进取的他遇上了能力卓越的她。
那些年,桐花在顾榕的手上推出了一款又一款的新酒,而且每一款酒都能成为市场上的畅销品,桐花员工的奖金多得让人眼红。
当年桐花酒业曾有风言风语,说顾榕和童总关系不一般。
但是,一个是技术总监,有她才有丰厚的奖金,这是个善财童女,得供着。
一个是老板,有他才有工资,也得供着。
所以,只是员工私下里八卦一下,面上并不敢怎么样。
后来,顾榕远走他乡,据说是出国去了。
那几年正好是出国潮,有能耐的,有海外关系的,都想着出国。
大家以为顾榕是嫌庙小装不下这个大菩萨,才远走美国的。
顾榕走了之后,老童总一派正常照样工作,流言蜚语也慢慢散了。
至于,老童总的家庭生活,众所周知,他们夫妻二人貌合神离已久,只差一张离婚证而已。
童家的童达却知道部分真相。
顾榕的名字是他青春期的噩梦,也是家庭战争的核心。
年幼的他觉得家里像个大冰箱,年少的他觉得家里像个地雷阵。
长大的他已经不想管他们为什么不离婚。
老童总的丧礼非常简单,童夫人甚至根本就没有现身。
在钟律师那里,童达见到了顾峥,钟律师说他是顾榕的侄子,也是她的全权代表。
童达仔细打量长桌对面的那张脸。
因为天冷,顾峥戴了个英式报童帽,他所有的头发都藏在帽子里,露出了一张清俊的脸。
一张和童达青春记忆印象深刻那张脸有七八分相似。
童达再次暗骂自己眼瞎了。
“怎么不装律师了?”他朝顾峥讽刺地一笑,“这下成大股东了,还应什么聘,直接当法务总监得了。”
老童总一入院,童达就动了心思。
他在公司法务部找律师帮他理清股权、股东关系。
想着不能找公司的老员工干这件敏感的事情,他特意找了刚入职的顾峥。
没想到这是把肉喂到了狼的嘴里。
顾峥很快整理好了一份资料,交给他的时候,问了一个他没想到的问题,涉及到了桐花草创时期的核心技术人员。
这顿时引起童达的怀疑。
那天顾峥遇见陆时骏,和他们一起下电梯,简直就像是算好了时机。
陆时骏第二天还来质问桐花的股权分布,童达更觉得顾峥来者不善
“桐花这小庙,谁稀罕待?”
“小庙?天上掉馅饼了。好好接着,别砸破了头。”
“笑话,”顾峥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本来就是顾榕的东西,被你们童家侵占了那么多年。”
“你!”
“你什么你?别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好好看看。”顾峥推过去一份东西。
童达看完之后,沉默了良久,“你想怎么处置桐花股份。”
“你会知道的。”顾峥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