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请对明星去魅！ 兰老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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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开机宴结束，我火急火燎找到导演。
“陈导，明天就要开拍了，现在剧本要推翻重写，我就算今晚通宵不睡，也改不完啊！”
导演手指捏着一根烟，斜睨着我，“也没让你全部重写，中间部分还能用。这样，我们明天先拍能用的，你这段时间把开头和结尾改好。”
确实，按照他们的修改思路，不管怎样，男主姜潮杀人之后逃亡这部分内容都有，不需要大改。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那这样修改有什么意义，这完全把故事内核改了啊。我是想表达一个人从无辜到堕落的转变，以及最后彻底丧失人性后的疯狂。修改了，男主完全是被动的，他就根本没有挣扎了啊！”
导演不解道：“怎么没有挣扎，男主逃亡过程中被迫杀人，他怎么没有挣扎和痛苦？”
“不是。”我极力劝说：“但是它少了一个高潮，需要一把火，把他推向毁灭，把这个人里里外外烧成灰烬。”
“最后他自己被杀，怎么不是毁灭。你想想，一个男人为爱复仇，最后牺牲了自己，怎么没有人性高光？”
“那男主虽然杀了人，依旧完全无辜？那男主的悲剧岂不就是完全由他人导致的，他虽然杀了人，但一点错也没有？”
导演不耐烦了，“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定要给男主定罪，很多悲剧确实就是外因导致的，就没有完全无辜的受害人？”
“可他是加害人。”我脱口说。
“……”导演一时语塞。
我也感觉自己语气太生硬了，又小声补充道：“不过我也不是要深究加害人是否完全无辜，主要还是想表达，每个人平静的外表下，内心都藏着一只恐怖的魔鬼。”
导演说不过我了，“行行行，我不跟你讨论剧本。咱们现在的问题是，你和我说了都不算，人投资人不满意，明白吗？我只是个小导演，你只是个小编剧，我们故事的内核无关紧要。”
看我垂着头还不肯走，导演无语地看了我半天，把烟头狠狠踩在脚下，“就这么跟你说吧，咱们这部戏啊，就是为了陪太子爷玩的。这里，制片，我，你，说了都不算，那几个投资人怎么说，咱们就怎么拍怎么改，反正钱拿到手就行了，明白不？”
“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吗？”我还想据理力争一下，“或者我去找兰慨？”
导演一下就笑了，“小兄弟，你是第一次混娱乐圈吧？别说你，就是我，说白了，咱们就是个打工的，人家兰慨才是老板。没有兰慨，就没有咱们这部戏。这样说你懂了么？他现在拍这部戏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洗白，是为了东山再起，不是为了你那什么故事内核。”
……
深夜，我坐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等兰慨助理的回复。
我知道，娱乐圈编剧的话语权，约等于无，尤其是我这种可能在他们看来都不算是编剧的编剧。
但那是我自己写的故事，我自己的孩子，哪怕卖出去了，还是不愿意看到被买家整容整得换了芯子。
剧组有在片场附近订房间给工作人员，但兰慨不住那里，他住在市中心商务区的豪华酒店里。
我打车过来，用了四十分钟。
刚刚联系了他的助理，他的助理说他已经休息了，让我明天再来。
可明天就要开拍了。
我再三请求，他助理才让我稍等，答应帮我问问。
等了大概三十分钟，他助理才下来接我。
电梯直达50层，密闭的空间落针可闻，电梯内墙的玻璃上映出我不安的神色，衬托出旁边身穿一袭黑色干练小西装的助理多么游刃有余。
出了电梯，助理走在前面，替我刷开了房门，让我进去。
一间豪华的总统套房，房间非常大，地毯很软，灯光温馨淡然，安静舒适，就是空调温度微微有些高。
“请坐。”助理引我到沙发坐下，又给我端了一杯水，“请稍等，兰慨在洗澡。”
“哦哦，好，谢谢。”
助理转身出去了，我局促不安地坐在。
等一会，里边卧室的门开了，兰慨穿着浴袍从里边出来，边走边拿毛巾擦着头发。
浴袍的带子没系，我虽然快速扭开了脸，还是瞥到了他里边烫得发红的皮肤，和薄薄一层腹肌。
他大概也没料到屋里有人，稍微惊诧了一下，快速把浴袍系好了。
“你是……”
难道他的助理没跟他说清楚？我站起来，“兰老师，您好，我是……”
不知为什么，单独跟兰慨说话，我有点紧张。
好在他的助理及时进来，缓解了尴尬。“小慨，这位编剧老师想跟你聊聊剧本问题，等了你一会了。”
“…哦。”兰慨愣了一下，“那坐吧。”他自己先进屋里去了，隔一会，换了纯色居家服出来，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好了，请说吧，编剧老师，剧本还有什么问题？”他声音懒散着，问得很随意，似乎也并不关心剧本到底怎么样。
头发还在滴水，跌进他的衣服里，脖子处立刻湿了一小块，他微微偏头蹭了蹭。
“是这样，兰老师。”
我又跟他讲了一遍这个故事原本是想表达什么，如果改了之后，想表达的意思就全变了。又跟他列举了市面上已有的男主是反派，依旧能吸到粉的例子。还表达了这个故事对演员来说很有挑战，将彻底颠覆兰老师以往的荧幕形象，会拓宽兰老师以后的戏路。
我说了大半天，口水都说干了。
再一看兰慨，他完全无动于衷。
“编剧老师，老实说，我并不在意剧本怎么改，所以之前剧本围读，我也没有提修改意见。现在是投资人要改，他们要为我扭转荧幕形象。我也懒得去说服他们。所以，于公于私，我都没理由站你这边。”
“……………”
感情你是真的完全不关心剧本好坏。
可你们一句话，不光是要给我的孩子改头换面，还要连累我继续通宵加班。
虽然我早知道大概率是说服不了兰慨的，但我大半夜跑这么远，还等这么久，就得到如此轻飘飘的一个理由，他甚至都不愿意用“改了剧情会更有趣，更好过审”之类的借口来敷衍我一下。
真是，傲慢到了极点。
我之前不知为啥莫名对兰慨有的那点好感，现在在极速下降。
果然，网上说的没错，那些明星看着是光鲜亮丽的，只有真正接触了他们，才会知道他们是多么难搞。
可他们有什么高傲的资本？脑袋空空，根本没有一点审美追求。
要对明星去魅！要对明星去魅！
助理明白了兰慨的意思，开始下逐客令：“明天还要开机，今天也不早了，编剧老师请回吧。”
兰慨也起身往卧室走。
助理去给我开门，我只好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我实在不甘心，猛地又折回来。
“冒昧问一下，兰慨老师，你作为一个演员，也演戏好几年了，心里有那么一点艺术追求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请对明星去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