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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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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你说,赌瘾真的戒不掉吗?”
陈颂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林艳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警官,想起这件事,我还是有些难过。”
陈颂摇摇头,“这是人之常情。”
“赌博太可怕了,”林艳叹息一声,“我很感激李律师,那场官司我赢了,我们成功离婚,我也庆幸当时狠下心来离婚。”
“你当初的选择十分正确。”陈颂有些唏嘘。
“是的,钟琪前几天还联系我说他欠了很大一笔钱,应该是又去赌了,走投无路,让我借给他一点,我没同意。他就跟疯了一样,开始咒骂哭诉,骂我是个狠心肠,哭诉我们当初不应该离婚。”
“可以详细跟我说说钟琪这个人吗?”
林艳有些讶异,还是配合着说了,“钟琪这个人,只要是不赌博,其他的地方都蛮好的。”
“长得高吗?”
“高,净身高183”
“是否对李文亮心生怨恨?”
“怨应该是有的,但是,”林艳有些迟疑,“警官,您是怀疑钟琪是凶手?”
陈颂说:“只是例行询问,别紧张。”
“如果你觉得钟琪是凶手的话,那你就搞错了,”林艳摇摇头,“钟琪这个人我还能不了解么,胆子很小,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就是赌博,杀人这种事,再给他十个胆子他都做不到。”
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询问结束,林艳起身离开。
林艳的助理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看到林艳出来立马迎上去,热切的给她打开车门。看着林艳离开的身影,陈颂对苏旺东说:“麻烦你帮忙查一下钟琪的资料,派几个兄弟盯一下他。”
苏旺东有些不理解,他不太认同的对陈颂说:“陈队,咱这方向可不能歪了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楚案件,查那个赌博的钟琪做什么?”
陈颂闻言,轻笑一声,“方向歪了?在事情没有水落实出之前,不要轻易判断哪个方向是对的,哪个方向是歪的。”
钟琪是有作案动机的,有仇又没钱。而根据监控来看,嫌疑人应该是本地人,对酒店周围监控情况相当熟悉,从各方面来看,钟琪的嫌疑都很大。
但陈颂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钟琪的社会关系相对简单,离婚之前他在一家企业当小白领,收入不错,人生美满,而在出了离婚这一档事之后,公司辞退了他,父母也一天天在家里哭诉,一个优秀人才在短时间内就落入凡尘,依旧赌博,屡教不改,没钱就找人借,没人借就去借高利贷,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父母劝说无果,就选择分开住了。附近的邻居提到钟琪还连连摇头,可惜了。
而且警方发现,案发当天中午钟琪曾出现在九月莲附近的一个广场,最后消失不见。
这时郭强急匆匆找来,“林队,有重大发现,发现凶器了!”
“你说。”陈颂严肃了起来。
“就在离酒店两个红绿灯的垃圾桶里,是一种椭圆形的钢制的棍棒,上面发现了受害者的血迹,以及一枚指纹。”郭强说。
陈颂立即起身,“秦欣检测了吗?看看是不是钟琪的指纹。”
没多久,检验科从棍棒上提取到了钟琪的指纹,这可以说是相当关键的证据,钟琪具有重大犯罪嫌疑。
“陈队,我们就要抓住真凶了。”丁志杰说,真相即将大白,丁志杰难掩喜悦之色。
就在这时,陈颂的手机响了,是苏旺东打来的。
“陈队,钟琪死了。”
“什么?!”陈颂脱口而出。
苏旺东那边传来消息,在钟琪畏罪自杀的房间里,留下了一封忏悔信,上面详细的描述了案发过程,他原本是打算在酒店里抢点钱还债,但是他很犹豫,一个下午都没有实施,直到在大厅见到背着包的李文亮,他认出了李文亮就是当年林艳离婚时请的律师,于是他一直尾随李文亮,在进入1413后先用电击棒让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然后用他杀猪用的磨刀棒多次击打受害者头部,将他捆绑在酒店长椅上,受害者最后还有神志,说要跟他做个交易。
受害者是一名律师,冷静又缜密,紧急关头,他说:“你很缺钱,但又为什么非要杀我呢?你如果杀了我,这个案子是肯定要破的,哪怕你在外面躲躲藏藏,你真的想过那样的日子吗?不如你拿了钱走,抢劫的话是不需要关那么久的。”
这一番话让钟琪醒悟,他拿走了受害者的钱包,又拿走了受害者的相关证件,最后受害者催促他离开,失血过多可能会有危险。
钟琪在忏悔信最后写到:“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做这样恶劣的事,可惜我醒悟得太晚了,我最后真的没想杀他的,可没想到他还是失血过多死了,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对不起爱我的那些人,如果我当初没有接触网络赌博就好了。”
确认了是钟琪的笔迹之后,郭强叹息一声,对陈颂说:“陈队,可以结案了。”
结案?但陈颂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有种莫名的焦躁,让她坐立难安,走出办公室,就碰到了法医秦子荆。
秦子荆不是个话多的人,他朝陈颂点了点头,就朝法医室走去。
“等等,秦法医,”陈颂叫住了秦子荆,“钟琪的尸体现在是在法医室吗?”
“对。”
“确认是自杀吗?有没有发现他杀的痕迹?”
秦子荆一顿,问:“陈队怀疑钟琪不是自杀?李文亮这个案件不是快要结案了吗?”
陈颂低声道:“这个案子办得有点太顺了,我这心里总有些不上不下的,感觉不踏实。”
“那你大可以放心了。”秦子荆说。
刑警大队,法医室。
秦子荆穿着解剖服,向陈颂报告钟琪的尸检情况。
“钟琪,男,31岁,死亡原因是利用自身全部重量,使套在颈部的绳索压迫颈部而引起的死亡,俗称吊死。”
“有没有可能是死后悬尸?”陈颂问道。
“没有可能。”秦子荆十分肯定,“自缢和他缢的区别很大。”
“自缢的人全身和局部,没有其他致命性的伤口,而且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死者衣装整洁。”秦子荆示意陈颂看过去,“如果是他缢的话,只有当被害人处于无力抵抗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被缢颈致死,钟琪身上没有严重的外伤和防御伤,体内也无药物反应,说明当时钟琪意识是很清晰的。”
“而且还有一点很关键。”秦子荆指着钟琪的脖子,“自缢和他缢虽然都是属于压迫颈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自缢主要是重力作用压迫颈部,所以自缢造成的痕迹大多在舌骨与甲状软骨之间,且着力部最深,向两侧逐渐变浅:他缢主要依靠的是除重力外的其他力量,造成的痕迹多在甲状软骨或其下方,且深度均匀。”
“所以说,钟琪确认是自杀的。”陈颂沉思道。
“是的,自缢与他缢所造成的尸体征象也是有较大差异的,”秦子荆说,“陈队大可以放心。”
确认了钟琪是自杀,警方联系了钟琪的家属,没想到最后来公安局的居然是林艳。
林艳看出了陈颂的疑惑,苦笑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钟琪的爸妈都不愿意来,你们的电话没有打到我这里,是我去接孩子的时候,从他爸妈口中得知的。”
“毕竟夫妻一场,就过来看看。”
林艳不愧是在短短五年就当了大老板的女人,重情重义。陈颂在心里感叹。
在一次进入公安会客室,林艳的心情却截然不同,“警官,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件事是钟琪做错了。”她依然不明白,赌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一个人甘愿堕落至此,让一个善良胆小的人做出杀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林艳忍不住落下泪来,忍不住又问道:“警官,你说为什么赌博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人如此上瘾,让人如此疯癫,让人不再像是人?”
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真的就戒不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