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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快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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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纪一觉醒来,发现大事不妙。
她快死了。
这事儿要说起来,还有些复杂,毕竟睡着之前,她趴在学校办公室的桌子上,苦哈哈地批改着期末试卷。
她是个还在试用期挣扎的新人历史老师,二战好不容易考上了一所区级重点,每天为了通过试用期战战兢兢,恰逢赶上期末考试,许星纪每晚回家的时间,都在十点之后,生怕不加班不熬夜,惹得年级组长不满。
她真的太累了,才会改着改着卷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星纪被一道刺目的光线晃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以为,是办公桌上那个廉价刺眼、一点儿都不护目的护目灯。
挣扎了一会儿,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许星纪才发现这光线不是灯光,而是阳光。
“卧槽!”
许星纪“腾”地从床上跃了起来,满脑子想着“完了完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要失业了”,慌乱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穿鞋。
不是,等等,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我为什么会睡在床上?
我不是在办公室睡着了吗?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抱着的这床被子。
那是一床淡色锦缎、暗纹刺绣的被子,做工非常精良,一枝梅花从被面上伸展出来,绣制得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许星纪的被子,明明是上周才从拼夕夕买的山寨大耳狗。
许星纪吓得想起身,手腕却被什么东西狠狠牵拽住了,铁链碰撞出沉闷的响声,硌得她痛得要命,她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用很粗的链条拴在这张雕花红木双人床上。
更可怕得是,她身边,还睡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什么鬼啊,整蛊网综吗?
可再离谱的网综,也不可能不通知当事人,直接把人迷晕绑到现场吧,现在可是2023年,法治社会诶!
难不成学校入侵了抢劫犯,见没值钱的可以偷,就为了赎金把自己绑架了?
问题是这代价也太大了,以许星纪的专业知识分析,这床被子、这红木床,加起来怎么着也得值五六位数了,更何况,旁边睡着的这男人,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帅哥。
这年头连个干净男人都难找,更别说长成这幅男爱豆脸的了。
什么样的绑匪,为了要赎金,搞这么大一出阵仗?她许星纪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还没一床被子值钱。
等等等等等等!许星纪发现了华点。
睡着之前,她正在批改一道材料题,此时她脑中突然冒出了一句材料中提供的文本:
“容貌昳丽、风姿俊秀,却性残忍、极暴戾,以虐待发妻、下人为乐;
“恐发妻苦痛而逃,命人特制足斤铁链,囚于床榻之上,终将其活活虐打至死。”
这段文本节选自《高一历史(必修2)》第三章李朝,文中所说的那个“容貌昳丽”却“残忍暴戾”的人,叫做卿山,是李朝唯一一位异姓王的独子。
历史中记载,定安王卿远庭老来得子,快四十才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不得了。
据说这位世子大人长得如谪仙人般俊美,从小美到大,可美中不足的是,他是个傻子,还是个热衷打人杀人的武傻子。
卿山靠实力,把“用人品和脑子换了张脸”,体现到了极致。
而他的发妻许氏,从他将她囚于床榻之上后,还没过十天,就被他活活打死了。
许氏死后不到半年,定安王卿远庭叛国下狱,全家上下一百五十六口,连同看门护院的狗,全遭斩首灭门。
许星纪看着自己手腕上粗粗的铁链,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怕不是,穿越了?!
还特么穿越到了李朝第一大包子、打不还口骂不还口的那个窝囊废世子妃许氏的身上!
老天爷,如果我犯罪了,可以把我抓进监狱,而不是这么玩弄我啊!
让一个普通人体会一觉醒来自己要死了这件事,很有意思吗?!
当务之急,肯定是逃。
许星纪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等卿山睡醒,她的小命就彻底进入倒计时了。
她四下找着可以撬开铁链的工具,但这是在床上,她又穿着寝衣,披散着头发,什么发饰都没有,乱摸了半天,她一件趁手的工具都没找到。
天光越来越亮,照在许星纪身上的阳光,透过床帏,逐渐开始偏移到了卿山的身上,最终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床上的男人就在此时,毫无征兆地全身抖了一下,两条腿猛地一蹬,“咚”地撞在了床梁上。
紧接着,他如同僵尸挺尸一般,直挺挺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惊醒了。
“哎我去,我的脚趾头!痛死爸爸了!”
撅着个腚正在床底下艰难寻找“作案工具”的许星纪:“?”
踢到床梁脚趾头很痛的卿山:“?”
“卧槽!什么鬼,你谁啊!”
一听卿山醒了,许星纪赶紧翻身起来,拖起铁链快速退到红木床的最边沿,脑中闪现出了一百种自己惨死的画面,她心跳如鼓,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瞪着眼睛,惊惧地看着卿山。
抱着脚丫子的卿山也很惊惧,他同样瞪着眼睛,瞠目结舌,十二万分大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被锁在床上大美女。
不能刺激到他,许星纪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告诫自己,这可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傻子,眼下稳住他才是最要紧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小命在,不怕逃不走。
许星纪又惊又惧地疯狂耳鸣,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后,故作淡定地做了个似笑非哭的表情,“世子大人糊涂了,我……咳,妾身是您的妻子啊。”
没说错吧?哎,算了古装剧里都这么说,瞎胡说吧。
卿山的面部抽搐了一下,神情变得更加不可思议,“你、你说你是谁?”
他重重吞了吞口水,抬起头,环顾着这间雕梁画栋、古香古色的房间。
他的表情越发沉重、越发恐惧,目光重新落在拴着铁链的许星纪身上,四肢一起发动,飞快地蜷缩到了角落里。
“那、那个,小、小姐姐,我……你别看我人高马大的,其实我还是未成年,不管你们团伙是玩cosplay还是仙人跳,绑架个未成年来碰瓷,都、都不合适吧,你们也是为了生活嘛,为了钱,我很理解,要是进了号子蹲监狱,就不值当了。”
许星纪:“啥?”
许星纪觉得自己蒙圈了。
不是,cosplay、仙人跳这种词语,是能从距今约几百年前的傻子嘴里说得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