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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台风过境 刮台风的那 ...

  •   年鱼回家的路上心情一直是很好的。虽然阿水很古怪,年鱼也并不了解她。但从她身上,年鱼窥探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另一种绚烂人生。
      当然,这种好心情在第二天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年鱼保持礼貌的微笑,听到HR委婉地拒绝后,面不改色地道了谢,走出去。
      和前几天没有什么不同,天气依旧热的出奇,而自己仍旧是那个没有工作的年鱼。已经是下午四点钟,本打算今天先回家的年鱼又在石狮子公园站下了车。看看门口的石狮子,年鱼默然:怎么比晚上看见的时候更丑了。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年鱼都没有进去。
      现在是不是太早了啊,也许去了阿水也不在那里。
      正当年鱼在离开还是进去这俩选项中纠结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小鱼?”
      年鱼回头,果然是阿水。
      在日光下,年鱼看清了阿水的脸。或许是昨晚灯光太昏暗,今天的年鱼才发现阿水长着一张很美丽的脸。她的美是有攻击性的,五官英气极了。
      阿水仍旧穿着昨天那身衣服。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还不到六点呢?”阿水问。
      总不能说自己今天面试被挂的很快,没有心情再继续,就来了吧。
      年鱼硬着头皮说:“我路过。”
      阿水就笑了,眉眼弯弯:“好吧。”
      阿水手腕上有一块小小的电子表,她刚扫了眼时间,扭头对年鱼道:“现在这个时间可以吃晚饭了,我刚赚了钱,小鱼我请你吃饭吧。”听到阿水讲的话,年鱼看了看她身上的吉他,又瞅了瞅她脸上的汗珠。估计这家伙又去别的地方唱歌赚钱了。如果是别的刚认识的人请客,年鱼会表现的很扭捏,甚至惶恐。但阿水总有一种可以让人放下戒备的魔力。
      年鱼说:“我请你。”
      阿水耸耸肩:“那我带路。”
      “我知道有家超好吃的面馆,巨巨巨香,就在这附近。而且很便宜!”
      年鱼跟在阿水的身后,听着她讲着今天的经历,心情忍不住放松了下来。连空气中的风似乎都变得清凉了许多。阿水讲话的时候很孩子气,讲的激动了甚至还会用手脚比划。她看起来总是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
      跟她相比,年鱼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刚才路过漆黑的玻璃橱窗时,年鱼拿它当镜子扫了一眼。黑黢黢的玻璃照起来效果没有镜子好,显得人雾蒙蒙的。但年鱼还是扫到了自己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忧愁。她很羡慕阿水,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
      阿水说:“到了。”
      年鱼这才收回了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抬头一看,是一家很小的面铺。名字也很有个性,木制匾牌上时三个仿墨写的大字:一面馆。这个面馆是开放式的,门口摆着两个炉子,上面烧鸡汤和煮面用的开水。一个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种浇头。老板是个小老头,穿着老头衫,长短裤,耷拉着眼皮,在店门口的摇椅上纳凉。
      “爷爷,要两碗鸡汤面。”阿水轻车熟路的点单。老头嗳了一声,慢吞吞的站起身开锅煮面。阿水则带着年鱼钻进了店铺里。
      店铺里面也有桌椅,只有五张,小小的。虽然设施很陈旧,但是擦拭的很干净。她们俩选了一个好位置,坐在这里正好能看见老头煮面。
      这种面是现抻的面,年鱼从来没有见过。阿水讲只要将醒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有客人来了,就揪上那么一剂,开始抻,再开锅煮熟就好了。
      老头的手法很娴熟,三两下就拉出了很细的面条,阿水在一旁叫好。给老头逗得,整了点花活。大概某类似某火锅店那种表演,但是老头的手法俨然更加专业,面条像听话的小龙一样被舞出各种形状,这下连年鱼也开始叫好了。
      热气腾腾的面条被端了上来,汤底清亮,面条洁白,上面还点缀这碧绿的葱花。青白相交,令人胃口大开,
      年鱼大吃一口,眼睛一亮。
      好吃的!面条筋道不软烂,汤底很鲜还不带油腻味。
      年鱼吃的汗都冒出来了。
      这时,她注意到一旁的阿水终于脱掉了那件很热的外套。
      她里面穿的是昨天那个黑色吊带,没有了外套的遮挡,年鱼才看清阿水的手臂上有一块很大的疤。或许是年鱼盯得时间太长了,阿水注意到了年鱼的视线。她开口:“害,看着是不是挺吓人的。”
      年鱼摇摇头,轻声问:“怎么弄得?”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万一阿水不想说怎么办?
      阿水却是抿抿嘴角,满不在乎道:“被开水烫到的,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丑疤。但是年鱼就是知道阿水快哭了。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话,也不会在大热天还穿着厚外套吧。但年鱼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立场去询问阿水。她们只不过是认识了几面的陌生人罢了。后来吃面的时候,阿水和年鱼两个人都很安静。年鱼有些食不知味。从小面馆出来已经七点了,面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阿水早就把外套穿上了。
      钻出来时,两个人都觉得外面空气好新鲜。
      外面已经亮起了路灯,夜色才是朦朦黑,天空上有几点星光,不怎么引人注目。年鱼和阿水静静走在去石狮子公园的路上,路灯把她们俩影子拉得纤细悠长。夏末的蝉早就哑了声,不过草丛里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发出“聒聒”的叫声。
      走在路上,阿水忽然就开口了:“胳膊上的疤是我爸烫的。”
      她没有看年鱼,只是固执地盯着地面,好像上面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我跟我爸大吵一架,什么都没拿,只拿了我自己赚的钱买的吉他,还有我妈给我买的行李箱。”年鱼没有问阿水为什么跟爸爸吵架,只是静默的当一个好听众。
      “我爸三天两头不着家,在外面花天酒地。然后一个女的来我们家说了很难听的话,我妈受不了,就从十八楼上跳了下去。”
      “我妈妈一直告诉我做人要开开心心,大大咧咧。”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做出那样的决定。”
      阿水讲话颠三倒四的,但年鱼清楚的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年鱼什么话都没讲,只是靠近阿水,握住了她的手。阿水的手很小,即便穿着厚外套也是冰凉的。
      “我跟我爸闹掰了,因为他知道了我喜欢女生。”阿水看着年鱼,眼睛里有固执的光。她知道自己跟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说这么多简直就是疯了。
      但从第一次相处,阿水就对年鱼有着好感。这种感情来的莫名其妙,阿水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冲动的人。但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喜欢别人也是冲动的。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莫名其妙的爱意,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爱上和自己想同性别的人。但阿水觉得爱上了就应该大声地讲出来,即便年鱼会疏
      远自己。
      她想,下一步年鱼就应该放开自己的手了。
      年鱼听到阿水的话一开始有些震惊,但她同时也是羡慕的。相比阿水,她从未幻想过自己的未来伴侣会是什么样的。年鱼的圈子很小,几乎没有男生。
      偶有几个男生对年鱼表现过好感,但年鱼总是不愿意答应。室友就说,年轻时就应该多交往些男朋友试试错。如果不合适,就分手嘛。但年鱼不这样认为,她很害怕别离,很害怕已经彼此习惯的人骤然离开。年鱼很胆小,从来不会迈开第一步。
      她没有诉室友自己的心思,只是用不合适搪塞过去。室友又问,那什么才是合适的?年鱼自己也不知道。
      室友是有自己的一套标准的,她喜欢一米八,长得帅,有腹肌的。年鱼没有自己的标准,她总是很迷茫。对未来,对感情,对所有事情都是如此。好像在七岁那年被父母抛弃后,年鱼就永远停留在被扔下的那个路口,久久没能朝着一条路出发。听到阿水的坦白,年鱼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她喜欢阿水吗?
      只见过几次面,谈不上喜欢。
      那她对阿水有好感吗?
      毫无疑问是有的。她喜欢阿水的个性,喜欢阿水的态度,喜欢阿水的歌声。
      在年鱼的沉默中,阿水放开了她的手。
      她说:“不好意思跟你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可能是刚才喝的鸡汤里加了酒,你不要太在意我说的这些话。”
      “天太晚了,你回家吧。”
      年鱼最终还是走了,临走之前,她还是回头望了望阿水。
      阿水一个人在路灯下,孤伶伶的。
      年鱼是被半夜雨声惊醒的,昏暗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电子灯闪光。
      三点十一分。
      外面的雨声极大,劈里啪啦地打在窗外雨挡上,类似爆竹似的爆炸声。她好像隐约记得,有报道说过这两天会刮台风。
      忽然,年鱼脑中响起了什么,这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清醒了!她记得阿水跟自己提到过,这几天她刚来这个城市,有钱的话就住旅馆,——在石狮子公园旁边;没钱就住在公园里面。这么大的雨,阿水,阿水怎么办呢?
      她今天赚了多少钱,够不够房费?
      年鱼很担忧。只犹豫了一秒钟,年鱼就披上了外套,拿出了家里那把很大的雨伞。她要去找阿水,要不然今天她不会放下心的。
      年鱼冲出了单元楼。
      可能是才刚开始下雨,虽然落在地面上的雨滴如豆大,但是还没有产生积水。年鱼扫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沿着自己平常坐公交车走得那条路,往石狮子公园骑去。外面风挂的很大,年鱼骑车技术刚刚及格,她不能完成一只手骑车一只手打伞这种高难度动作。幸好,共享自行车上面自带的头盔帮她挡住了一些风雨。但年鱼也被这狂风暴雨淋成了落汤鸡,雨点打在她的脸上,有些发疼。
      从头发上滴下的雨滴糊住了睫毛,模糊了视线。万幸,年鱼住在较为偏僻的城外环,又是凌晨三点,几乎没有什么车行驶在大马路上。几乎每骑一会,年鱼就要停下车来挤自己身上的水。
      还好路程不算太远,年鱼最终还是□□到了目的地。
      石狮子公园没有大门,暴雨加黑夜让这所公园显得有些西方怪物似的狰狞。年鱼随意把车停在路边,撑开那把伞,急匆匆走进了公园。她来到那天见到阿水的地方。
      空荡荡的、没有人。
      年鱼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想起阿水说过自己会在雕塑附近。
      于是,年鱼再度朝着雕塑走去,并沿路呼唤阿水的名字。终于,在健身设备区域的滑滑梯空洞下,年鱼找到了蜷缩着腿坐着的阿水。雨水简直淋湿了阿
      水整个人,她呆坐在那里,听到年鱼的声音才堪堪回神:“小鱼?”
      找到阿水后年鱼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她说:“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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