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真谛（吸血鬼日记）》米舀舀

14、狼人

　　达蒙率先打破了僵局，风驰电掣般地猛扑向对方，对准怪物的头颅狠狠就是一拳，而看上去凶狠暴戾的怪物居然像纸糊的一般，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这样被打飞了出去，直接把草坪砸出了一个大坑。

　　怪物摇晃着脑袋站了起来，发出一声声更为凄厉的嚎叫，死死地盯着达蒙，双眼中的红光更盛，突然毫无预警地张开大嘴，居然吐出一团闪着金光的火球。达蒙之前就已经见识过它这一招，毫不费力地往旁边一闪，便轻松地躲过了这看似无比骇人的一击。

　　“就只会这些手段吗？”达蒙轻蔑地说，“把你的看家本领都使出来吧，不然也太无趣了。”

　　怪物的低喘越来越急促，全身的毛发一根根地竖了起来，慢慢伏下身子，现在终于四肢着地，完全符合一头狼的所有特征了。无法再忍受达蒙的挑衅，怪物两条腿往后一蹬，伸出尖长的獠牙，借助巨大的冲力向达蒙跃去。

　　达蒙早已摸清了它的实力，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反倒是想戏弄戏弄它，不管它弄出多大的动静，进行怎样的攻击，达蒙只是一味地闪躲，并未给予任何反击。

　　这里弄出的动静，斯特凡很快便闻声而来，当他看到这头怪物的那一瞬间，居然生出一种强烈地想撕裂它的欲望。司马天及时地制止了他的出手，并悄悄地使用了幻术，这才让他平静下来。

　　达蒙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立即靠过来，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你以前见过？”

　　斯特凡略一思索，并不太肯定地说，“不，我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全身上下充满了嗜血的渴望，只想把它撕成一片一片的。”

　　“我想这大概就是吸血鬼的天敌——狼人。只有骨子里对它的深恶痛绝，才能激发我们残暴的因子。”达蒙盯着仍作困兽犹斗的狼人，语气不善地说道，“这已经是几百年前或是几千年前就形成的对峙，我们和狼人，不死不休。”

　　“一百多年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活生生的狼人，都以为这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今天却给碰上了。大概是快濒临绝种了吧，毕竟，这样的实力……”既然知道了它的来历，就更没有理由放它走了。达蒙不再留手，只求速战速决。

　　达蒙连接下了几次狠手，可是狼人依然挣扎着爬了起来。它现在全身上下血迹斑斑，腹部那柔顺的毛皮被撕开了几道大口，之前还血流如柱，谁知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不但止住了血，就连伤口也渐渐愈合起来。只有那已经被染得血红的皮毛证明它曾经伤得有多重。

　　“斯特凡，去屋里拿把刀来，叉子也行，只要是银的都可以。”达蒙险些忘记了，在它变身状态下，这样普通的攻击是不能制它于死地的。但是就像自己一样，任何生物都有个致命的弱点，而狼人的死穴，也不是什么秘密。

　　司马天一直默默地站在远处旁观，达蒙和斯特凡出于对狼人的本能的厌恶，遗漏了很多细节的东西。司马天直觉地认为，它并没有发出狼人应有的实力。如果真的如传说所讲，作为能和吸血鬼抗衡的宿敌，如果只有如此的实力，怕是早就被消灭得一干二净了。面前的这个狼人，不但没有血腥味，而且它对于吸血鬼的敌意，却好像只是针对达蒙而已。

　　任何动物在危急来临时，都会有本能的感应。狼人在斯特凡离去后，已不再试图反抗，像是已心生退意。达蒙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对于未知的已知的敌人，当然要及时地除掉。仿佛感觉到已无退路可走，狼人突然抬头望向司马天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和之前的凶猛大相径庭的温柔的留恋的神情。

　　司马天似是想到了什么，对它使了一个眼神，暗示它借机快逃，下一刻已出现在达蒙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达蒙，放它走吧。”

　　达蒙被司马天的突然插手分了神，待反应过来时，哪里还有狼人的踪影。

　　达蒙失望地盯着她，“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为什么要选择站在那一边？”

　　司马天知道自己刚才无疑是在达蒙背后捅了一刀，但是此刻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

　　达蒙看着低头不语的司马天，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她，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由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她的信任。自己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得到答案，可是她却一再地搪塞，把自己挡在她的世界之外。甚至刚才还放走了对自己同样有着强烈杀心的天敌。达蒙觉得这一切是如此地讽刺，但是他却不想再追究了。

　　正想扭头就走的时候却被她拉住了衣袖，司马天下定了决心，如果真的想和他有所交集的话，是时候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了。“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说是，我重生的地方。”

　　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树林，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树影婆娑，月光浮动，仍然安静地诡异，没有一丝声响，混合沉重的湿气，这里越发像一处死地。司马天站在自己曾经躺过的土坑里，缓缓地向达蒙道出了自己的来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跨越了两百年，还是在此地足足躺了那么久。这和我所熟悉的世界是如此的不同，而且我竟然变成了一个怪物。”

　　司马天不敢直视达蒙的双眼，蹲在坑里用树枝画着圈圈，看似平淡地接着说道，“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吸血鬼，其实我也这样怀疑过自己，但是我却奇迹般地只获得了同你们一样的能力，却不惧怕像阳光，木头之类的东西。当然我也会吸食鲜血，并且可以从中获取力量。”

　　达蒙觉得自己今天见证了很多不可能发生或者是出现的东西，不可置信地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感觉她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却没有丝毫同类的味道

　　司马天知道这样只是动动口很缺乏说服力，便暗中发动凝血珠急速运转，露出了自己只有吸血时才会出现的狰狞。不带丝毫感情的血红的眼珠，更加苍白无血竟白得透明的面孔，还有嘴角渐渐露出的两颗小獠牙，达蒙轻轻抚上她的面颊，感觉触手之下完全是一片冰冷，居然比自己的体温还要低。

　　司马天好像并不喜欢让达蒙看到她此时的模样，不过眨眼间便已经恢复了常态。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你有没有听说过中国的鬼神传说，其中关于僵尸的传说？”

　　并不等达蒙答话，司马天接着说道，“东方的僵尸和西方的吸血鬼，在本质上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属于黑暗的一族。只不过，他们跟随着这个世界一起发展，进化，到了现在，几乎对阳光完全免疫了。而且，他们的眼睛，都是这样的红色。”

　　达蒙板过她的身子，弯下腰来直视着她，“你是在告诉我，你是属于东方古老的僵尸一族吗？”

　　司马天苦笑一声，“其实我刚开始也特别想弄清楚，我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可是，一次次的否定，一次次的意外发现，让我渐渐害怕起来。我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当我有一天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只不过是一具埋藏在地底多年的白骨。我更怕这是一场阴谋，不然一个来自东方的僵尸怎么会在此地沉睡两百多年。”

　　达蒙不想让她再胡乱猜测下去，紧紧地搂住她，心疼地低语道，“嘘……这不是梦，我现在就真实地在你身边，你以后再也不会是一个人……”

　　司马天深深地埋在达蒙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感觉到那从自己觉醒之后便一直萦绕在周围的孤独，惶恐，终于被达蒙撕开一条裂缝。今后再也不用独自面对那未知的一切。

　　虽然司马天目前拥有着看似强大的力量，但是她毕竟只有十六岁而已。同龄的女孩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可能失恋对于她们来讲就是天大的不幸。可是，司马天不但要小心翼翼地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还要尽量提高自己的能力，以防那潜藏的危险。

　　“我早就感觉到自己并不属于这里，我还有使命要去完成。”司马天微微抬起头，看着达蒙一脸的关切，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秘密，“我曾经也准备好了离开这里。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好像被牢牢地禁锢在了这里。只要一旦离开瀑布镇某一范围之后，便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很不可思议是吧，就是在那次试探之后，我才更加肯定。我在这里醒来决不是偶然，在我的利用价值没有被榨干之前，我想，我是永远也没有机会离开的。”

　　达蒙终于相信她所讲的阴谋论，的确，如果不是有天大的阴谋，谁会特地把她埋到此地，而且还限制了她的行动。这幕手黑手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才可以布下这一切。

　　在这一刻，达蒙感觉自己是如此地无能，司马天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就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当自己真正想守护的人终于出现之后，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保护她的能力。达蒙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壮大自己的力量，不为自己，只为了怀中的她。

　　了解了全部内情后的达蒙仿佛变了一个人，司马天不知道他所作的决定到底是好是坏，但是自己为了他愿意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

　　达蒙把司马天送回家之后，便去找了邦尼。虽然明知道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自己也要去尝试。

　　夜更深了，月亮早已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竟不肯再挪动分毫。之前还明亮地闪烁着的密密星光，也渐渐地模糊起来，片刻后，完全消失不见，就像天空中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块巨大的黑布所掩盖起来。漆黑得没有一丝痕迹。

　　今夜注定要上演一整套好戏，阿拉瑞克离开派对时，居然在自家楼下看到了这辈子自己再也不愿见到的人，或者可以说是鬼——伊莎贝拉。

　　阿拉瑞克并不想和她过多纠缠，直接抬腿便闪，伊莎贝拉却毫不阻拦，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句，她离开瀑布镇了，便成功地让他停住了脚步。

　　阿拉瑞克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觉得以前的自己十分可笑，竟会为了这样的女人苦苦哀求，锲而不舍地找寻，甚至还为了她自甘堕落。现在终于可以做到风轻云淡了，“那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伊莎贝拉毫不在意地面露微笑，“她不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既然她可以杀得了约翰，想必也不会放过我。我知道你们想对付她，所以便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阿拉瑞克不禁怀疑，难道转化成吸血鬼之后，这脸皮也会日渐增厚吗，没兴趣同她再废话，越过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敌人的敌人难道不是朋友吗？我相信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的。”

　　伊莎贝拉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仍然保持着同一种姿势，就连脸上的笑脸也没有一丝的波动。只是这个笑容，仿佛只是牵动了表面薄薄的那一层皮，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