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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她是条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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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此君眨眨眼,徐望舒心领神会。
徐望舒把门打开了一道可供方青通过的缝隙,放她进来。
她没有把仰冬插/回剑鞘,而是继续握在手中,垂于身侧,时刻戒备着。
方青看到了,兴许是为了表示自己此次前来的诚意,并没有说什么。
“坐吧。”
萧此君没有起身,她坐在案前,托着下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看上去足够亲和,又很有距离感。
“你的线索是什么?”
方青却没立刻回答萧此君的话,而是扭身看了一眼站着的徐望舒,打趣似地说:“我以为你们,是以她为中心的。”
“啧啧,你要是这么想,也没错。”萧此君指了指方青的肩膀,“毕竟不周的武功,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厉害的。”
方青下意识地朝肩膀看去,只瞧见一抹寒光。
仰冬的剑锋,不知何时贴在了她的脖子跳动的血管上。
习武的本能促使着方青躲开,可身体却被徐望舒用剑牢牢地摁在座位上,无法动弹。
徐望舒没有用手,只用了一柄剑的剑身,就能够让方青动弹不得。
方青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请讲。”徐望舒冷声道,“阿竹有耐心,我没有。”
方青叹了口气:“好吧。”
“昨夜店小二来给你们送安神汤之前,我师弟方寸看到他在和陈棋聊天,好像很熟的样子。他给陈棋端了碗东西,陈棋不要,说了句‘你喝’什么的,腻腻歪歪的,最终一起喝了同一碗。”
陈棋,那个一直畏畏缩缩,总是躲在后面的女人。
没什么存在感,以至于在方青提到的时候,徐望舒心中猛地一惊。
她竟会不经意地忽视掉陈棋。
可既然是同一碗。
为什么张生死了,但陈棋安然无恙呢?
“方寸回来跟我讲的时候,说他俩的关系不一般。我没在意,毕竟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可谁料到第二天早上店小二死了。”
“店小二死后,我和方寸背着大家摸去了他的房间。”方青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然后发现了这个。”
徐望舒拿起本子,翻看起来。
张生没读过什么书,自是不会写多少字。第一页第二页上的字歪歪扭扭,徐望舒分辨不出来,于是接着往后翻。
第三页。
她看到了一个打着大大的叉的掌柜画像。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满篇满篇都有一个字。
死。死。死!
“看起来,两个人之间应该有点故事。”方青道,“所以,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店小二其实是掌柜杀的,然后掌柜被他的死状吓到,然后畏罪自杀了?”
徐望舒和萧此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
方青这姑娘怎么看着机灵,实际上脑子和成羽一样不好使。
她倒是希望事情能够这么简单。
“今夜你来之前,我不信你们,”徐望舒开门见山,“准确的说,在场的所有人,我都不相信。”
“正常。”方青摊手,“我和师弟也这么想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们说这些呢?”
方青呵呵一笑,指着萧此君腰间的雪上寒梅玉佩。
“因为风雪山庄啊。”她道,“不是说自己来自风雪山庄就是风雪山庄的人,要有信物才行。”
徐望舒不知道是该夸方青好,还是该骂她。
一时聪明,一时智障。
间歇性脑子好使。
“我该怎么确定,你说的话是真的呢?”徐望舒说,“万一你说得是假线索呢?”
“我们没必要骗你,更没必要骗风雪山庄。”方青猜到徐望舒会这么说:“你去过幽州吧?”
“怎么了?”
“她们算是……半个皇族。”萧此君解释道。
“?”
徐望舒对江湖之事如数家珍,尽数知晓,但对朝堂的事,却是一窍不通。
皇族就皇族,还有半个的?
“当年新越太子方青云死于战场,方氏皇族没落,自请降于北楚,愿为国中之国。先帝刘轩念及与方青云有数年相处之情,于是将愿意归顺的方氏皇族封为异姓王。”
萧此君轻笑:“所以是半个皇族。”
“只不过因为时间过去的太久,大多数人都不认为‘方’和皇族有关了。”
“我承认,当时自报家门的时候有隐瞒的嫌疑,但行走江湖,总是要留个心眼。”
方青抬起手,改拳为掌,双手交叠,掌心面向眉心,向对面的萧此君颔首致意。
然后掏出了一块乌金令牌。
乌金令牌上,祥云环绕着一个“方”字。
萧此君询问:“你们是哪一脉?”
“辰王。”
“嗷,那个没权没势的闲散王爷,还活着呢?”
“……要是在幽州,你会被砍头的。”
“好可惜啊,现在并不是在幽州。”萧此君乐了,“这里是北地,我萧家的地盘。”
方青:“……”好贱一人。
徐望舒:“那你们为什么来这儿?”
“历练。”方青回答,“我和方寸对幽州城里的事不感兴趣,所以出来行走江湖了。”
“我看是离家出走吧。”萧此君继续补刀。
方青:“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一来二去,她们先拌上嘴了。
“好了,”徐望舒觉得要是自己再不阻拦,两个人能你来我往地互戳刀子到天亮,“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不客气。”方青道,“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死人了,或者下一个死的是谁。”
“我护着方寸,不想方寸死,就像你护着萧少主一样。”
一句很聪明的话。
听上去是在撇清和杀人者之间的关系。
方青带来的线索对于她们来说很受用。
但她们与方青并不是那种,可以完全交付信任和后背。
言语是可以被讲得天花乱坠的。
徐望舒对这个女人仍然抱有警惕。
为了表示诚意,徐望舒也把她们的发现挑出了一些能讲的,说与方青听。
“我们看过店小二的尸体,确认他死于中毒,身旁有碗,碗中物已见底,应是死前所食。结合你刚刚说的事,我有理由怀疑陈棋应该知道些什么。”
徐望舒说了张生的事,没说掌柜的。
亮明自己皇族的身份又如何,徐望舒并不觉得她们能够摆脱嫌疑。
“陈棋,她确实有点儿意思。”
“时候不早了,”徐望舒做出了请客的手势,“方少侠可以回去休息了。”
该说的都已说完,方青自然没有留下去的意思,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徐望舒送她。
刚走到门口,方青似乎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脚步停了下来。
“我有点好奇,”她说,“徐少侠为什么会带着两柄剑呢?而且,你出剑的方式并不像是学双剑的。”
方青的视线,落在静静地躺在床上的不让尘身上。
“那柄剑,已经很老了,你似乎……不常用?”
徐望舒自然地向旁边走了一步,用身体遮挡住了不让尘。
“此剑为故人所赠,而今故人已去,剑锋已钝。之所以带在身边,不过是个念想。”
“哦,好吧。”
方青把手刚搭在门把手上,便感觉到有一尖锐之物抵住了自己的后腰。
是袖里剑。
徐望舒在方青的耳边,轻飘飘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
“方青。”
“我想让阿竹活,是个很简单的事。”
徐望舒在笑。
但方青敏锐地察觉到。
她是真动了杀心。
“如果不是阿竹拦着我。”
“我本可以杀掉你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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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和方寸的厢房内。
“回来了?”
“嗯。”
“怎么样?”
“差点儿就死了,”方青往床上一趟,“下次这样的事情能不能你自己去,别总让我替你往前冲。”
“好姐姐,好姐姐,这不是因为你的武功比我高吗?”
“武功高,你咋不说我死得还快呢,又快又惨。”
方青翻了个白眼。
“风雪山庄这些年是隐退了,但你也别真当风雪山庄是吃素的啊,那萧此君身边跟着的可是一顶一的高手,我再多说两句就回不来了!”
方寸讨好地给方青捶腿。
“关于萧此君身边的那个徐不周,试探出什么了吗?”
“这人特别疯。”
方青光是想起徐望舒的脸,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是条疯狗,拴她的绳子在萧此君的手里。”
“辰王的意思,是想让咱们挖一下这人的身份,”方寸道,“望山派灭门后,萧此君独来独往,身边只有成风成羽两个家生仆跟着。自从去了趟幽州,身边便多了这个叫徐不周的人。”
“他觉得这人和望山派有关系?”
“姓徐的话……不好说。”
“可这人的出剑方式,不像是望山派的剑法。”
首先,方青一直不认为徐贺的孤女能从那场灭门中活着逃出来;其次,天下姓徐的人多了去了。
还能人人和徐贺有关?
“望山派都灭门多少年了,除了前些日子在天下武林盟被发现的那几本,已没有完整的功法在世了。”
“就连徐贺的天下第一断冰剑都失传了。”
方寸随口一提,手上按摩的力道不减。
可方青的脸色变了。
“徐不周有一柄,很老的剑,我去的时候,就放在床上,布包着,说是故人所赠。”
方青想起了徐不周的那柄剑。
“进入客栈这么久了,徐不周常用的好像都是另一把。”
包括今天抵在她脖子上的时候。
“我临走前问了一嘴,可她似乎,很避讳有人问起那柄剑。”
真的和望山派没有关系吗?
好像……
也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