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潭水》葡萄糖维他命

4、冰与夏 猫咪和香草

　　周棉回家的两天里，基本上每天都能听见吵架声和哭闹声。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周棉就会去公园，那里面清静，人也少，是发呆最好的去处。
　　周日这天，周棉直接拿着书包来到了公园，准备下午直接去学校，顺便在这里解决一下作业。
　　就在她正和数学殊死搏斗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小猫的叫声，“喵～”，吸引了周棉的注意力，她抬起头向四周张望，寻找小猫的身影。
　　她弓着腰边走，边对着草丛轻唤。
　　轻声的呼唤声将小猫引了出来，周棉开心地对着小心探头的小猫笑起来，“咪咪，快来，你看这是什么——”小猫看见她手上的香肠鼻子微微动了动，抬起猫爪朝周棉走去。

　　待到顾宴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周棉抱着已经沦入温柔乡的叛徒，哦不，叛猫，开心地一会儿挠挠小猫的下巴，一会揉揉小尾巴，不亦乐乎。
　　正开心着的猫咪突然看见了顾宴，对着他的方向叫了一声。
　　顾宴见它还有空对着自己“喵喵”叫，瞬间气从胸中来。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就这么投入别人的怀抱了，把他这个老父亲放哪了。

　　周棉见小猫咪突然对着身后叫了一声，转身看过去，就看见了在那里站着的顾宴，她呼吸一瞬间就紧了起来，强压内心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你好。”
　　周棉看着顾宴，不知为何却从他眼中看见了一丝羡慕的眼光。
　　刚感到疑惑，顾宴对着她笑了一下，“你好，你是来这写作业的吗？”
　　说完，看了一下桌子上摊开着的课本和作业。
　　周棉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觉得自己做事不认真。
　　顾宴朝她伸手，示意她：“你不是要写作业吗？给我吧。”
　　周棉怀里的小猫不满地叫唤了一声，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顾宴没有在意小猫，直接将猫从周棉怀里抱了过来。
　　周棉终于腾出手可以完成自己的作业了。

　　顾宴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猫，一幅要训人的样子，“不许影响她写作业，否则你以后就没吃的了，知道吗？”
　　正说着，突然听见周棉喊了他一下，“那个，你是叫顾宴吗？”
　　顾宴看向她，眼底一片喜悦，但过了一瞬，顾宴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就收敛了一下，克制自己假装镇定的“嗯”了一下。
　　周棉以为他是太喜欢小猫才这样的，还感慨了一下，没有想到看着高冷的顾宴竟然喜欢小猫这种毛茸茸的动物。
　　周棉内心挣扎了好大一会儿，最后迫于数学的淫威，主动开口询问：“请问这道题你能给我讲讲吗？”

　　周棉内心里“扑通扑通”打鼓，害怕他说出拒绝的话语。
　　顾宴看出了她的紧张，开玩笑故意逗她：“你觉得我会写这道题吗？”
　　周棉以为他是不想讲，找了一个拒绝自己的理由。

　　周棉整个人都局促不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顾宴只能看见她的头顶，见她埋着头以为她要哭了，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看出来我会的。”
　　“不是不让你问的意思。”
　　周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真的吗？我可以问吗？”
　　顾宴见她抬起头来，确认她没有事，舒了一口气，随即舒展笑容，“可以，当然可以。”
　　“你想问多少都没问题。”
　　周棉听见后面那一句话，疑惑地“啊”了一声。
　　顾宴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不是，我的意思是那本书上面的题我都写过了，你问哪个都可以。”

　　周棉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但话题很快被顾宴转移开了。
　　“你不是要问题吗，哪道题给我看看。”
　　周棉注意力回到题目本身，忘记了刚刚的怪异感。
　　顾宴在周棉去看题的空隙，飞快地吐了一口气。
　　在周棉抬头看他的时候瞬间恢复原样。
　　就这样，周棉问了两个多小时的题，而顾宴没有一丝怨言，为周棉解答了所有的疑题。

　　周棉太过于沉迷数学，忘了时间，一看表已经三点多了。
　　她侧过头看向顾宴，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看时间了，你等会儿是不是也要去学校，我请你吃点东西吧。”
　　顾宴本来是想说他很乐意给她讲题的，但转念一想，这不是又能多点相处的时间了吗，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于是就答应了。

　　出了公园，周棉问顾宴：“你想吃什么？”
　　周棉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生之中是比较高挑的，但是和顾宴比起来还是矮上了不少，所以周棉只能抬起头去和他说话。

　　迎面看过去耀眼的阳光被顾宴挡去了大半，但还是刺地让人想流泪。
　　周棉自诩泪腺发达，果然不出所料，大颗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顾宴被她吓到了，就去找纸巾，摸完两个兜都是空的，迫不得已只能用自己的袖子去给周棉擦眼泪。

　　周棉也感觉很丢人，明明人家没有怎么着自己，但偏偏就是这么没出息地又在他哭了，和上次一样。
　　终于将眼泪止住了，周棉顶着哭红的双眼看向顾宴，心中不断思索，为什么每次见他都是这么地狼狈呢。
　　“你说什么？”
　　听见顾宴回答，周棉才意识到自己没意识之中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没，没什么，我没说什么。”
　　顾宴“哦”了一声，就此作罢。
　　周棉紧张地呼了一口气，以此来平复凌乱的心跳。
　　殊不知，顾宴看着她笑了一下，在心中默念道，“原来她还记得我。”
　　“我想吃冰激凌了，那边就有，我们快过去吧。”
　　周棉被顾宴的话转移了视线，跟着他朝树下的冰饮车走去。

　　车主是一个瘦瘦的女人，周棉来过几次，她总是带着笑容，每次买冰激凌都会挖满满的一大勺，这边的人也经常买她的东西。
　　不过后来听说，这个女人家里男人经常打牌喝酒，每次输都要打人，街坊邻居都能听见，有些不忍心的就会劝说让女人离婚，可女人就是不听，硬生生地忍到了现在。
　　周围的人见她不听劝，也都没办法，有时会来她这买瓶水，算是想让她好过点吧。

　　“阿姨，我要两个冰激凌。”
　　“好，小伙子要什么味道的啊？”
　　顾宴回头问周棉，“你要什么味的？”
　　周棉最近姨妈来，不能吃凉的，便开口拒绝了，“我不用，我吃不了。”
　　“行。“顾宴刚才就见她时不时地揉揉肚子，便有了猜测，这下就基本确定。心中暗暗记下今天的日子，提醒自己。
　　顾宴转头对老板说：“阿姨，要两个香草味的。”

　　周棉见他还要两个，刚想问，就看见顾宴对着她摇头。
　　虽然不清楚他的意思，但周棉还是停下了自己要说的话，准备等会儿再问。
　　买完冰激凌，周棉要去付钱，就听见那个阿姨对自己笑着说道：“小姑娘，不用付了，刚刚这小伙子已经付过钱了。”
　　指了指那边树荫下的男生，周棉看过去。

　　本来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就变得温和了许多，透过头顶的树叶打下一层层的阴影，在脸上形成斑驳的树影，清冷的身姿要将这明媚的阳光融化。
　　他忽然回过头，与周棉对望。
　　在树荫之下，隔着风中缓缓晃动的树叶相望。
　　周棉心中“嘭”的一下炸了，就像在烟花点燃的时刻，万籁俱寂之后是纷涌而至的狂欢。
　　“扑通、扑通、扑通……”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一点点地击溃心理防线，让人心甘情愿地坠入这名为爱情的漩涡之中。

　　顾宴一步步朝周棉走去，脚步声响在耳边，顾宴握紧了手中的冰激凌。
　　站到周棉面前，顾宴开口，“周棉——”
　　周棉打断他要说的话，“把冰激凌给我吧。”
　　顾宴愣了一下，像是被人拎住了后脖颈的小猫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反应了一下：“那个，额，这个冰激凌是我给我朋友买的。”
　　“你不是不吃吗，我就想着买都买了，就当照顾阿姨生意了，所以就还买了两个。”
　　周棉尬在原地，嘴唇微抿，就在她思考自己是直接跑还是把他打晕再跑的时候，顾宴又开口了，“你不是特殊时期吗，我没给你买。”

　　这下轮到周棉呆住了，心想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生理期的，他怎么看出来的。
　　似是听到了她的心声，顾宴开口解释，“我是看你时不时捂着肚子，所以才猜到的。”
　　周棉惊叹于他的细心，但又会想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周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你想什么呢，周棉，人家就是细心而已，别太自作多情了。
　　周棉恢复面色，看了一眼顾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顾宴回复，直接转身离去。
　　顾宴见她走了，喊了一句：“那这次请客不算，下次，等下周，我再来这等你。”
　　周棉步履不停，心想，我才不会来呢，还想坑我一顿，不可能的事。
　　顾宴看着周棉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压抑不住的愉悦。

　　“小伙子，刚刚那姑娘是你喜欢的人吧。”冰饮店阿姨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是，我喜欢她。”
　　“只不过她还不知道。”
　　阿姨慈祥地笑笑，“那你可得努力了，小姑娘看着那么好看，可别被别人抢先了。”
　　“你喜欢人家要说出来，可别一直憋在心里，不然人家小姑娘怎么知道你的心意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一个特别喜欢的男生，可惜怪我自己不争气，不敢给人家说，就只能这样错过了。”

　　顾宴看向她的脸庞，眼睛里充斥着遗憾，可能她已经不再喜欢那个人，但是还是会为自己当年的软弱而自责，为什么自己没有大胆一些说出那几个字，就一句话的事，可往事就是往事，过去的是回不来的。
　　顾宴看着店主，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我一定会的。”
　　店主阿姨看他这么认真，心中被少年热烈的情意触动，“哎”了一声，笑着对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