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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与夏 我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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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棉一转头就看见了一张上午在宿舍刚刚看到过的脸,是上午在宿舍给她开门的舍友。
班主任一声,“进。”她抬腿往班里走来,穿过前排桌子朝后排走去。
何温言来得比较晚,位置所剩无几,她看了看班里后排的位置只剩下了周棉旁边还有位置,于是坐下了。
班主任见人坐下了便继续刚才的话,“同学们,咱们刚开学就先这样坐着,等月考后再重新调位置。”
班里一阵哀怨,“啊,刚上一个月就考试。”
“就是啊,就一个月能学多少东西啊。”
“能不能不考啊?”
班主任见班里的局面有些乱,就抬手下压示意学生安静。
“同学们啊,这种情况我们也没办法,但考试是避免不了的,所以希望同学们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不能只玩还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学业啊。”
他站在讲台上笑着看同学们在底下抱怨,也不制止。
周棉在何温言坐下后就在悄悄地看她,想要介绍自己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正愁着呢,她忽然开口:“看够了吗?”
周棉吓得一激灵,“啊?”反应过来连忙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结果何温言忽然笑了出来,这更吓着周棉了,“我说什么了吗?”
何温言一幅很认真的表情:“不是,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很呆哎。”
周棉愣愣地回了一句,“没有。”
何温言以为她生气了,边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说你呆不对,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感觉你很可爱。”
她着急忙慌地说完这一大段话,有些语无伦次了,急得脸通红。
周棉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说,还是同龄人,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佳答案了。
何温言确认她没有生气,安静下来静心听课。
*
晚上回到宿舍,周棉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周棉把书包放在了桌子上,去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一会儿,她正洗澡听见外边传来一阵说笑声,她洗完澡将淋浴关掉,刚把衣服换好,忽然浴室的门被推开,周棉吓了一跳,“谁?”
外边传来声音,语气里一阵不耐烦,“里面有人不会说一声吗,真晦气。”
周棉听了这话愣了,嘴唇微抿,低头出去了。
外边那人看见周棉开始阴阳怪气了,“原来是你啊,我以为是谁呢?”
周棉听出她话里有话,也不出声,将头发擦了擦就躺床上去了,周棉侧躺着对着墙面看着被冷光灯照的亮白的墙面,眼睛被刺痛般紧闭起来,发尾未干的水滴滑落浸湿了枕头。
*
第二天,周棉早早地起床去了教室,教室还没有几个人,周棉实在是没有心情,便趴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一股香气勾起了周棉,肚子一阵咕咕叫,她尴尬地耳朵都红了。
何温言清了清嗓子,边说边把一个三明治扔过去,“我早上多拿了一个三明治,你吃吧。”说完就不管周棉了,自己低头认真写作业。
周棉不好意思地对着她说了一声谢谢,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
何温言用余光看见周棉吃了三明治,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一个胖胖的女老师,通过第一节课的了解,同学们都得到了一个很吓人的结论,她上课喜欢提问,尤其是当看到有人不认真听课,那简直就是开了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得把人杀个不留片甲。
下课的时候从外面来了一个人朝着班里喊:“周棉,周棉在吗?老师找你。”
周棉感觉有点奇怪,老师为什么会找她,但还是保险起见应了一声朝办公室走去。
从教室去办公室需要经过一个拐角,过了拐角她看见活动室的门是开着的好奇看了一眼,结果忽然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周棉立即去推门,用手使劲拍门,还朝外边喊着:“谁?为什么关门?”
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她笑了一声,“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乐意啊。”
“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享受一下我送你的惊喜吧。”
“哈哈哈哈哈。”
声音越来越远,周棉被锁在隔间,她只静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顺着厕所的隔板滑坐在地上,她双手掩面,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好似要将这些天所有的糟心事一下清干净。坐在冰冷的瓷砖上,视线飘浮在虚空之中。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边将袖子捋起,一个抬脚向木板门踹去,已经工作多年的木门经受不住如此沉重的打击,受到重创的木板门猛地向外弹去,吱吱呀呀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周棉抬脚就要向门外走去,一打眼就看见了外面目瞪口呆的顾宴,脚步瞬间呆住。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顾宴忍不住出声,“同学,你这是……”
周棉立即出声打断他的话,怕他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论:“那个,我没有破坏公共设施”,说着周棉看了他一眼,似怕他不相信确认一下,“我是被人锁在里面的,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不要误会。”
顾宴听见她是被人锁进去的,脸色一下变了,“你被人欺负了?”
周棉见他如此关心心里不由地感到奇怪,但也怕自己吓着他连忙解释,“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顾宴见她神情认真便温和地说道:“那行吧,你小心。”
最后两人相顾无言,顾宴和周棉同时开口:
“那我先走了。”
“要不你先走吧。”
周棉尴尬地挥挥手,“你有事你就快走吧。”
顾宴微微抿唇,最后转身离开。
周棉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转身朝教室走去,脸上表情一改之前的温温柔柔,冷冽的目光要刺穿人的身体。
周棉到班的时候已经上课了,刚到班门口说了一声“报告”,从后排就射过来几束目光,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
周棉对何温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她不要担心,视线微动看向旁边正笑着的刘嘉婷和谢雨诗等人,目光相撞,她们一触及到周棉的目光,心里顿时一惊,这周棉怎么回事,但转念一想不就是一个小女生吗,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这样一想心中的疑虑顿时打消了。
于是将脸抬地更高了,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用鼻孔看人。
周棉见她这样忽然笑起来了。
许是周棉的笑刺激了刘嘉婷,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就要冲过来,嘴里还嚷嚷着,“你笑什么呢!”
幸好有旁边还算有脑子的谢雨诗眼疾手快拦住了她。
讲台上正在讲课的班主任看见这场面,对刘嘉婷吼道:“这是上课!你要是不想上课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刘嘉婷被吼过之后也冷静了下来,她停下来整个人面红耳赤,坐下之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周棉一眼。
周棉丝毫不在意她的威胁,还悠哉悠哉地回了她一个微笑。
真是杀人诛心啊,何温言看见她这幅小猫咪耀武扬威的样子,有些诧异,本以为她会是那种软软糯糯的性子但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高清恩转过来问周棉,“上课几分钟了,你干嘛去了?”
周棉嘴里吐出几个字,脸色有些苍白,“老师对不起,我肚子不舒服所以才回来晚了。”
老师一见周棉这幅样子,便担忧问道:“你现在好点了吗,要是还不舒服记得去医务室看看。”说完示意她回去。周棉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回到了座位上。
刚坐下,周棉一个深呼吸,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刚刚自己发挥得应该还可以吧。
何温言凑了过来,自以为很隐蔽的小动作其实全被周棉看着眼里,“你刚才去哪了,老师上课问我了。”
周棉下意识地安抚何温言:“我没事,我没事,你别担心。”
何温言清了清嗓子,嘴硬的说道,“谁关心你了,说这么多。”
周棉见过死鸭子嘴硬的人多了去了,一点都不会被她的狠话吓得,不过为什么何温言这么关心自己呢?
周棉转过头看着何温言的侧脸,思索不出原因,就在这时何温言忽然转头了。
何温言见周棉这么看着自己,手摸上脸颊疑惑地问:“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周棉反应过来,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余光里看见老师往这边看过来就立马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我看错了。”
何温言摸着脸,嘟囔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虽然心中还有丝疑惑,但还是转过头继续听课了。
经过这次的冲突,周棉已经意识到了,逃避、隐忍是使害者最好的借口,她们会认为既然你都默许了,那我为什么不继续呢。
她们就像那涨潮时的海浪,一个接一个地拍打海岸,将瘦小的螃蟹推至沙滩之上,再一点一点地冲刷沙土将它掩埋,直至退潮。
*
“周棉,你上来写一下这道题。”
周棉从座位上离开,上去拿起粉笔开始解答。
“咚咚”的敲门声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周棉的思路,转头看过去,那人开口:“老师你好,我来拿一下上节课地理老师忘的优盘。”
班上的同学都被吸引了目光,原本正酣畅淋漓睡着大觉的人忽然被同桌猛地戳醒,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嗯?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她目光如炬地看着外面,顺着视线看去,只感觉心灵受到了冲击,“我去!”边看边说到:“这也太帅了吧。
原来是他。
周棉看着他踏上讲台一步步朝自己这边走来,鞋子踏在瓷砖上的声音和周棉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心跳声。
“同学,能帮忙递一下那边的优盘吗?”
他低沉的声音传入周棉的耳朵,听地耳朵有点痒痒的,周棉点点头,边低头边往左歪头似乎这样做耳朵就不会痒了。
将优盘拔下递给他,手指不小心擦着了他的手掌,周棉僵了一下,快速收回手。
却听见一声低笑,“谢谢同学。”
周棉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顾宴看见她那瞬间变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但好像又怕人发现便强压嘴角。
他走之前对着老师说了一声谢谢。
“哎,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周棉也仔细去听稍微往前挪了挪。顾宴看见没有忍住,嘴角飞快地上扬一下又恢复原样,“老师,我是高一一班的,我叫顾宴。”
老师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哪个yan?”
顾宴回答:“宴会的宴。”老师说了一句“行”。
周棉喃喃自语:“顾,宴。”
像是听见了周棉说话似的,顾宴的目光停在了她的身上,周棉一抬头就和顾宴对上了目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在看见对方的时候心脏就像漏跳了一拍,忽然之间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对方,就只能看得到那个人。
一声咳嗽将他们两人拉回了现实,他们双双别开头。
“顾同学,你还有事吗?”
他看向老师笑着说说:“没事了,谢谢老师。”说完就走了。
周棉小心地观察着,见顾宴走了,心中的那口气便松下了。
老师回过头来见周棉快写完了,边说:“行,你先下去吧,剩下的不用写了。”
周棉放下手中的粉笔,回到座位上,刚坐下便从右边递过来一张湿巾。
周棉接过来,说了句谢谢,盯着课本上的字,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湿巾重复地在指缝见穿梭,每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其实周棉在回想刚才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股冲动的感觉,思来想去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她好像有点喜欢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周棉并没有情窦初开的激动和朝着所有人都宣告自己秘密的高调。
她并不打算做什么,因为她没有勇气,也因为她认为她现阶段的春心萌动并不足以支撑她去向一个并不算熟悉的男生表白。
在周棉的认知里爱情是美好的,但爱情也是恐怖的。她并不想要快餐式的恋爱,她想要的是两个人有共同追求的追求,三观,以及能够互相包容、理解。
周棉脑海中浮现出家庭的模样,歇斯底里的妈妈,冷漠不耐烦的爸爸,大哭大闹的弟弟以及,麻木不仁、冷血无情的她。
这是她永远也忘不掉的记忆,她不想重蹈覆辙,她不想变成她妈妈的样子然后再多出来两个她自己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