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树下桂花猫》原上蔓草

2、兰因絮果

　　忘忧跟着忍冬来到了一个小出租屋，挺小的一个，不过让人好奇的是，小小的出租屋竟然挤了两张床，一大一小。

　　“大哥哥，你家还有别的小孩吗？”忘忧看着小床有点儿局促，因为这是给小孩的床，说明大哥哥家还有小孩，那自己表现不好他是不是就不会要自己了。

　　忍冬将忘忧抱在了小床上，认真的说道“没有，我只有小忘忧。这是忘忧的小床。”

　　真好，她也是别人的唯一了。忘忧开心的笑了。

　　因为忘忧的心病，晚上依然睡不着，虽然忘忧努力的闭着大眼睛，可她还是睡不着。

　　看着忘忧努力克制的样子，忍冬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睡不着就别装睡了。忘忧平时睡不着会干什么啊？”

　　“听故事。”忘忧的妈妈在睡前总会跟忘忧讲故事的，这也是忘忧入睡的秘诀。

　　“行，那咱们就听故事吧。”

　　“可是，我们没有故事书。”忘忧有点儿遗憾的环顾了一下简单的出租屋，满眼失落。

　　“忍冬讲故事不用故事书的，因为故事都被装进脑袋中了。”

　　忘忧浅浅笑了一下，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很期待“那我们就不用故事书，大哥哥你讲吧。”

　　听到这一声声的大哥哥，忍冬有点儿落寞，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忘忧，你不用喊我大哥哥，以后就叫我忍冬吧。你喜欢听什么故事呀？”

　　忘忧不敢提要求，她不能让别人觉得她烦，“都行，忘忧都喜欢听。”

　　“那就讲一只猫的故事吧。”

　　从前啊，有一棵树跟一只猫。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忘忧偷偷笑了一下，看来不止是妈妈，忍冬也喜欢用这个具有套路的词。

　　忍冬继续着他的故事。

　　树是桂花树，猫是小橘猫。

　　桂花树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爷爷种下的，为了给他唯一的孙子吃上桂花糕便种下了桂花树。

　　老爷爷跟孙子相依为命，因为家中只有二亩薄地，日子过的很是艰苦。白米饭对于他们来说是奢侈，是过年才能有的待遇。但小孙子却有个奢侈的喜好，喜欢吃城东的桂花糕。

　　城东的桂花糕老爷爷是如何都买不起的，他只能托人给他带来了桂花树苗，想着等桂花树长大，开出了花，他就亲手给孙子做桂花糕吃。

　　听到这儿，忘忧不解的问道“那桂花糕很贵吗？”因为在忘忧的脑海中爸爸经常给她买桂花糕。

　　忍冬苦涩的笑了笑“是啊，很贵，很贵，是老爷爷花尽所有的家当都买不起的。”

　　春来冬去，很快桂花树便长大了，但却迟迟不开花。老爷爷很是着急，他怕孙子长大就不喜欢吃了。

　　那年大旱，颗粒无收。

　　纵使人都不够喝了，老爷爷还是会将井里不多的水每天都要分给桂花树一点，想着让桂花树快快开花，他还欠了孙子的桂花糕呢。

　　可是，桂花树已经长的很高了，就是不开花。这可急会了老爷爷。

　　时间长了，老爷爷也便有了怨言。

　　“小树啊小树，你怎么还不开花，在不开花我孙子就长大了呀。”

　　回应老爷爷的是一阵阵沉默，是啊，桂花树怎么能说话呢。

　　老爷爷并不是真正的询问，他就是抱怨，一会儿又埋怨道“今天大旱，颗粒无收啊，这赋税该拿什么去交呀？”

　　天下大旱，农民过的更苦了。可官员需要业绩，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差吏如期而至。

　　老爷爷交出了所有的粮食还是不够标准，最后磕头下跪求来了三天宽限，三天即到，便要求补全所有，如若不够，便是要坐牢的。

　　老爷爷没有办法，他要是去了牢中，孙子便无依无靠了。

　　于是，剑走偏锋，老爷爷跟村中的小伙一起去背石头，换来了三斗大米。差吏是满意了，老爷爷却病了。

　　日子更加艰难了，桂花树还是没有开花，但好像没有人在乎了，老爷爷卧床不起，孙子为了生活奔波。

　　可是日子啊，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因为连年的大旱，朝廷腐败，官员贪污，赋税加重，民不聊生，官逼民反。

　　起义军声势浩大，朝廷抵挡不住，便开始抓人充军，老爷爷卧病在床，实在不行，只能是孙子了，总是要有人去的。

　　那年，孙子十三岁，距离他想吃桂花糕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孙子走了之后，爷爷的日子更加困难了。

　　已经三天没有吃到东西的老爷爷慢慢爬到了桂花树旁边，他还欠着孙子的桂花糕呢，到底什么时候能吃到啊。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飘来了浓烈的花香，老爷爷艰难的抬起了头，嘴角裂开了微笑。

　　原来是桂花树开花了呀。

　　老爷爷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楠楠自语道“小树啊小树，你怎么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个时候开，你让我如何是好啊。”

　　是啊，要是一直不开，老爷爷也就没有了念想，可这桂花偏偏开在了老爷爷最病重，最无能无力的时候，只能留有遗憾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过后，老爷爷便走了。带着给孙子未实现的承诺走了。

　　又是一个个春去秋来，桂花树年年可以开花了，可再也没有人等待了。

　　老爷爷的孙子一直没有归家。

　　后来的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改朝换代了，天下太平了。

　　桂花树在长久的年岁下竟然开了神识，也就是人们常常所说的成精了。

　　拥有神识的桂花树觉得自己一直在等一个人，可是到底等的是谁呢？他不记得了，只是日复一日的等待着，等待中花开花落。老爷爷的屋子已经被岁月抹杀了，房子被拆了又换了新的主人。虽然主人换了好几个了，但他们都没有砍掉桂花树。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忘忧有点儿难过，不小心落了泪。这可吓坏了忍冬，连忙询问到“忘忧，你怎么了？”

　　“忍冬哥哥，桂花树是不是很孤单啊？”

　　忍冬没有想到忘忧竟然是为桂花树落泪，他哑然一笑“不会的，桂花树很快就可以等到陪伴他一生的人。”

　　“是小孙子回来了吗？”

　　“不是，是小橘猫来了。”

　　看着忘忧充满好奇的眼睛，忍冬看了一眼钟表，十点了，该睡觉了。

　　“忘忧，睡吧，故事我以后慢慢给你讲。”

　　“好的，忍冬哥哥。”忘忧还是一如既往的听话，她怕招的别人心烦。

　　等晨光照进窗户，又钻进被窝时，忘忧醒了过来。这是她三个月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次了。

　　忍冬将最后的一碗粥端上了桌子，便招呼忘忧洗漱，洗漱用品都是忍冬今天大早上新买的。

　　等他们吃完早餐，忍冬便开始收拾行李了。装上了一些他的衣服跟日常用品，还有忘忧的新衣服跟日常用品。

　　忘忧不懂，这个只住了一天的家她还是很喜欢的，忍冬要去哪儿。

　　“忍冬，你要去哪儿？”

　　收拾东西的忍冬止住了手，回头对忘忧温柔的说道“不是我要去哪儿，是我们要离开了。”

　　真好，是带着忘忧的，忘忧松了一口气。

　　在做了五个小时的飞机后，忍冬来到了目的地。

　　对一切新事物充满好奇的忘忧很是开心，这是爸爸妈妈没有带她来过的城市。

　　她紧紧的攥着忍冬的手，努力的跟上忍冬的步伐。

　　“忍冬，这个城市好漂亮啊！我们要去干什么？”

　　“去吃饭，忘忧饿了吧。”

　　回到他们订好的酒店已经晚上了，由于累了一天，故事都没有来的急讲，两人都睡了过去。

　　醒来的倒是挺早的，在吃完忍冬准备好的早餐后，忘忧弱弱的问道“忍冬，今天去哪儿？”

　　“今天，去见一个人。”

　　忘忧有点儿紧张，这里她谁也不认识。

　　看出了忘忧的不安，忍冬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忘忧，别怕，今天见的那人我也不认识。我们只是去跟他做一个交易。”

　　忍冬根据罗曼镜的指引，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小屋找到了那个人。

　　眼前的男人斜躺在一堆酒瓶中间，手里还拿着半瓶酒。看那样子已经神志不清了。

　　忍冬过去在男人的额头点了一下，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茫茫一片，疑惑的开口“你们是？”

　　“我们是来跟你做交易的。”忍冬毫无遮掩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男人听后自嘲的笑了笑“交易？你觉得我有什么条件跟你做交易？我只剩这具躯体了，你要吗？”

　　说完后又打算将那剩下的半瓶酒灌进口中，被忍冬用胳膊阻拦了“我不要你的躯体，我只要你的故事。”

　　这句话让男人重新审视忍冬，他的眼中充满了怀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心愿。”

　　心愿？男人一下子挣扎的爬了起来，差点儿被脚下的酒瓶绊倒，狼狈不堪。

　　“条件呢？”

　　“我说过了，我只要你的故事。”

　　一段故事换一个心愿，这便是交易的内容。

　　男人推开了门，一股新鲜的空气送了进来，让这个快要发霉的屋子有了一丝生机。

　　“好，我答应你。”

　　男人坐在了台阶上，翻阅着他灵魂深处的记忆，开始了他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