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C.哈德兰》孔雀草

7、第六章 利用与被利

　　自从/琉璃/回到哈德兰城堡之后，她的行踪就很诡秘。她仿佛就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但又好像不是。
　　管家观察了几天，虽然觉得这个/琉璃/小姐与以前大不相同，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而且自己居然也像着了魔一样没有去禀报劳埃德。每次他想开口说这件事，就会想起当日/琉璃/看他的眼神，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眼光，管家觉得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吧。况且现在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知怎么的，最近城堡里每到深夜似乎就会有人走动，而且更令他不安的是，帐簿少了2本。
　　管家怀疑是被下人拿了，但是又想不到谁有这个动机。虽然账簿里记载着城堡的日常收入支出，但这对于一个下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用途。除非....
　　管家每每想到这里就会一身冷汗。

　　劳埃德由于疾病，已经很多年没有过问城堡的事务了，所以哈德兰家的大小事务包括收入支出都是由这个从太爷爷开始就为哈德兰家服务的管家来管理。
　　这些年，他确实从中得了不小的好处，管家现在的财富，并不比一个普通的贵族要少了。
　　当然他小心翼翼的作着账目，把一本本假账存放在城堡的资料室。
　　但是这些日子劳埃德的身体越来越糟，经过了这么多年，管家的警惕也略有放松了，所以近两个月的账目还没来得及作假。可是，被拿走的恰恰是这两本尚未来得及作假的账本。
　　[难道是由下人想抓住这个把柄去向劳埃德老爷汇报？]管家想着想着，脑门上的汗就开始往下滴了。
　　[但是没有理由阿？哪个下人会有这样的胆子，这样的心思？资料室的钥匙一直都是我在保管着...]
　　正想着，有女仆过来了。

　　玛丽，一直负责/琉璃/的生活起居。她一直是个傲慢的女仆，琉璃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小姐，反而想是监狱里的囚犯，玛丽是负责的看守。但是自从上次/琉璃/突然回到城堡之后，玛丽就像变了一个人，对/琉璃/开始进行尽责地尽起一个女仆的责任。

　　“管家先生。”玛丽说话的时候有些龇牙咧嘴，上次被/琉璃/打得那一巴掌，伤还没好。事实上，/琉璃/那一巴掌打落了她的一颗牙，这也是她后来才发现的。
　　“有什么事吗？”
　　“/琉璃/小姐有事找你，请你去一下。”
　　“她有什么事找我？”管家奇怪的问，照琉璃往常的性格，应该躲着自己，越远越好。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小姐请你去，那就请你快去吧。”

　　玛丽是一个简单的人，对她来说，做女仆只是命运的不济，她没有出生在贵族的家庭里。但是她始终觉得贵族没有什么了不起，也不多双手，多只脚，所以对待贵族们，包括琉璃小姐，劳埃德老爷，或者管家，她也没有什么唯命是从的态度。
　　[强者就是强者，比我强的人的话，我就听，不管他是贵族或是什么人。]玛丽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掉了一颗牙之后，她决定全心全意地追随/琉璃/小姐。

　　管家来到/琉璃/的房门前，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变得很害怕面对这位小姐。
　　他已经50岁了，在这个家里呆了50年，从10岁起就开始服侍哈德兰家的人，也经历了哈德兰家的兴盛与衰败。
　　[也许是时候退休了。]
　　管家冒出了这种想法，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摇了摇头，轻轻的扣了扣/琉璃/的房门。
　　“进来吧。”

　　管家走进了/琉璃/的房间。
　　/琉璃/站在壁炉前，正专心致志的拨着火。火印着她的脸，通红。在火炉的上方的壁龛上，放着两本黑色册子。
　　管家面如死灰的盯着那两本黑色册子，觉得自己的冷汗正顺着背脊躺下来。

　　安静，一片安静，/琉璃/专心致志的要把火弄大点。管家可以听见外面下人们的谈话声，时钟的滴答声，自己的心跳声，和死神接近的脚步声。他干咽了口口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拨了会儿火，琉璃这才转过身来，冲着管家笑了笑。
　　“我听说，你是出生在这个城堡的。”琉璃说。
　　“是...的...”管家声音嘶哑的回答。
　　“你姓什么？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你姓什么。”
　　“我姓鲁尼。”
　　“鲁尼，什么鲁尼？”
　　“乔治.鲁尼。”
　　“乔治，鲁尼家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哈德兰家工作的？”
　　“从我太爷爷开始的，已经112年了。”
　　“啊~~已经这么久了呀。那你呢？多少年了”
　　“40年了，作为管家也已经25年了。”
　　“哎，这个城堡实在不应该把那么多人的一生都捆在这里...”
　　“小姐！”管家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你也会有你自己的想做的事情吧，难道你喜欢这个城堡？”
　　/琉璃/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管家觉得自己的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着，他的心脏怦怦的猛跳，“扑通，扑通”的清晰可闻。

　　“从今天起，你可以离开哈德兰城堡了。”琉璃平静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道银光。
　　这句话，仿佛一把刀刺进了管家的心脏里，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了，像是超脱了，也像是死亡了。

　　“当然，你得到的一切仍然是你的，你可以带走，作为鲁尼家4代的报酬。”琉璃道。

　　[不...]管家在心里说，[我不想离开。]

　　“你今天就可以走了。”琉璃转过身，继续拨她的火。
　　“不！”管家颤抖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琉璃/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拨她的火。
　　“请您原谅我，请您一定要原谅我。”管家崩溃了，他用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请您原谅我吧，除了城堡，我哪里也不去。我是属于这里的，我的儿子，孙子，鲁尼家世世代代都要在这里。”
　　“请您原谅我”管家爬着扑在琉璃的脚下，“我会把一切还给哈德兰家的，请您一定要原谅我。”
　　琉璃转头俯视着眼前这个老泪纵横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我本可以处死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原谅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
　　“我...我...”管家大口的抽着气，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给你两个选择，离开或者去死。”/琉璃/一脚踢开管家。
　　“不不不，小姐，我不能离开这里，我们鲁尼家不能因为我而蒙上污点。”管家又挣扎着爬起来。
　　“那你就是选择去死？”/琉璃/俯身盯着管家。

　　“......”

　　/琉璃/直起身，收回目光，看向别处，“你还是走吧，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不，我要留在这里，请您不要把这一切告诉我儿子。我会，我会...”
　　“你会自杀？”/琉璃/毫不留情的说。
　　“.....”管家痛苦的闭起眼睛，点了点头。

　　在这个国家，等级制度是森严的，贵族就是贵族，平民就是平民，不能通婚，即使平民嫁给贵族也不能得到贵族的封号，他们的子女也不能。奴隶也是世代的，脸上要被刺字。作为贵族奴仆的平民如果被逐出，他们的子女会沦为奴隶。
　　如果平民伤害了贵族，哪怕是擦伤了一点皮，也要坐牢。如果是胆敢侵吞贵族财产的，会被处以死刑。

　　/琉璃/看着管家决绝的表情，突然笑了。
　　她说：“还有一种选择，只要你发誓效忠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