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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蝴蝶飞走之后 佛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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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里达的苍穹之上,那场足以扭曲现实的神迹戛然而止。
太阳重新夺回了统治权,光线毫无阻碍地刺穿大气层,将肯尼迪航天中心那片狼藉的废墟照得一片惨白。
善迩以动了动脚步。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终于,她走到了普奇身边。
这个曾经妄图引导世界走向“天国”的青年神父,此刻正跪倒在地上。
他的脊背不再挺拔,像是一根被彻底抽去了骨髓的支柱,勉强支撑着那身沾满灰尘与血迹的教士服。
善迩以缓缓蹲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
事到如今,语言已经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多余。
那些关于命运的宏大叙事,关于天堂的许诺,关于复仇与救赎的执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泡影。
她只是伸出了手。
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地,像是抚摸一只受伤的小鸟,覆上了他攥紧的、正在流血的手背。
普奇的手指僵硬如铁,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滴落在灰暗的沙砾中。
那不仅仅是血,那是迪奥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是他破碎的信仰,是他全部的执念。
善迩以没有用力,没有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她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掌心贴合着他冰冷刺骨的皮肤,试图传递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哪怕这温度对于普奇此刻所处的极寒冰原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把人吞没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沉重、杂乱,毫无章法。
吉良吉影最先跑了过来。
善迩以还没来得及抬头,视野就被一片阴影笼罩。
一双手臂从侧面死死地拢住了她。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勒得善迩以的肩膀生疼。
他甚至没有看普奇一眼。
没有减速,在冲到善迩以身边时,直接跨过了跪在地上的普奇,像跨过一块石头,跨过一根倒塌的柱子,跨过一堆垃圾。
“忍。”
声音是压着的,沙哑得厉害。他的喉结在剧烈滚动,像是在忍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又像是在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检查。确认。
有没有伤口?有没有血迹?
有没有那个奇怪的肉芽?
确认她的皮肤还是温热的,确认她的心脏还在跳动,确认她还是完整的,还活着。
吉良吉影的手在颤抖。
“……你没事吧?”
他甚至想过万一发生了什么就再次用箭,可是箭在吉良吉广身上,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善迩以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力气说话,也不想说话。
只是任由吉良吉影抱着,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属于人的味道。
其他人也陆续跑了过来。
沉重的脚步声、替身解除时的微光、急促的呼吸声,打破了这片废墟的死寂。
空条承太郎第二个到。
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气场。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终定格在跪在地上的普奇和蹲在他身边的善迩以身上。
“发生了什么?”
善迩以抬起头,对着他也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普奇,没有提那个人的名字。
“他已经走了。”
她当初还是从备用祭品那里知道迪奥和空条承太郎他们有恩怨的。
其中有一个男人求生意志特别强,话也非常多。
实际上,当时迪奥在替身崩解后,重新孕育那个绿色的婴儿,耗费了极大的能量。
所以…
那些幸运地没被选为最初献祭品的囚犯,又不幸地成了吸血鬼就近取食的“压缩饼干”。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求生欲强烈的金发男人是最后一个。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所以他看着其他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他求饶的话说了很多很多。
从卑微乞求“我什么都愿意做”,到歇斯底里地喊着“我有用,我可以去杀乔斯达”,最后在绝望中爆发出的诅咒:“你这该死的怪物……空条承太郎会把你的撕成碎片的!”
因此,才有了善迩以打出去的那通电话。
“这家伙是?”
空条承太郎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善迩以的手上。
她的手还覆在普奇攥紧的拳头上面。普奇的血已经凝固,将两人的手黏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凄艳的暗红色。
吉良吉影依然从侧面紧紧抱着她,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寻求庇护。
但善迩以没有收回那只手。
普奇也没有挣开。
他对任何外界的刺激都没有反应。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沙砾打在他的脸上,他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跪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内部已经全部碎裂的瓷器。
外表看起来还维持着人形,有着神父的轮廓,但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塌陷成一地粉末。
“一个迷路的人。”
善迩以轻声说。
承太郎看了她几秒。
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追问。
“迪奥呢?迪奥那家伙去哪儿了?”
波鲁纳雷夫冲了过来,焦躁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那个该死的吸血鬼哪怕一片衣角。
阿布德尔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老人:“乔瑟夫先生,你还能感应到他的存在吗?”
没了。
“怎么会……”
跑得最慢的乔瑟夫停了下来,神色有些茫然,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虚脱感:“那种感觉……断了。”
“什么?又被他跑了吗?!”波鲁纳雷夫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花京院典明抬起头,望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蓝天,眉头紧锁,极度的困惑在他眼中交织。
“不……不对劲。
以他那种傲慢的性格,至少会留下一句狠话吧?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他刚才那一瞬间,真的如他所说……变成了‘神’,然后抛弃了我们这个维度的世界,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开什么玩笑!哪有什么神!我看他就是装神弄鬼!”波鲁纳雷夫大声反驳,似乎想用音量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让我用隐者之紫再试试,也许能追踪他的方向。”
乔瑟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举起义肢,同时说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猜测:“但如果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他要么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要么……他的力量强到我已经无法触及的境界。”
吉良吉影把脸深深埋在善迩以的颈窝处。
他的世界现在只有这具温热的躯体,只有她是真实的。
“我们回家吧,忍。”
他不想管那个该死的迪奥要去哪儿了。
咔——
随着一声轻响,相机的吐片口没有任何动静。几秒钟后,相纸缓缓滑落,空空如也,就像这片苍穹一样令人绝望。
阿布德尔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刚才迪奥升天时的那道光,那种扭曲现实的感觉……
“难道他真的……”阿布德尔咽了口唾沫,没敢把那个猜测说出口。
这种不确定性,像是一团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几个人心头。
善迩以压下心头的酸涩,那种酸涩像是吞了一颗未熟的青梅,涩得让人喉咙发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目光越过吉良吉影颤抖的肩膀,看向空条承太郎,以及站在不远处、神色凝重的乔瑟夫·乔斯达。
“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承太郎没有说话,乔瑟夫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像是为了说服大家,也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大声说道:“没事的!就算是神明也没什么可怕的!多行不义,像迪奥那种邪恶的灵魂,是一定会被正义打倒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办法!”
老人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依然透着那股乔斯达家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强。
善迩以看着他,轻轻动了动手。
把吉良吉影那只死死箍着她肩膀的手,一点一点地拿了下来。
吉良吉影的手指僵硬,很不情愿地松开,但依然紧紧贴着她的手臂,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善迩以反握了一下他的手,给予他一点力量,然后轻轻松开。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已经不在了…”
她转过头,指了指地上的普奇。
“能不能麻烦乔斯达先生……”
善迩以看着乔瑟夫。
那个老成持重、却依然目光炯炯的老人。
“把我们送回日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乔瑟夫愣了一下,机械义手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回日本?”
善迩以点了点头。
“是的……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她的声音很轻,看了一眼脚边那个已经破碎成一地影子的人。
“我想带着他……”
“是,我们回家。”
吉良吉影突然接过了话头,满心欢喜,自动忽视地上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人。
“我们回家。”
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了。
乔瑟夫·乔斯达看着眼前这一对反应截然不同的组合,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
“这个倒是比较好安排,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