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想谈恋爱》sumo

6、回忆三

　　天宫——战神殿

　　窗外是一个艳阳天，混沌之初，原本天地是没有日月更替阴晴之分的，屋外的光透过窗棱照在顾渊的身上，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光，而他佝偻着的另一半身躯掩在黑暗里，像是感受到暖洋洋的阳光一般，从椅子上睁开眼睛，思绪还没有回笼，右手用力的攥住了心口处的面料整个人看起来稍微有一点恍惚。

　　参商推门进来的时候因为眼前景象太过惊讶，让手上端着的餐盘发出了一些声响，但这微弱的响声并没有吸引到屋内人的注意，顾渊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动作蜷缩在椅子上，只是原本整个埋在黑暗中的人，有一半出现在了光里，才让参商看到了顾渊脸上的水痕，天界司战的神，受伤流血是难免的，但是这么多年，不论是什么时候，参商见到的都是顾渊克己复礼的模样，这般情绪外放且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从来没在人前见过。

　　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将餐盘放在桌上，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块毛巾打湿蹲下递给顾渊，“殿下，您擦一下脸吧。”参商不知道怎么提醒顾渊他好像哭了，殿下在他面前一直是坚不可摧的模样，像是挡在所有人身前的一座大山，任何的风雨都没有办法越过他，但是这阵子见到的殿下，打破了他以往的认知，这座山像是碎成了无数片，浑身都长满了裂痕，甚至都不需要用力，只一阵微风，便能让他坍塌。

　　像是才发现周围有其他人的存在，抬眼，转头看过去，但是眼神却没有聚焦，“殿下，擦下脸吧。”顾渊没有伸手去接面前的毛巾，却也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伸手一摸，是水渍。在刚刚，他梦到苏卿了，在凡间这么多年，苏卿从来没有入过他的梦，而现在梦醒了，现实里仍然没有苏卿。

　　心口又开始疼起来，萦绕着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顾渊抬手的时候，参商才看见他衣服上的茶渍，“殿下，您换一下衣服吧。”顾渊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一个小小的瓷瓶从袖口掉下来，参商捡起来递给过去，“殿下，您的东西。”顾渊看过去，这是苏卿在梦境中给他治伤的药？接过药瓶，拿在手上仔细的看过一遍，上面的花纹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就连瓶塞上的流苏也一般无二。将药瓶攥紧，一股巨大的狂喜充盈在心间，参商看着原本殿下灰败的脸色变得有生气起来，就像是之前那座长满裂痕的大山又被人拼凑在一起，连那些缝隙也变得微弱起来。

　　“我出去一趟。”顾渊说完就开始往外走，出了门口，又折回来，匆匆换了一套衣服，在镜子面前看了一会，又挑了一块玉佩戴好，才又重新往门口走去。“我离开一趟，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回来，你不用跟着我，从今天起闭门谢客，就说我闭关了，小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有其他的事情你传音给我。”
　　“殿下，你的元神还不稳，你去哪啊。”参商在后面追着问，实在是殿下醒过来之后跟之前的行为差别太大，不然他是不敢质疑顾渊的决定的，但到底还是没有赶上。

　　从天宫离开之后，顾渊就去了凡间，之前归位的时候只想着去找苏卿的魂魄和转生，一直都没有去他们之前生活的地方看过，投入凡间的是他的一缕元神，他的肉身还是在战神殿躺着，所以归位之后，除了记忆，什么都没有留下。刚刚在梦境中，他重新经历了自己受伤遇到苏卿的时候。

　　可是在自己的记忆中，苏卿只是将自己带回了草屋，用温水擦拭了伤口周围的血迹，之后用凡间的草药治好了他那些普通的刀剑伤口，对于被妖兽抓伤的那两处伤口，因为上面有灵力的腐蚀，对于当时身为凡人的苏卿，是束手无策的。而他当时也没有拿出灵药让自己疗伤，更没有一个人去厨房睡，而他自己一直用灵力压制伤势蔓延，半夜根本没有醒过来，也就无从得知苏卿当时是否跟梦境中一样，半夜高烧。
　　他伤口上的黑气，是最后回了宗门之后才祛除的，但是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他的经脉受损，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用灵力滋养经脉，修为一直得不到精进，不然也不至于在最后落入陷阱的时候，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他突然有些羡慕这个梦境中顾渊，他比自己遇到苏卿更早。他们见的第一面是他接师门任务外出，他说他对自己早有耳闻，他是对方喜欢的以天下为己任的模样，他说他仰慕他，而不是自己记忆中样子，不是他受伤，浑身伤口，狼狈不堪的模样。

　　眼底开始变得猩红，并从眼底往眼球蔓延，手掌无意识的攥紧，连指甲嵌进肉里也没有意识到，但是掌心的异物感唤醒了自己，张开手，有一瞬间的茫然，看着药瓶上沾满了自己的血，遮住了原本的花纹，眼底的腥红退却，然后连忙用袖子擦掉上面的血迹，直到药瓶又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才放进胸口收好。

　　顾渊还是保留了很多凡间的习惯，甚至忘了刚刚那个情况，作为神的他，只需要一个清洁咒就能让药瓶洁净如初，不会留下任何血液的痕迹，但他却笨拙的用袖子仔细擦拭，像是只有自己亲手去做，才能够安心。

　　收拾好心情，隔着衣服，又攥了一下胸口的药瓶，调动灵力到了之前生活过的村落，他记得苏卿将这里更名为长宁村，希望他的族人能够避世于此，得长久的安宁。苏卿在世时，这个村落相对繁荣，苏卿走后，顾渊履行了苏卿的愿望，却也接纳了很多外来避难的人，所以虽然是个村子，但是人数并不少。可现在这个村落显得非常的萧条，基本听不到什么人声，周围也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

　　按照记忆绕着村子走，除了整体看起来显得破败之外，并没有被灵力破坏的痕迹，所以应该是自然的更替。推测了一下方位，想去看一下之前自己种的那棵树，却恰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而且方向也正好是自己当初种植的位置。调用灵力到达周边，当初种下的那颗树已经完全枯萎了，上面再也看不到一片叶子，要不是树干上有自己残留的灵力波动，他也不太敢确认。但是他感觉自己归位不过几天，没想到凡间却发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浅绿色的光罩以树干为中心散开覆盖，树干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人，应该是受到攻击晕过去了，看服饰，可能是现在凡间的什么修仙宗门。

　　抬手结印，进入光罩。

　　催动灵力掌心贴上树干，就见它发出了一道微弱的荧光，还没来得及探查这荧光的来源，自己就被一股力量吸了进去。睁开眼，又回到了村口。

　　不对，顾渊观看了一下四周，虽然此处是村口，但是跟自己刚刚走过的似乎很不一样，虽是一样的荒芜，但是这里更像是因为人烟稀少，所以周围杂草丛生。而自己刚刚去的村落，因为曾经毕竟繁荣过，只是后来慢慢居住的人变少了，所以会留下很多无人居住的房屋，因为长期的日晒雨淋又无人修缮，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旧址，虽然周围杂草丛生，但总归是显得有些破败，而不是单纯的荒芜。

　　越往里走，这种感觉越明显，这里的屋舍较少，而草木茂盛。更像是梦境中的场景，只是因为自己在梦中并没有走那么远，所以没有办法进行比对。一旦有了这种想法，躯干再次被一种狂喜充盈，几个跳跃，站在高处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梦境中的茅屋走近。

　　而另一侧，苏卿跟系统聊完，觉得系统的任务就是一个个的大坑，而自己见顾渊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来，担心男主是不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毕竟他昨天来的时候伤的那么重，就算是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也难保对方只是比较能忍。自己还要靠男主走故事线，没了另一个主角，也走不下去啊。
　　一边碎碎念，一边往门口走，推开门，恰好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顾渊。正好，回来了，不用大冬天的出门找了，想到这里，苏卿的心情还算不错。扶着门框，冲对方笑了一下，“你回来啦~”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对方的声音，顾渊一下子红了眼眶，他的记忆开始远去，好像他们从未生死相隔，多年未见，他只是像他们曾经相伴的许多年间一样，吃过早饭，然后出了一趟门，又在午饭前回来了。
　　眨了一下眼睛，敛去涌上来的湿意，也笑了一下，“嗯，我回来了。”

　　“苏卿，你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