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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 你们这是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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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自己的儿子下一秒脑袋就在石头下开花,村长连忙服软,刚才怒气冲冲的声音立刻变得卑微起来。
“你把我儿子放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给,我会求求道长放过你。”
村长说完这话又朝着那锦衣华袍的道长祈求起来,希望对方救下来自己的宝贝儿子。
这话丁天逸一句不信,他瞅着道长转身看向村长的瞬间,把手里的人往溪中一丢,便也纵身朝着反方向跳入水面。
溪面上再次乱做一团。
“我儿子不会游水!道长你快救救他!”
丁天逸在喧闹中潜到水底,趁着对方忙着救人的时候快速离开,打从道长那一番话落地,他就不相信对面会放过他,也就是他机灵,跑路前在一堆人里面顺便捞了个村长儿子,这才给自己又争取了那么点时间。
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呢,肩上突然一疼,他的身体在水中蜷缩起来,差点就要将口中含着的空气呛出来,血色顺着溪水飘荡开来。
丁天逸的身体在本能的想要浮出水面之前又被他自己强行止住,要是现在出去,那把剑下一次可不会这么好运只穿过他的肩膀。
丁天逸忍着疼痛又奋力向前游去,他的伤口疼着面部开始扭曲起来,可丁天逸不敢做任何的停歇,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他的头皮发麻,只要他停下对方就定能将他从这溪水中捞出来。
道长见剑回来了,也没去在乎还在水里扑腾的白胖子,御剑在水面不疾不徐的跟着丁天逸身后,他虽然看不见丁天逸具体在哪,但这溪水就一个流向,他只要沿着这个朝向寻过去,这个臭小子又怎么能逃得过他的五指山。
就像猫抓耗子一样,道长闲庭信步,丁天逸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这样下去到底不是办法,丁天逸的体力在迅速的流失,他游不了多远。
一条比他大腿还要粗的黑鱼自他身侧而过,丁天逸心头一动,近乎烂成布条的上衣系在光滑的鱼尾上,他还来不及心疼自己破烂的衣裳,就松手让受惊的黑鱼向远方游去。
他仗着水性好,直接游到了遍布水草的深处,月亮被云朵盖住,只有溪面上的波纹泛着浅浅的光,在是清澈的溪水在这样的环境下看向下面,溪水黑的什么都望不见。
丁天逸的心脏在胸膛中剧烈的跳动,那道长脚下的剑看似缓慢,但实际上速度极快,他丁天逸本来身上就被人揍的在打颤,现如今肩膀还被捅了个对穿,有哪里比的上人家御剑乘风的速度。
他就只能赌上这么一把,希望因为天黑,对方眼力不济,错把那条黑鱼当成自己追击过去,在冰冷的水面下,他的焦虑更甚,连被浸泡的冰冷的身体都开始紧张的发烫,手心的出了层虚汗,尽管在他人生的前十几年过的糟糕透顶,但他一点也不想死。
胸肺因为太久没有接触到新鲜空气,但求生的本能却阻止了他浮出水面呼吸的动作,现在那人还没追来,多呆一会,只要再多呆一会他逃出的机会就更大一点。
丁天逸的四肢越发的绵软,在即将把自己溺死之前,他浮出水面仰着头,憋的通红的脸大口张嘴呼吸,肺泡像是火烧般的疼痛,他连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人都提不起力气,新鲜的空气融入肺部,过了好久他才蓄积了点体力缓缓向岸边游去。
之前后脑勺发麻的感觉消去不少,丁天逸手脚并用的爬上来,没了上衣的遮盖,更显着他就像一具皮包骨的骷髅,身上偶尔还有几个凸起的肿块,那都是之前被人殴打后还没消去的瘀血。
还没愈合的伤口被泡的泛白外翻,肩上那个伤口还咕噜咕噜的向外冒着鲜血,丁天逸的状态更差了,他托着有力吸气没力往外吐气的身体向稻田中走过去,齐腰的水稻应该能遮住他的身形。
湿润的泥土没到了他小腿肚,丁天逸没力气继续走下去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天上的星光撒到田野之中,这次应该不会被抓到了吧,刚才硬撑着的那口气散了,他全身上下都放松下来,身体软绵绵的不受任何的控制。
耳边到处是虫鸣蛙叫,更显得他一个被唾弃被厌恶之人无比的可怜,在他们的眼里丁天逸似乎连难得的安逸都不配享受,丁天逸想到这心里又是阵委屈,村子里的人是看着他长大的,也是憎恨着他长大的。
不管谁来,不管他如何示好,是他做了什么,村子里对他永远都是那么厌恶,丁天逸当时还小,比起皮肉上单纯的伤痛,那些冷嘲热讽才是直接扎在他心里的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还没等他悲春伤秋完呢,一道血光划破长空直奔丁天逸的方向而来,他所在的这处麦田都被这浓郁的血色笼罩。
丁天逸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没来得及从泥地中撑起身子呢,道长御剑而来,手上还抓着尾活蹦乱跳的黑鱼,脸色比之前阴沉不少,配上道长这身被鱼溅湿了一半的华丽衣裳,看起来滑稽无比。
那尾鱼直接甩到了丁天逸面前,丁天逸在它尾巴上绑着的烂布条衣服还在,黑鱼有着和它体型一样顽强的活力,刚到了泥地上,就甩了丁天逸一脸的泥巴。
但比起泥巴他就这么一件衣服,强忍着把碎步片衣服接下来的冲动,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往稻田中钻。
“你还敢跑?”
若说之前道长对丁天逸还有几分任凭村民们打死免得脏了自己手的想法,那他如今被丁天逸摆上一道,弄着自己都灰头土脸之后,对丁天逸的杀心那可不就是一丝半点的了,在他眼中,对方不过一个凡人而已,能死在自己手中,那也是无边的造化。
丁天逸尝试着从泥地中站起来逃跑,可今日这么连番折腾下去,骨瘦如柴的身体里全部的力气都已经被榨干,莫说逃跑了,也就靠着脑子里那唯一不想死的念头才能勉强起身。
心知逃不掉,丁天逸眯起眼睛,晶亮的瞳孔恶狠狠的盯着对方,借着生死关头之中的恐惧,干脆就把他一直憋在心中的怒气全部抒发出来。
“我才不是你们嘴里说的妖怪,你们随便找个路边的人喊打喊杀,还驱使小鬼追杀我,你才像是你口中的鬼怪。”
道长听了这话更是怒气攻心,他们这群修仙的向来自傲,既看不起鬼,又看不起妖,被丁天逸这般羞辱哪里拉的下面子,心中杀意更浓,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碎尸万段。
他被激的直接用了禁法,咬破指尖,掐出道法诀,然后将鲜血吐在剑尖之上,原本只有一把利剑立刻分成多把,泛着寒光的剑尖直冲丁天逸。
“你一个妖术接着一个妖术的用,你还说你不是妖怪?”
丁天逸仰着头毫不畏惧的看向青年,他今天就算死在这里,死之前他也要把对方气出血来。
浮在半空中的利剑冲着他自天而下,巨大的威压将丁天逸钉在原地,剑尚未落下,他的血肉就仿佛先被切断,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丁天逸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扭头就跑。
可肉体凡胎,他又如何拼的过飞剑,剑尖即将到他眼前的那一刻,他只剩下声无奈的叹息和满腔的不甘。
不过这剑还是没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剑阵像是凝滞般,生生停在他面前,丁天逸眨了眨眼,剑阵便如同镜面般层层破碎,道长面色大骇吐出一片血雾。
一个白衣白发的男人在丁天逸任命自己必死之时,如出现在了他面前,丁天逸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他的袖子,像是溺死之人面前的唯一一块浮木,手心中微凉的缎子被丁天逸攥出一大片褶皱。
那人斜着撇了一眼方才还势在必得的青年,青年的身体立刻从空中坠落,来了个倒插葱的姿势,头朝地像是水稻般上半身全都插到进了泥地中。
丁天逸盯着对方的脸愣了好一会神,直到道长的呼痛声传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下了性命,免于一死,大喜大悲后,泪也不知怎么的就这么不由自主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丁天逸扑到那个人怀里,泪水浸到了对方的衣服上,连着脸上的污渍一同摸到了对方干净的衣服上,他自己本身年龄也不大,死生关头走上这么一遭,如今在生命中看见的唯一一个带着善意又救下了他性命的人,叠在心里的委屈便尽情的发泄出来。
那个人似乎是嫌他哭得有些烦了,揪着他的脖子把丁天逸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纤长的手指在星光下白的近乎透明,冰凉的指腹覆在丁天逸脸上,一点点把他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星星洒满了天空,今夜没有月亮,金黄色的稻田在晚风中吹出一波接连一波的浪潮,蛙鸣伴随着蝉鸣入耳抚慰着焦躁的人心,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中,丁天逸遇见了他的太阳。
丁天逸张嘴,哽咽着想要说话,可话到嘴边就只剩下变了腔调的抽泣声,他颤抖着用脸去蹭蹭对方的指腹,识图在对方冰冷的体温上寻找些温暖。
他眼睛哭的红肿,连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一抹寒光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方才碎成碎片的剑又组合成了一把巨剑,剑身上蜘蛛网装的纹路昭示着它碎裂重组的事实。
而这把剑现在正浮在给丁天逸擦拭的脸蛋的这人头上,不出一秒的时间,就会将这人斩个身首异处。
丁天逸抓着他胳膊的指尖发麻,不听指挥的喉咙艰难的吐出几个抽象的音节,丁天逸松开他的袖子着急的用手指着他的身后,可这人依旧什么都没发现一般,银白的眸子里倒映着丁天逸哭肿的脸。
那柄巨大剑就悬在他的头顶之上,下一秒就将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