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纯直男被掰弯了……吗？》宇佐见小兔

96、偶遇林队

　　海鸣曦的这一觉睡得很沉，梦到了许多3年前的事，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快到上班的时间了。懒洋洋的抻了一个懒腰，望向窗外的阳光明媚，海鸣曦若有所思，“应该回去看看威哥了，出狱的时候还答应给他带个篮球呢！”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海鸣曦睡到自然醒后直奔体育用品商超。高中那会儿放弃了省队而选择升学，海鸣曦的心里总归有些遗憾，但却无悔，为了妈妈也为了高野，总归是这世上他最爱的两个人！
　　在商超里四处瞎逛，终于找到了篮球用品专区，见整整一面墙的各式篮球，海鸣曦那叫一心潮澎湃，随手抓起一只篮球便试了试手感。
　　海鸣曦对篮球的热爱是渗入到骨子里的，即便是在狱中3年，他也没有放弃过篮球，有顾威罩着倒也是打得肆意，而且让海鸣曦没有想到的是，顾威除了身手一流，这篮球竟也打得不错，整整3年，都是顾威在陪他练习，这也是为什么海鸣曦出狱时，顾威要他送一只篮球作为答谢3年罩顾之情的礼物！
　　海鸣曦挨个试着篮球，终于有一只让他满意，无论是手感还是弹性都绝对的上上乘，就它了！然而当海鸣曦扫了一眼‘上上乘’的价签时，“靠，一只篮球卖3千多，他咋不去抢！”
　　伸出食指转动着篮球，海鸣曦内心纠结的对白径自上演。
　　‘太特么贵了，我大半个月的工资！’
　　‘不过这手感真没话说！’
　　‘要是买了这个篮球，下个月估计就得天天吃泡面了，或者……去高野那儿蹭饭……’
　　一瞬间篮球滑落在地，海鸣曦怔怔地看着那只篮球越滚越远、越滚越远……哪里还能去高野家蹭饭了，自己把他伤得体无完肤，他不恨死自己就是好的！总觉得高野还在自己的身边，无论怎样他都不会离开，可这一次他该是不会再回头了吧，毕竟自己都说出了那样的话，但凡是个男人都不会回头的，罢了……
　　海鸣曦神情暗淡地将篮球捡回，径直走到收银台，交款的队伍还真长！抱着篮球，海鸣曦满脑子都是高野，自从那晚之后已经过去了4天，不知道高野现在怎么样了，伤心之后他该能重新振作吧，从此走上一条坦途，那便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海鸣曦？”
　　海鸣曦正在黯然神伤之际，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猛一回头，竟赫然发现高中时的教练——林队正不太确认地看向自己。
　　“林队！怎么是您！”海鸣曦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一熊抱再叙旧！
　　“臭小子，还真是你，我就看这背影像你！”
　　“那是当然，我这高大威武的背影能有几个，辨识度绝对的！”
　　“还跟以前一样贫！”
　　偶遇海鸣曦，林队是笑开了花，眼角的一堆褶子声情并茂地显现了主人心中的愉悦！
　　“我说你小子，这3年撩哪儿去了！上大学那会儿还知道回学校看看，这大学一毕业就把你教练忘得死死的了是吧！”
　　“哪儿能啊，忘了谁都不能忘了林队您，当年您对我可是没少‘摧残’，我这人儿记仇着呢！”
　　“你个臭小子，长本事了是不是！”
　　林队一抬脚，踢了海鸣曦的屁股，可脸上却带着如父似兄般的宠溺。
　　“一会儿有事儿没事儿，咱俩叙叙旧！”
　　“成！”海鸣曦爽快地答应却透着一抹坏，“不过得您请客！”
　　林队瞥了一眼海鸣曦手中的篮球，又是一脚，“有钱买这么好的篮球，没钱请你教练吃顿饭！”
　　当然，林队并不是真的要海鸣曦请客吃饭，无非是多年不见挤对他一下罢了。
　　“我这请您吃饭的钱不都砸在这篮球上了么！”海鸣曦眨眨眼。
　　两个人来到了一家露天大排档撸串儿，没等串儿上桌，冰冰凉的大扎啤先喝起来，消暑！
　　几大口啤酒下肚儿，林队看着海鸣曦，“听路遥说你大学毕业后去南方发展了，这次是回来出差还是探亲啊！”
　　“啊？”海鸣曦心中一惊，“没，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海鸣曦喝了大半扎啤酒压惊，他的那3年看来路遥和高野都为他隐瞒得很好，可难免心中有些唏嘘。他没想欺骗林队，不过那3年说来话长，可能还会引出路遥的遭遇，那是海鸣曦这辈子都不愿提及的！
　　“回来好，这北上广虽然机会多但竞争也强，人总归是压力大的！那你小子现在干啥呢？”
　　“保安！”
　　“保安？”林队险些呛到，“你小子是在南方犯事儿混不下去了吧！”
　　“林队这我得批评您，您这就是有偏见！毛主席说了职业不分高低贵贱，这要是放在□□，您就得写大字报挨批斗！”
　　“少贫，你一个985学计算机毕业的，回来当保安？高野不是开了一个游戏公司么，你回来后怎么不去他那儿，上学那会儿你俩关系不是最铁么！”
　　这次换海鸣曦险些被呛到，吃了两口肉串儿，海鸣曦心里嘀咕着，高野倒是想让我去，骗我把劳务合同都签了，可我要是能去，还犯得着当个保安么！
　　“林队您这是体制内单位待久了，思想都被严重腐化了吧，还搞上裙带关系了！”
　　“我也不在学校干了，2年前辞职的！”林队举杯和海鸣曦碰了一个，“跟朋友合开了一个篮球培训学校，专为省队培养储备球员。”
　　“林队厉害啊，事业单位的铁饭碗都不要了，改下海经商了！”海鸣曦逮住机会就调侃上几句。
　　“我这‘下海经商’还真跟你有关！你说说当年，你都入选了省队，结果到最后你跟我来了一句你想升学！我培养了你两年半，你要是给我考个体育院校也不枉我对你的苦心，结果可倒好，你报了个计算机专业！”
　　事情都过去7年了，林队说到此还久久的意难平。当年从班主任夏薇那里得知海鸣曦没有报考体院，林队可是气得暴跳如雷，海鸣曦在篮球上的天赋可遇而不可求，林队惜才，却万万没想到海鸣曦竟‘自毁前程’！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还提，我看您才是真的‘记仇’！”海鸣曦小声嘟囔着。
　　“你小子给我闭嘴！”林队狠狠地瞪了海鸣曦一眼，“你毕业之后，我带的几届学生，也有两三个和你情况一样，最后都选择了升学，我虽然可惜却也无能为力。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与其被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一次次戳心窝子，不如我就直接为省队培养好苗子，所以我办了这所篮球培训学校，说到底也是被你们这群狼羔子伤透了心！”
　　“我承认我是‘兔崽子’‘狼羔子’，‘白眼狼’现在自罚三杯，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儿翻篇吧！”海鸣曦弱弱地摇了摇头，连干三杯。
　　“臭小子我问你，你现在还想打篮球么？”
　　海鸣曦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圆了，一脸惊恐的表情，“我说林队，您这怨念也忒强了吧，我都啥岁数了，您不会还想把我往省队里送吧！”
　　“你想得到美！”林队轻哼了一声，“你现在要是干和计算机相关的工作我也就不开口了，但是……海鸣曦，你要不要来我学校当教练？”
　　正往嘴边送肉串儿的海鸣曦仿佛被施了定魂咒，他的时间、他的世界静止在了这一刻。高中那会儿为了妈妈而放弃省队，那是他选择的担当；大四那年为了给路遥报仇而伤人，那是他选择的正义；出狱后为了不拖累高野而当起了保安，那是他选择的守护！说到底，人生便是由一次次选择决定了不同的终点……
　　刚出狱找工作那会儿，海鸣曦受尽了白眼，一个有前科却没有学历的人，这个社会还没有善意到可以让这样的他凭借自身努力来安身立命！所以海鸣曦走投无路，当了保安，这种一眼便能看到头的工作，随着时间久了、资历老了，混个保安队长也就到头了，前提还得是这家会所不会倒闭。海鸣曦曾一度认为，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不但没给你打开一扇窗，他老人家还把门给锁死了！但现在看来，上帝似乎把钥匙还给他了……
　　“那个……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想去就当我没说！”
　　“我去！我去！我去！”
　　海鸣曦猛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激动发狂的样子活像是饿了一个月的猎豹看见食物。他对篮球的喜欢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挚爱，当年没能去省队，现在却有机会为省队培养学员，谁说这不是一个幸福的轮回呢？
　　“我去！你小子吓死我了！”
　　看着海鸣曦激动的样子，隐约可见他眼中闪烁的泪光，虽然不知道3年来在这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在这一刻已不再重要，海鸣曦永远都是当年那个他最为得意的学生！
　　林队抽了几张面巾纸递给海鸣曦，“给我纸干嘛，我又没哭！”
　　“让你擦擦嘴角的辣椒面儿！”林队慈父般的笑了。
　　海鸣曦接过面纸，却狠狠地擦了擦眼睛。他从小就没有父亲，林队于他而言，就像是父亲一般，会严格的要求他，也会真心的疼爱他……
　　“行了啊，别挨这儿矫情！”林队哪里见得海鸣曦落泪，“你倒是答应的痛快，也不问问我工资待遇！”
　　海鸣曦抽了抽鼻子，笑了，“您还能亏待我不成！退一步讲，要是您真的亏待我了，我大不了就每天晚上挨您家蹭饭去！”
　　“这小算盘让你打的，成！就算我不亏待你，你小子也能天天去我家蹭饭！”林队起身走到海鸣曦身边，“海鸣曦，欢迎回家！”
　　林队的这一句话，让海鸣曦泪水决堤。是啊，3年了，过往云烟，他终于回家了……虽然没有了高野，可至少还有他钟爱的篮球，自己终于不再是一无所有，他知足，特满足！
　　“我这儿不着急，你把那边的工作交接好了随时来找我！”林队拉海鸣曦坐下，“别哭了，大小伙子哭哭唧唧像什么话！”
　　林队又抽了几张面纸给海鸣曦，就像是自家的孩子，看他哭了，嘴上虽责备着心里却不落忍，林队有意说点儿开心的事儿安慰海鸣曦，“赶明儿我带你去学校看看。过一两个月等你都熟悉了，叫上路遥和高野，你们仨和我那帮学生打一场友谊赛。我跟你说，当年省队的选拔赛，你们三个人打的配合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就你们当年的比赛录像，我不知道给我学生看了多少遍，都成教材了！”
　　林队的这一番话确是起了作用，海鸣曦哭倒是不哭了，可他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阴沉。喝了两大口啤酒，海鸣曦小声嘀咕着，‘您要是真把高野找来，他不拿篮球砸死我就是好的！’
　　看来上帝所谓的给海鸣曦门钥匙，不过是晃他一下！
　　“高野……”
　　海鸣曦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