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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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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越儿,俺上庄稼哩。”宋深扯着嗓子朝屋里吼。
“嗳,你去吧。”李子越掀开厨房的门帘应道,一双眼睛弯起来如皎皎的明月。
见此情景,周三放下碗筷,抹抹嘴角,对他婆娘说:“俺走哩,你在家好好儿的。”
“放心去哩。”周三他婆娘收拾起碗筷。
两人都带着草帽,穿着短褂和草鞋。只见宋深手里捏着那袋金贵的种子,鼓鼓囊囊的,哗哗作响。
周三则是牵着牛跟在宋深后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少东家,你咋又买哩,不是说不种了。”
“你懂啥,这东西值钱。你瞅现在这天儿,这庄稼能有好收成就见了鬼哩,现在咱都得靠这玩意儿吃饭。”宋深晃晃种子的袋子,沉声说道。
周三一下子沉默下来,毕竟他也就是一个长工;虽然他心里还是感到惴惴不安,但还是未说口。
很快的,到了庄稼地。宋深叫周三播种子,他自己则是牵着牛犁地。全因这种子娇贵,地要犁得深,才好入了土,才好长得好。
这时,张家的小子突然跑到他地上,笑呵呵着抓走周三手里的一把种子问道:“宋深你小子种啥哩,这么神神秘秘的。”
“能种啥,就是老三样哩。”宋深抬手擦擦脑门儿上的汗,淡定地说道。
“你和高霖那小子都不对劲儿,他也悄咪地种着些啥哩。”张家的状似无意地说道。
宋深听后,抬起脚,假意要踹他;张家的看他这一举动,笑骂道:“俺惹不起你哩,俺走,俺走。”随即跑远开去。
宋深见他消失的没影儿,咽口唾沫星子,沙哑着嗓子眼对周三说:“你种你的。”
“嗳,嗳。”周三连连点头,手上不停地播种子。
远处,斜坡上下来一女人,穿着暗绿色的长裙,扭着小巧的脚,身姿婷婷袅袅的,好看得紧。宋深打眼细瞧,原来是李子越。
只见他挎着一大竹篮,篮子里装着一壶茶,两碗辣子油泼面,香气四溢。
宋深忙撇下牛,提起脚跑到李子越的面前:“你咋来哩。”
“给你们送吃的哩。”李子越娇滴滴地瞪他一眼,将竹篮子递给他。
“嘿嘿,还是俺媳妇儿好哩。”宋深抓着挂在脖颈间的白色毛巾,擦擦满头的汗珠:“周三,吃饭哩。”
“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李子越拦下他的手,从怀里掏出块儿帕子,帕子还带着股淡淡的香味。随即他凑近宋深,素白的手捏着淡绿色的帕子细细地擦拭他黝黑的脸颊。
宋深不知咋滴,突然两颊绯红,不过他长得黑,倒是不明显。
“俺自己来哩。”宋深只觉得嗓子眼发痒,搅得他心里也痒痒。
“那俺走哩。”李子越收回帕子,又扭着脚,一颠一颠地往坡上走。
“少东家,吃饭哩。”周三蹲在马路牙子上,端着土碗吸溜着面条,看宋深还在看着远处兀自出神。
“嗳,来哩。”宋深用力地抽动鼻子,好像还能闻到李子越身上的香味,好叫心底里的想念消散些。
眼见着夕阳斜晖,时候也不早了哩,宋深喊了周三家去,两人一牛走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蝉鸣声不断,原来庄稼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简单。
回到家,宋深就直嚷嚷着喊饿。刚要落座吃饭,叫李子越叫去洗洗手,冲冲凉,好爽快些再吃饭。
宋深也听他媳妇儿的话,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跑到水缸旁,拿着木桶舀来一桶水就是劈头盖脸的往身上泼。瞬间,今天身上带着的燥热和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宋深伸着宽大的手掌擦擦自己的脸,时不时有水珠从他粗黑的头发上掉落,滑落在他的睫毛上、脸颊上,瞧着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般,威风凛凛。
他冲完凉回来,一屁股坐在矮木凳上,拾起筷子就闷不吭声地吃起来,李子越就知道今天他该是累坏哩。他心里心疼他,只是更加热情地舔面加水,好叫他家男人吃个饱饱的。
晚间,李子越躺在宋深怀里,闷闷地问道:“今天是不是累坏哩,看你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的。”
“没啥累的,就是那些活儿,就是张家的到俺庄稼地上问俺,俺心里是觉得不安心哩。”说着宋深伸出手指头缠绕着李子越黑顺柔滑的头发,有些不开心地说道。
“就为了这事儿哩,你是没法管儿的,放平心哩。”李子越细长的手指握成一个粉白的小拳头,轻轻地打在他壮硕的胸膛上,宽慰他道。
“俺知道,不说哩,睡觉。”宋深叹口气,把头埋在李子越的颈间,没了声响。
李子越见他没心情说话,就也伸着手一下又一下摸着他粗糙的黑色短发,嘴里哼着村里的民谣,像是哄小孩儿一样逗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