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枣》我不是菟丝子

7、暴露本性

　　第二天一大早，窗外的鸟儿就像不知疲倦似的叽叽喳喳的开始叫唤了起来，吵得屋内的人完全睡不着。

　　舒枣枣烦躁的翻了个身，本想接着睡，但已经睡不着了，她刚打算要起来，门突然咔嚓一声的开了，与张秀华四目对视，

　　舒枣枣：　“……”

　　只见张秀华鼻孔粗气一出，

　　……完了，舒枣枣暗想。

　　果然，下一秒 ，

　　“都九点过了还不起床，赶紧起了，你弟弟都起来了，你还躺着，赶紧起来收拾收拾。”说完才转过身去，但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了回来，“你瞧瞧你的头发，小姑娘家家的，把自己头发剪成这样，多难看。留着长头发多好看。”

　　说完终于转了回去，顺便把门锁上。

　　“……”舒枣枣叹了一口气，顺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明明很好看，是现在很流行的波波头。

　　饭桌上……

　　“今晚上要去老王家一趟，吃个饭。”舒全国通知了一声。

　　大家默不作声，只当默认。

　　爸爸总喜欢在吃饭的时候通知一些事情，舒枣枣慢吞吞的扒着饭这样想着。

　　不过？王听家？

　　“我不想去。”舒枣枣拒绝的干脆利落。

　　舒全国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就是吃个饭而已，有什么不好去的，再说了，人家儿子可是考上了一本，那可是武城大学……”

　　舒枣枣慢慢吐出一口气，选择性闭麦。

　　“洋洋啊，”舒全国把苗头指向了舒洋，“你要好好学习啊，将来出人头地，给爸爸长长脸……”

　　舒洋只是好笑的点了点头，并没觉得有什么。

　　每次看到舒洋这轻松的样子，舒枣枣总会自我怀疑，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她的问题吗？

　　-

　　黄昏时候，天边霞光四溢。

　　他们一家去了老王家。

　　饭桌上舒全国和老王依旧唠嗑，要么是家里长家里短，要么就是孩子的学习。要么就是相互奉承，要么就是谈她，舒枣枣依旧充耳不闻。
　　她也没生气，也不想生气，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大人们总是需要找点话题。尽管这些话题是建立在孩子的自尊心上。

　　饭桌上，王听时不时往舒枣枣的方向瞄了几眼。
　　小姑娘话也不说，安安静静的，斯斯文文的扒着饭。明明是可爱软糯的长相，可却给人一种很柔美又有点高冷的感觉，跟高中时相比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了高三时的那次告白，
　　……舒枣枣说喜欢他。

　　他默不作声的收回了视线。

　　……如果是现在，似乎也可以。

　　舒枣枣自然也感觉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但也只当是王听对她现在这个样子的好奇罢了。

　　-

　　吃完饭后，舒枣枣借口出去散步消消食，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广场。

　　这个点广场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操场上依旧有一堆男生在激烈的打着篮球。
　　舒枣枣坐在不远处的大理石长椅上，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热烈而又奔放，鲜活而有活力，体内就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挥洒的汗水在黄昏的光晕下熠熠生辉。
　　这让她联想到了她高中时，他们班的那些男生似乎也是这个样子的，但他们真的完全一样吗？
　　还是说世上的人都是这样的，都是表里不一的，表面一切的光鲜亮丽，都只是假象而已，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露出内里哄臭的腐烂。

　　旁边似乎坐下了一个人，舒枣枣似有所感的转过头看了过去，刚好撞进了王听含笑的双眼。

　　“……”

　　舒枣枣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又重新的转过头去看不远处打篮球的男生。

　　这时王听话里带笑地聊了起来，“枣枣，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算起来也快一年半了吧，”又像是状似无意的说了句，“枣枣应该都有男朋友了吧。”

　　舒枣枣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良久，
　　她突然觉得王听似乎也没有做错什么，对呀，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拒绝了她的告白而已。

　　但她为什么那么恨他呢？恨的如此痛彻心扉。
　　是因为那个录音吗？那个录音是从哪里来的？告白的那天旁边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啊。
　　他喜欢徐音音的事跟她无关，他跟徐音音告白也跟她无关，那她到底在愤怒什么呢？

　　是不是真的只是她的问题，是她太矫情了，太敏感了，还是……想多了。

　　……她突然非常想要知道答案。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她微微侧过身子，看着王听清秀的脸，扬起了一个甜蜜的微笑，“是啊，已经好久没见了，”说着笑容加深了些，“我变了很多，你估计都快认不出我了。”说到最后还不由的笑出了声，像是讲到什么好笑的事，声音清脆悦耳，让人听得心情舒畅。

　　王听完全没有料到舒枣枣对他的态度还能如此温和，便不由的放松了些，说话的态度更加积极，“是啊，你变漂亮了好多，虽然你以前也很漂亮，不过现在的你更漂亮。”

　　舒枣枣自动忽略了他这句睁眼说瞎话，但依旧笑得甜蜜。
　　他还是一点都没变，甚至比以前更恶心。

　　看着舒枣枣柔美的微笑，王听不由感慨，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会那么漂亮。

　　“高考毕业后，你跟徐音音交往了吗？”舒枣枣问的毫不避讳。

　　王听一怔，看着舒枣枣似是笑的有些勉强的面容，
　　难道她还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他一阵欣喜，他赶忙解释道：“你说徐音音啊，当时确实挺喜欢她的，”谈到这儿，他迫切的说道，“但她并没有接受我的告白，我们也并没有交往，刚毕业之后就没有联系了。”当时在聚会上的时候，向徐音音告白，可是她拒绝了他，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其实在那次聚会之前，王听就向徐音音告过一次白，当时徐音音的一些举动和行为让他误以为她也喜欢他，可是当时徐音音却很为难的说，她的好朋友枣枣也喜欢他。
　　她说如果要她做他女朋友的话，必须要给舒枣枣一次追求他的机会。并录下音来交给她，让她确认一下。

　　当时王听也没多想，只觉得徐音音很重视她这个朋友，便也答应了她。

　　只是他没想到在聚会上她会再一次拒绝了他，并把舒枣枣喜欢他的事点破，又不知道是谁还放出了那段录音。
　　当时他看徐音音一脸的茫然无措，也觉得不会是她做的。

　　但这事他肯定不能跟舒枣枣坦白。

　　听了王听的话，舒枣枣眼睫颤了颤，又状似无意的提起，“其实在高中的时候，确实喜欢了你，很长一段时间，”语音一顿，似是有些羞涩，“但最后被你拒绝了，还被录了音，”脸颊慢慢浮上一层薄红。

　　“这——”王听似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说话竟变得有些结巴 ，“其实当时我对你也是有好感的，但不是马上要高考了吗？就想着……不要影响对方。”

　　说着似乎很为难的低下了头。

　　“那，那个录音呢？”舒枣枣有些好笑的看着王听，“你为什么要录音呢？”

　　王听抬起了头 ，似是有些羞赫，“就是想着高考毕业之后拿着那个录音，找你——告白。”

　　说着含笑的双眼，不自觉的带了一丝深情，带着若有若无的勾引。

　　舒枣枣：“……”那为什么最后你却去找了徐音音？

　　舒枣枣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来在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花来了，还别说，王听这人在撩妹这方面还是非常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听了王听的话，舒枣枣只淡笑不语。

　　看着舒枣枣这副模样，王听只觉得心中潋滟起伏。

　　“枣枣，当时我也是喜欢你的，已经过了一年多了，但我还是忘不了你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王听说的格外认真，仿佛偶像剧里的痴情男主。

　　见舒枣枣依旧不为所动，王听一急，直接上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

　　感受到陌生的触感，舒枣枣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慌，一把将王听推开，带上一些私人恩怨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极其响亮。

　　王听一脸的不可置信，就这样定定的看着舒枣枣。

　　舒枣枣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条件反射的就扇了上去，有点懵，还有一点对于未知的恐惧。

　　淡红色的手指印在王听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清晰，眼睛里藏着不容忽视的暴戾。

　　他缓缓站了起来 ，渐渐露出了原形。

　　“我给你脸了是吧！”王听面容扭曲，“就你以前的鬼样子，猪都看不上，现在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高冷，装清高，”

　　“你不是喜欢我吗，舒枣枣……”

　　——就你以前的鬼样子，猪都看不上。

　　这句话就像一道闷雷，在舒枣枣的脑海里轰轰作响。她像是再也听不清王听之后说的话了，可能是比这个更难听的话。

　　此时她才意识到她的那些感觉都没有错。
　　所有人都表里不一，每天都戴着那光鲜亮丽的面具，就像这幅狰狞的模样，宛如吃人的鬼兽。

　　这让她突然想到了徐音音，
　　不知道徐音音又做了些什么？

　　她从没觉得徐音音是个好人，她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那种感觉是酸臭的。
　　那样一个甜美有钱的大小姐，在做出那些恶心的事的时候，都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是得意的，轻蔑的 ，

　　……或是一脸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