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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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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洲白选择留宿在周宅,他的房间在二楼,一眼看去几乎没有任何变动,他的台灯,他的书柜,以及那些他珍藏多年的黑胶唱片,依旧按照年份排列着,一点也没有打乱的痕迹。
床上是新换的床品,阳光的味道很足,沈洲白躺在床上,呆愣愣的望着微微泛黄的天花板。
这里比静园更有家的味道。
半晌,有人来敲门。
沈洲白起身去开门,来人是周焰,他攥着一瓶葡萄酒,倒提着两支高脚杯。
“喝点?”
沈洲白侧过身,给周焰让出路来。
沈洲白的房间里还放着一张小茶几,和一个单人沙发,周焰嫌那沙发不舒服,每次来都坐在地毯上,沈洲白索性也跟他学。
兄弟两人面对面坐下,周焰拔开塞子倒酒,沈洲看了眼酒瓶上的标签,顿时瞪大了双眼,“罗曼尼康第?”
周焰轻快道:“而且是1945年产的,你老公为了讨好咱爸无所不用其极。”
“徐在野送的?!”
周焰不以为意道,“小白,你知道徐在野一年能赚多少钱嘛?”
这话问的,沈洲白顿时梗住。
周焰叹了口气,边倒酒边说道:“这么说吧,这瓶酒对你老公来说九牛一毛。”
闻言,沈洲白眼睛顿时瞪大,“真假?”
“你是他老婆还是我是他老婆,不信自己回家问问去。”周焰翻了个白眼,把酒杯塞给了他。
沈洲白并不太懂酒,于是只低头稍稍浅尝了一口。
周焰看着对面的弟弟,驼色的毛衣,把他整个人衬得仿佛附上了一层柔光,但细细看去,藏在黑框眼镜下的眼睛明亮如星。
不过那绯红的脸颊和鼻头着实有些滑稽,周焰不由得笑出声来,他这个弟弟哪都好,就是喝酒太容易上脸。
沈洲白放下杯子,急忙摸了摸自己有些烧起来的脸,“你又取笑我!”
“没有没有,”周焰连忙否认,并且自罚一杯。
下一秒,他便拥有了沈洲白同款红鼻头和红脸颊,兄弟俩一样的滑稽。
没办法,这是老周家的遗传基因。
周焰搂着弟弟一起自拍了一张,画面里,他举着酒杯做了个鬼脸,沈洲白则是万年不变的微笑。
照片晒在了朋友圈,特别艾特了徐在野,配文:限定微醺版小白。
发完朋友圈,周焰忽然像是极速枯萎的花儿一样,没了笑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哥,刚才……是谁的电话?”
他的房间和周焰挨着,阳台甚至是打通的,所以刚才周焰在阳台里接电话,他多少听到了一些。
周焰沉默了。
“夏未迟?”沈洲白问,想来也没别人能把周焰惹得火冒三丈。
“你俩又闹分手啦?”这话沈洲白只是随口一问,因为周焰和夏未迟这对欢喜冤家一路走来磕磕绊绊,提过的分手更是数不胜数,但他俩就是那种上天都拆不散的缘分,分分合合这么多回,一转眼就已经走过了十四年。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四年呀。
周焰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皮上洒下一片浓稠的阴影。
沈洲白愣住,周焰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的模样。
他心慌起来,“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焰声音闷闷的,“这次不一样了,有个omega给他生了个孩子。”
沈洲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周焰,但是该从哪说起呢,他脑袋里一片混沌。
周焰哭了。
沈洲白嘴笨,能做的只有默默陪在他哥的身边,静静等待。
最后,周焰几乎喝完了一整瓶酒,泪也流干了,打着酒嗝,故作凶狠的咬牙切齿道:“打今儿起,我就当没认识过夏未迟那个狗东西。”
狗东西,杂碎,烂人……
周焰恨极了,亦是爱极了,所以才会这样理智全无。然后又不知道过去多久,他骂累了,睡了过去。
沈洲白把周焰抱到床上,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了书桌前,对着手机屏幕犹豫再三,还是拨给了徐在野。
另一边,徐在野刚步入会场,里昂便热情地为他做向导,两人全程用法语交流,苗裔虽然听不懂法语,但此时此刻身上的Elie saab最新高定让他足够自信地站在他身侧,李格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半晌,苗裔听到了几声电话铃声,回过头看,李格拿出来徐在野的手机,他有趣地发现,原来这位训练有素的特助也会出现那种紧张的神情。
李格将电话拿给徐在野,徐在野看了眼屏幕,当即打断了里昂的滔滔不绝,说了句sorry便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他小声问道:“谁的电话?”
李格扶了下金属镜框,淡淡道:“这不是您应该探听的。”
虽然他用了“您”这个字眼,但语气里没听出有多少尊重,这让苗裔有些气恼,徐在野也说过类似的话,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徐在野接起电话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巴黎和北京有近七个小时的时差,现在这边是晚上七点,换算一下,沈洲白那边便是凌晨两点。
这么晚还没睡……徐在野皱起了眉,想起周焰艾特他的那条朋友圈,喝了多少才喝到这么晚。
“方便讲电话吗?”沈洲白语气清明。
看来没喝多少。
徐在野放下心,嗯了声,“你说。”
真正拨通电话后,沈洲白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徐在野和夏未迟是好兄弟,没道理他不知道那件事。
徐在野听着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夏未迟有孩子了?”
“嗯,是个女儿。”徐在野几乎能想到电话那头沈洲白的表情,“阿焰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