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台上的人 ...
-
宋栀单手撑住脸的一边，思维和刺热的阳光混淆。
模糊不清。
“我们会将设定好的基因敲入质粒载体中，利用质粒载体的相关特性，快速实现目的基因导入受体细胞，实现稳定复制和表达。”声音低哑清冷，带着高知识冷静清晰的逻辑，通过话筒传出。
枯燥深奥的生物医药前沿研究，在他的话里，能清晰理解。
会议上，众人和媒体的聚焦中，男人淡定的讲述论文中的内容，将一个个难点拆开讲解，黑色西装禁欲，眉眼里带着不可靠近的冰冷，淡薄的嘴唇微抿。
到了提问环节。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动笔记本键盘，切换PPT页面，针对台下学者提出的问题，没有迟疑，有条不紊的回复。
汇报完毕。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会场，摄像机不断拍摄，层层叠叠的白色亮光耀眼。
宋栀跟着鼓掌，眼里的青年拔尖学者耀眼夺目，身姿挺拔，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所有的一切在他的面前，只是过眼云烟，洒洒水而已。
院士、杰青、长江、万人领军等诸位大佬都是在欣赏和看好他。
果然是以后生物医药研究领域的领军人物，宋栀感叹完 。
鼓掌声渐渐结束。
“噗嗤噗嗤。”杨洲挑动眉毛，眼神揶揄，师妹你看得这么专注，不会是喜欢上刚刚演讲的那个人？
好看的乌黑眼眸放在杨洲脖颈处，你再说一个试试。
杨洲后缩脖子，连忙退让饶命。
宋栀打开微信，账号“偷偷猫个眯”显示登录。
【学姐，你说哪位导师脾气是最好的，我太紧张了，马上要报道了，此事关系到我研究生三年的幸福生活，求求大慈大悲的学姐给个建议吧！】
【学姐你在不？】
【学姐你应该在忙，等你忙完回我就行！感谢，特别感谢。】
长毛布偶猫可爱得打起滚来，祈求接收到消息。
【安了，选择张老师，幽默风趣，情绪价值拉满；万老师虽然看起来严厉，不好搞，但是学识渊博，会亲手带学生写论文、做实验。】
【李老师，我们T大唯一的学术大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除了在课上见到他，其他时间一率在线上；至于钱老师千万不要选。】
远在千里之外的研零学妹从柔软的被窝里支楞起来，充满疑惑，【为什么学姐会这样说？我研究生面试的时候，太紧张，答题磕磕绊绊，是钱老师告诉我放松，笑呵呵的，面相慈祥可亲，看起来很好相处。】
【nonono，学妹选老师不能这么表面，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选他作导师，你会在这三年无比后悔。】宋栀对研零学妹沉迷表面，不知深浅的样子摇头。
【为什么？】
【因为他水啊。】
【不要指望他带你，因为他自己就是麻烦。】来自亲徒弟的吐槽。
【真的吗？辛好还没有选导师。】
【太感谢学姐了，我来学校报道的时候请学姐吃饭】
宋栀成功帮助研零学妹迷途绕坑，倍感自豪，状若桃花的眼眸波光粼粼，粉唇映衬白皙的肌肤。
“哎哎——”
声音来自隔壁。
师兄杨洲的眼睛转动。
笔记本悄悄挪到宋栀能够看清楚的距离。
【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听说这次会议午餐有澳洲龙虾、帝王蟹。】杨洲生理反应的咽口水，肚子早就起鼓摇喊。
为了这一个中午，杨洲期待了太久。
宋栀的字体规整圆润，有些可爱，句尾带着波浪的小心心，【现在10：35分，会议还早，你再忍忍吧，不要忘记出门在外老师的交代。】
杨洲心如死灰地垂下头。
老师在出发前特地语重心长叮嘱他的两位饕餮徒弟，在外不能说她们是他的学生，不可以和其他专家和学生抢饭。
一定，以及切记。
杨洲五官俊朗，个子有一米八，超过男生身高平均线，是大她一届的师兄。
曾经初出茅庐的宋栀眼里，杨洲英俊的外表很可靠，科研实力杠杠的。
没有想到他把实验室炸了。
宋栀非常悲催，作为见证者和被牵连方，完全是无妄之灾，她只是刚刚那么倒霉，刚刚那么好实验数据没有出来，熬夜加个班等实验结果，刚巧站在杨洲旁边。
上下眼皮挨到一块，爆炸声瞬间吓得她灵魂逃窜，心惊胆跳，血压直线攀升。
玻璃仪器爆炸碎裂，碎裂的玻璃片划伤胳膊。
杨洲鼻青脸肿，灰黑的灰烬擦了又擦，没有擦干净，他饱含歉意，缩在医护室的床边，“对不起师妹，我也不是故意的。”
“原谅我吧，我保证下次不会伤到你。”
“你还有下次?”宋栀泪蒙蒙的眼睛睁大，拎着捆扎石膏的胳膊，踢打师兄杨洲，“我看你是有意的，混蛋，拿你狗命。”
老师、师兄和隔壁同志同情她的遭遇。
石膏一个多月后才拆开。
经此一战，宋栀每次在杨洲实验，能跑多远就有多远，恨不得全副武装，从头到脚都保护起来。
因为这件事情，钱巡老师又被学院说了，那一周她们全专业集体进行实验安全教育培训，本科生也没有逃过。
实验操作手册更新一条，“实验期间，严格遵守实验步骤，不得中途外出。”
诸如以上，师兄杨洲不靠谱的事情数也数不过来。
至于她的战绩，以后再说吧。
宋栀不由得叹气，各种复杂陌生的学术词汇像滔滔不绝的流水强制涌进大脑，耳朵里哗啦哗啦发出水响。
前排的人聊得起热，各种专业术语、学术前沿理论脱口而出。
位居主位的院士侃侃而谈，“我就先讲到这里。”侧头看向右手边长相儒雅的学者，“听说钱老最近项目有了重大突破，在……”
不是说就讲到这里了吗？
怎么还在讲?
大佬你说话不作数。
宋栀和杨洲炯炯有神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抽干了灵魂和血肉。
化为空有外壳的枯尸坐在位置上。
五分钟后，杨洲腰背一动不动，眼睛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宋栀明白情况，师兄杨洲睁着眼的，魂已经安眠。
坐在靠前的背影始终专注，隐约可以看见那个人认真写着笔记，时不时碰到赞同的观点和研究会点头，偶尔会和人聊学术问题。
廖文殊。
转动钢笔，抵住清秀的下巴，嘴角弯弯。
本子上出现一个人的名字，末尾勾勒出波浪丝线的爱心。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12点整，会议终于结束。
伴随着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场集结国内外学者的学术交流会在集体合照后，声势浩大的结束。
钱巡坐到那位大佬旁边，“师兄”。
师兄王瑱学术成就顶尖，顶级期刊的常客。
收的学生也出类拔萃，年纪轻轻已经能和师傅比肩，听说已经评上了青年拔尖学者。
未来的人生之路一帆风顺，前景光明。
钱巡说不出的羡慕，要是他有一个徒弟也能这样，学术研究有所成就该有多好。
想想就好，不指望这些徒弟有出息，只求平稳完成学业，能为生物医药事业贡献绵薄之力就行。
钱巡笑呵呵向自己的大师兄介绍自己带来的徒弟，说着：“师兄，和你介绍一下我的徒弟。”
转向座位后排，人呢。
位置上空空如也。
钱巡眼珠子快掉出眼眶，拉扯耷拉下的嘴巴，皮笑肉不笑。
“她们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先去忙了。”钱巡找补道。
王瑱表示理解，“没事，年轻人有事情干挺好的，不像我们，年纪大了，精力也跟不上。”
王瑱想起自己的关门徒弟止不住摇起头，太拼，太要强，过刚则易断。
“不过，师兄这次我得请你吃饭，我们这十几年都没有好好聊过。”
“好，那麻烦师弟了。”王瑱见师弟现在的样子，看来已经放下。
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好好大吃一顿。
望着满眼的海鲜大餐，宋栀欣喜若狂，虽然过程是艰辛的，但是结局是完美的，不虚此行。
杨洲鬼魂般飘过，桀桀桀的怪笑，盘里的食物垒起高塔。
廖文殊手里牵着不到膝盖的小孩，是他最小的外甥。
小男孩也是一套全身西装西裤，穿着迷你版小皮鞋，咬着一根烤肠，眨巴眨巴圆眼睛，“哥哥姐姐为什么这么开心？”
廖文殊绷直嘴角，眼眸里是陌生人抢食的场景，亲姐公司忽然项目出问题，要出国交涉货物，见他回海市，她就把外甥齐思淼扔给他带，美名起约为外甥想他。
他看不出来一点齐思淼想他。
廖文殊从苍白无力的真相里编出一个稍微勉强好听的理由，“她们饿了。”
“哦，舅舅，我想要吃香煎三文鱼。”齐思淼舔着烤肠。
三文鱼的铭牌下，餐盘已经空了。
小男孩也看到没有三文鱼，眼里透着眼泪水。
“舅舅，三文鱼没有了。”
廖文殊无神的脸上出现少见的慌张，以后有事没事不给姐带孩子，“我带你去后厨，让厨师再加一份。”
“什么！”
“他是你大师兄！”
宋栀拿着手里残缺的毕业照片。
两人不敢相信老师的发烧言论，钱巡中年发福，肚子一层层跟堆起的橡胶轮胎，再看看照片里的人。
和师傅钱巡比起来，板正的西装也穿着别有风味。
宋栀发出灵魂的质问，“老师究竟是什么耽误了你？”
同是一个师门出身的，如今差距这么大，一个是顶尖名牌的特邀教授，已经是院士，另一个是末流学校的教授。
“说什么呢，饭局我约到明天晚上，酒店五楼503包厢，你们规矩点，不许丢我的脸。”钱巡交代完自己不安生的饕餮，走出房间买礼物去。
师母生日快要到了，她是个有仪式感的人，对于特殊的日子，非常有讲究，因而老师钱巡不敢马虎，这不一有时间直奔外面购物。
杨洲抱着手臂，一本正经，“你说明天我们该怎么表现？”忽然转而说：“你说我们准备几本书，让大佬签名，五本十本。”
“还是十几本。”
宋栀眉眼含笑，“你是囤货呢，还是集邮呢。”
“我当然是自己留一本，其他的卖钱，他可是学术界鼎鼎有名的大牛呢，不求名利，把药物配方公开，让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成为可以治疗的白血病，我偶像。”杨洲自豪道。
“那你偶像还挺多的。”
杨洲怔住，随后泰然：“那可不，毕竟药物界值得我崇拜的人太多了。”杨洲耸耸肩膀，“所以我的偶像也多了哦，说的你不要是的，那我到时候不分你。”
“我肯定要啊。”宋栀笑得把手里的枕头扔到杨洲身上。
杨洲举手投降，灵魂拷问“你要来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生物医药吗？”
“我是不喜欢，但是我爸妈喜欢，况且他们也一直挺关注王瑱院士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台上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