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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学校 你会来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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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随手给了朵花,
你却红了脸想用余生做代价。
——札记(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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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从头顶懒懒洒下,照亮了教室的各个角落,与教学楼外正下着瓢泼大雨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喂,你快看!”忽的,一个人喊出声来,引得走廊上的行人频频回头张望。
“看那个人的书包,都快烂掉了诶。”那人笑得猖狂,没给对方一点儿余地和脸面。“哇塞,她怎么敢的诶,是有人欺负她了吗?”
“真是好可怜啊。”她面朝那人微笑挥手,仿佛真的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心底却不知嘲了她多少回。
“我要是她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吧,这么一看她还挺坚强的?”
“你说是吧?”
“南街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带齐您的行李物品,从后门下车……”公交车上,江娩娩顶着疲惫的眼望向玻璃窗。
她看着雨水冲刷飞溅在其上,倒映出狼狈不堪的自己,昏暗穹天之下的红绿灯忽明忽暗地闪,模糊的光便染在她的“脸上”。
放学的高峰时期路上总是堵塞着,车流像一条条僵硬的曲线,仿佛快跑的乌龟般,没有一点改变。
江娩娩低头鼓弄着手中的链珠,心里却止不住得疼。
她指尖稍稍夹起透明链环,灵活地将各类透明小珠按顺序串在其间,不到半晌便将其恢复了原样。
“还好还能修好……”她口中默念,眼眶竟也兀的变红,“爸爸,您不会怪我的吧。”
“娩娩不是故意的……”
“你好,请问这儿有人吗?”头顶上空突然传出喧嚣,江娩娩闻声而循看到的是一个肆意张扬的少年的脸。
他样貌清秀,眉骨长得恰好,深邃的眼眸暗示着他的神秘。
“不好意思,是我吓到你了吗?”
“没有,这儿没人。”江娩娩起身开始给对方挪位置,“请坐。”
“谢谢。”少年拉过肩上挂着的背包入了座。手中不停敲敲打打的模样吸引了江娩娩的注意。
“嗯?”他眉角翘起,似有些惊喜的看了看身旁坐着的女生,随后缓缓开口道:“怎么了吗?”
“没…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江娩娩变得正襟危坐起来,她头撇过一旁,眼中满是懊恼之意。
“啊——真是的。”她嘀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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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欢迎光临,祝您的一天幸运又顺遂。”
掀开超市的软门帘,江娩娩走过门槛,一阵悦耳舒服的女声响起。
“要一个面包。”她掏开被雨淋得有些发皱的口袋,摸索着:“请问一下多少钱?”
想起放学那会儿混混女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又被她们盯上了:口袋里不出所料的什么都没有。
虽然有些凄惨,但也不是没有准备。她拿出藏在书包隐蔽处的零钱。
明天去看看能不能打个零工吧。她这样想着。
“五元。”收银员接过对方手里攥着的纸币,指尖划过条条皱痕。
“谢谢您的光临,美丽的小姐。”
超市外边淅淅沥沥还下着小雨,雨水顺着沟渠滑入下水道。
或近或远的雨声落在树叶层上,一阵又一阵地从江娩娩的内心深处翻滚。
她蹲在地上,嘴里含糊咬着面包。似甜非甜的酱汁喷溅在嘴里,面包软层划蹭着口腔。
她的视线落在倒映着灯光明灭的水滩里。雨点打在其中,又泛起一阵涟漪。
雨停了,可天色依旧昏暗。
江娩娩走过被微湿的枯叶洒满的草地,她的脚没在其中,扫过一片片腾飞的枯黄的叶。
像蝴蝶,像梦呓,那种沉浸于孤单、缄默的甜美。有些朦胧,但又不算虚无。
归去的路上还伴着她的脚印,一朵又一朵莲的情怀在静静盈盈地绽放。
她听见青草在呜咽,它抱怨踩乱侮辱它的人类。可它的嘴早已被封上,只能无力地噤声哭泣。
窒息感像是光梭般席卷了她的全身,等到再次清醒过来时,江娩娩的头上早已布满碎屑,那种腐烂的气息充斥于鼻腔。
竹露滴落的清响响彻在耳边,脑袋昏昏沉沉地耷拉在一旁。
“结束了吗?”
或许在城外荒山野岭之上,四季之风常吹的地方,会有柔和甘美的蜜形成。
看那破败小区里常打着闪的路灯下总是站着一个不归人,她凌乱的发尾下是看不清轮廓的脸。
手中捧着的那抹红,有如焰焰的火狮子雄踞在人前。
每当她讲起来玫瑰的故事,回忆和喜悦就轻轻飘过她的脸。
即使过了很久,她还是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望着那看不清的道路独自眷恋。
有人问为什么。
她说她要等他,等他来娶她。
可他好久也没来……
紧闭的大门似乎也抵不住聂虹怒吼的嗓门,远远的,依旧传来回声。
儿时不愿忆起的曾经还是在精神崩溃边缘浮现,炽热的心被冰冷的什物包裹着。
它快要熄灭,同样无人在意。
“这道题你错多少回了?为什么还是不会做!哭什么哭!把眼泪给我擦干!”
聂虹指着桌前平铺着的练习题,右手翻阅着答案。
“妈,我真的不会做。老师说这是超纲题……”江娩娩攥着笔,眼角有些泛红。
“老师说!老师说!老师说不写你就不可以写吗?怎么的?老师的话比你妈更管用吗?”
聂虹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把陈旧的木椅上,身子也开始往后倾。
“我没有……”江娩娩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来,只得侧过头沉默不语。
“没有什么没有?我看你就是皮痒了。”重重的力道踢在江娩娩大腿和桌腿上。
“妈,我真的没有,我会好好学不让你生气的。”她恳求的语气让人不禁心疼,“这次能不能别打我了,衣服已经快遮不住了……”
“衣服遮不住你就不会换厚一点的衣服吗?”聂虹的声音很大,仿佛冰冷寒天里的飓风。
“可现在是夏天了啊,穿那么多会很热的。”江娩娩强忍着哭意,鼻头酸涩。
“那你意思就是干什么都不想听我话是吗?”聂虹的脸瞬间就冷下去,她黝黑的手臂青筋猛起。
“……”
“呵,看来就是了。”
聂虹站起身来,双手环在脑后,无所谓的说到:“那我看,你饭也是没必要吃了。”
“滚回你那个狗窝去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娩娩你在听吗?”连接着手机的有线耳机里传来女声,伴着温柔与在意。
“我在听,我在听,啊——你刚才说的什么?”江娩娩拾起疲色,抬头对上破碎窗头的一轮明月。“不好意思啊,我刚发了一下神。”
“没事没事,那我再说一次吧,就是……”
“哈哈哈,是吗?没想到你们家居然那么有趣呢。”
“你也觉得是吧,那剩下的我明天再告诉你好嘛。现在已经很晚了。”
“嗯……”江娩娩微抿着唇给伤口上了药,疼痛的突然让她眼睛不禁闪了光。
“好,那晚安咯。”
“晚安。”她眼睛弯成一道曲线,语调也变得活泼。
“嘟……”
翌日晨起,房里已没了聂虹的踪迹。
窗外淅淅沥沥还下着雨,路上零星泊着几辆不知名车辆。
车上下来了很多人,他们披着黑衣,打着雨伞,自顾自的聚拢在一起。
空气中传来伴有火药味的气息。
他们似乎在争论些什么,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平日里鼓噪不休的蝉也噤住了自己的一张嘴,默默地和石头坐在一起。风在掌中一动不动。
少年从人群里走出,眼中带着些不明所以的情绪。
像小区里春天开放的那棵馥郁的稠李树,金灿灿的树枝,像鬈发一样生长。抓挠着少年人的心,在银色中闪光。
“哥,别说了。我是自愿的。”像星星落满天空,闪闪烁烁的声音从远方飘来。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他们躲不掉的。”
“喂喂喂,发啥呆啊你。”金承桑提着瓶碳酸饮料就直往江娩娩身上蹭。
前额传来的低温把江娩娩拉回现实。脑海中那个忧郁的男孩似乎还浮现在眼前。“没什么,昨天没睡好而已。”
江娩娩拉过袖口,仿佛像是真的没睡好般揉搓着那双哭得发肿的眼。
她的灵魂仿佛都在叫嚣。痛,撕心裂肺的痛。
“这样。”金承桑大腿抵着后桌,居高临下地低头睨着她,眼神里满是探寻之意。
“喂,金承桑你这么早就来了?”后门几个穿着球服的男生扒拉着门,用眼神交递着信息。
“有事儿?”瓶口从嘴中脱离,发出“啵”的一声。金承桑视线往后瞟,落在一人脸上。
教学楼外,日光穿透层层云雾,降临于地面上。它发出光热,像春流般温暖着人的心。
“也没啥事,就今天我们老大有场比赛……”男生用手骚弄着头发,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了,我会去的。”金承桑阖上凤眼,口中还隐隐约约冒着甜丝,唇齿间残留下清香。
真是,帅毙了。她这样想着。
像石子沉入水底。
(此时在教室外面)
“老大,你看我做到了吧,这下能送我那个限量款球鞋了吗?”那人殷勤地就往叶棱榭身上凑,巴不得黏在他身上。
“当然,”叶棱榭甚至眼也没眨一下,“我等会儿就叫冯叔给你送来。”
“啊!谢谢老大!”
叶棱榭依旧没挪眼,他很清楚的就能察觉到心脏的跳动。像故乡的夜晚醉倒在地。
“什么意思啊李志强,没听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句话吗?咱还是不是兄弟了。”一人语气强激起来,庞大的身体就挡在李志强面前。
“那刚才你推脱啥啊?净躲后面去了。要没我你能见到老大吗?”李志强也丝毫不落下风,把那人挤在一旁。
“你话说的没错所以我才佩服你啊,兄弟咱能没有,但游戏真没法啊”
“我看你在……不是你拉我干嘛?还跟他一起?”
“给我闭嘴啊你们,没看见老大正专注着啊。”
“唔唔……唔不是,我……”
男孩们之间打闹着,青春的荷尔蒙在心情的活跃下汹涌澎湃着。
“金承桑,你会来的是吧。”叶棱榭依旧站在后门,黝黑的脸庞隐约映着桃色。
宽厚壮硕的背后,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还散发着芳香,花柄被攥紧在手。那是他用心血一点一点栽种的。
急促而深情,飞翔着的是他的心脏。
“看完可别崇拜哥啊。”一米九的身高比门沿还高了半个头,金承桑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色。“哥怕你爱哥爱的欲罢不能。”
“噗。”金承桑笑起来,明媚的阳光也在此刻懒懒散射。
后来他总告诉她,那天的她真的很美。
“喂,江娩娩。”
“?”
金承桑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拉拽着就开始猛抽出江娩娩所坐的凳子。
“唰”金承桑戏剧性的给她自己配了个音。
动作快而猛,饶是经此毒手多次的人也会反应不过来。江娩娩便是其中一个。
一阵失力感传来,江娩娩不出意外的拥进了金承桑怀里。
窄小但又具有安全感。
“我就知道。”金承桑单手捞起江娩娩的腰身,饮料瓶顺势滚到桌头。
“行了,放我下来吧。”脚尖碰触到地,江娩娩的后背靠上桌椅。
“说说吧,又是你……呃阿姨打的?”金承桑趴在桌子上,一手摆弄着玻璃瓶,一手指着淤青。
“你问这干嘛?叶棱榭不是找你吗?”江娩娩撇过头去,心里有些发虚。
“他刚走了,好啊你江娩娩,还学会转移话题了是吧。”金承桑直立起身子就把手掌迎上桌面,眉角不断抽搐着。
“你干嘛这样……”江娩娩睨着金承桑脸上的神色,后背有些发凉。
“你完蛋了,江娩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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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甜的露珠,顺着树皮向下淌。
留下辛香味的绿痕,在银色中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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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娩娩!江娩娩?怎么不理人啊,我都没因为你瞒着我生气呢。”金承桑挥洒着汗水奔跑在操场上,手中的水瓶却因为脱力滚向前方。
“我去!”金承桑低声骂了一句,看向江娩娩的方向大声吼:“江娩娩你小心点啊!”
“什么?”恍惚听到金承桑的大嗓门的江娩娩快速取下耳机,带着疑惑回过头。
“???”
“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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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李树伸开枝丫,
发散着迷人的芬芳,
金灿灿的绿痕,
映着太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