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此去归来》怀珘

2、第二章 两

　　两日后，紫兰轩。

　　自姜平踏入紫兰轩，这个近几年在新郑奇迹般崛起，如今已是韩都城最大的风月场所，她便察觉到数道不弱的气息，多方视线不留痕迹的略过她。

　　姜平的目光从一楼衣着艳丽袅袅婷婷的女子身上滑落至走在楼梯最前方的紫衣女子，风姿妖娆美艳无双，出入风尘却不艳俗，浑身透着神秘气息。姜平又想起了那日，半掩的窗扉后幽暗而又璀璨的眼睛，摄人心魄，危险却令人想要不由自主的靠近。

　　见姜平视线紧紧盯着紫女，略微落后一步的韩非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姜平，他就说一路走来都觉得少年面熟的很，方才鬼兵面前被少年轻灵俊逸的剑法惊到，一时间竟没把他和前几日的温润少年联系在一起，现下终于是想起了与他是在新郑城门有过一面之缘。而今再次相见，他并不觉得是巧合，巧合多了便不是巧合了。

　　在紫女的指引下，二人穿过侧翼长廊，来到了一间房门半开的屋子。姜平不自觉的握上剑柄，她站在门外就能察觉到屋内黑衣少年周身翻涌的凌冽气息。

　　他很强。

　　不过一眼，姜平就下了这般定论，以她如今的实力全力出手没有把握必胜。韩非与紫女二人也注意到了姜平的异样，见她握剑游移不定，二人便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双双落座。韩非更是倒了杯酒，漫不经心地冲她举了举杯。

　　姜平忽而笑了，拔剑而出剑身轻颤，声轰鸣不止，一记明月清风快如闪电，如灵蛇疾速奔向那少年。待她近了黑衣少年亦有了动作，与此同时架子上形状怪异的剑也没了踪迹，一息之间二人已过了十几招有余。

　　待韩非与紫女看清楚二人身影时，双方皆已收剑，相背而立，神色平淡的似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黑衣少年依然背对着姜平，话语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明快，那是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后难以抑制的兴奋，开口道：“你很不错。”

　　姜平收剑后转身对着少年，面上也染上点点笑意，“卫兄，许久不见。”

　　少年没有回应，走到了韩非旁边的位子上屈腿坐着。卫庄如此她并不恼怒，上前坐在了空余的软垫上，紫女倒了杯酒推到姜平身前。入口醇厚绵甜，与福来客栈的酒相比又是另一番风味，她素来饮酒不喜多饮，只是轻抿一口复又放下。

　　姜平直入主题，将袖中的木盒放在桌上，打开后面向众人。见盒中之物，众人神色各不相同，卫庄只是瞥了眼便转过视线继续饮酒，漠不关心的模样。紫女似是认出了盒中物，心下了然。

　　韩非则是自从瞧见了这东西，就一直在把玩着酒杯，直直的盯着姜平，面上一直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姜平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她觉得韩非似变了个人般，流露的神色与她的师父看向猎物时很是相似，与之前见面时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漫不经心的神色下掩藏着另一个他。

　　她开口说道：“公子，这是我的诚意。”

　　韩非已是盯着姜平用的剑许久，杵着头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只听得他缓缓开口说道：“非与姑娘先前于新郑城门有过一面之缘，今日非遇阴兵借道，幸得姑娘出手相救，这是是第二面，还真是颇为有缘。”

　　“公子错了，今日其实是你我见的第三面。”姜平听出了韩非的言外之意，回道。韩非听后并不言语，姜平继续说道：“我的师父一直对公子很是推崇。”

　　紫女轻笑一声，“姑娘确定是推崇吗？”

　　“确实如此。”

　　韩非听了也觉得惊奇，道：“我一直求学于小圣贤庄，不知何时与令师交集。”

　　姜平道：“少时曾与师游于桑海，偶遇公子与人论时事。师闻之，对公子大为赞赏。平窃以为不然，今师父闭关，只好偷溜下山来寻公子。”她停顿一下，又开口说道：“韩非，我是为你而来。”

　　“姑娘还真是坦荡，不知令师是何人？”韩非问道。

　　姜平言，“师父只是山间隐士，一向不问世事，恕平不能告知。不过公子若是有疑，可问卫兄，他曾见过吾师。”

　　韩非看向卫庄，虽未开口但也可知其意，对方轻微颔首。韩非放下把玩许久的酒杯，合上木盒的盖子，收下了姜平送上的水消金，也算是达成了共识。

　　四人一齐举杯，一饮而尽。

　　紫女提起酒壶，壶中酒已尽。这时一位姑娘托着白玉酒壶推门而来，她穿一身橙黄色的长裙，上有暗绣，肩部有着金色镂空装饰，头戴翡翠色镶嵌白玉珠的发饰，流苏低垂在耳边，随着她的步伐发出轻微的晃动。

　　她亦瞧见了姜平，只是极温婉的浮上一抹柔和的笑容，清新淡雅，一举一动间的礼仪无可挑剔，令人如沐春风。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她周身的气质，脱俗逸尘，一如初到福来客栈的那日听闻的琴声一般。

　　姜平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熟捻感，待她斟完酒后蓦然开口，“姑娘是那日抚琴的人吗？”

　　对于姜平突兀的话语弄玉并不意外，瞧见少女的第一眼弄玉便猜测出对方是那日听懂她琴声的人。

　　弄玉放下酒壶，对着她盈盈福身，道：“正是，小女弄玉。”

　　姜平起身回礼后上前一步，二人间的距离不过一臂，已是贴的极近，方才她便闻到几缕若有若无的清幽香气，离得近了更是真切，“这是泽兰。”

　　“什么？”

　　弄玉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她不曾想过姜平会说出与现下南辕北辙的话，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但依旧维持着极好的礼仪，落落大方的迎上姜平的视线。

　　姜平相较于弄玉高上一些，微微低头些许便可瞧见她白腻纤细的脖颈，戴着一条形似柳叶的项链，上面嵌着白玉珠，很是称她。

　　思及此处，姜平退后一步，轻声道：“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泽兰很适合你。”

　　弄玉微微颔首，道：“多谢姑娘称赞，弄玉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弄玉心中只觉得长舒一口气，她与这位年岁不大的少女对视时，差点陷入其中。那是一双极为少见的眼睛，瞳色比寻常人浅些，如同少女周身温润如玉的气质。

　　姜平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良久，似是在回想些什么，久到风吹散了纱幔，这才缓缓开口，“你的琴声让我看见了一些往事，我不愿面对却又必须接受的事情。”

　　弄玉抬头平视着姜平，似是在透过她看向窗外，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万物有灵，琴声亦然。姑娘既能听到我的琴声，想必是位可以相信的人。”话落，她的视线落在了姜平的身上，一双秋水明眸含笑，柔声说着：“敢问姑娘名讳。”

　　“姜姓，名平，字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