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城》涤生233

2、第 2 章 翌日，消

　　翌日，消息灵通的赌场副经理早早等候在赌场门口。

　　倪裳的车刚转过街角，副经理早已一路小跑下了台阶，毕恭毕敬地候在泊车位旁。

　　车稳稳地停在泊车位上，副经理诚惶诚恐地拉开车门，倪裳上挑的桃花眼透过墨镜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叫什么名字？”

　　副经理涨红着脸，“张......张伟。”

　　“以后你是经理了。”倪裳长腿迈出车门，随手把墨镜扔给新上任的赌场经理。

　　小五跟在后面轻笑一声。

　　倪裳不满地瞪了小五一眼，一路带风的进了赌场。

　　赌场拐角处站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高大男人，身形懒散的靠在墙上，嘴角叼着一根未燃尽的烟，抬手勾着身旁的“条狗”，手指一点，“那就是“罂粟花”？”

　　“条狗”-大缅的情报分子，偷觑了男人一眼，点了点头。

　　男人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沓华国币，塞到“条狗”怀里，“行了，没你的事了。”

　　“条狗”揣着钱疾走几步，耳朵捕捉到一些零星的只言片语，“适合当老婆。”不禁打了个寒颤，迅速遁入小巷不见了。

　　日头毒辣，赌场内没几个赌客，成群的美女荷官、叠马仔、安保人员在厅内列队，经理点头哈腰的推开赌场厚重的大门，众人一起鞠躬大声道：“裳姐好！”

　　倪裳扫过列队的人群，小五散漫地一挥手，“散了吧。”

　　倪裳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瞟了眼跟随左右的经理：“以后不要搞这种排场，我不喜欢。”

　　倪裳陡然出声，经理一个趔趄，脚步不稳的疾走两步，稳住身形，边擦额角的冷汗边道：“好的，裳姐。”

　　“会计带着账本上来一趟。”倪裳嗓音清淡道。

　　“是，是，裳姐。”经理望着远走的身影，嘀咕着，“真是不好糊弄！”

　　小五推开总经理室的门，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束立在小厅内，含苞待放的花苞间插着张黑色的卡片，倪裳抽出卡片，卡片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恭喜姐姐。”

　　倪裳微微皱眉，“小五，扔出去。”

　　小五打了个响指。

　　门外闪进一个低眉顺眼的侍应生，静悄悄地撤走了玫瑰花束。

　　小五目送侍应生出了门，“倪裳，”小五走到落地窗前，出神的望着白的刺眼的阳光，“小虎死了，大强□□上瘾，那一队兄弟伤的伤，残的残，我们真的值得吗？”

　　倪裳抽出根烟，磕了磕，半响，点燃叼在嘴里，猩红的烟头快要烧到指尖，倪裳的脸隐没在烟雾里，“不知道，但是总的有人去做吧。”

　　小五背对着倪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远处盘旋的几只雄鹰，微微嗯了声。

　　门被轻轻叩响，小五拉上百叶窗，懒洋洋地歪进沙发里，一脸的玩世不恭，“进来。”

　　会计捧着一摞账本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会计微微佝偻着背，动作小心的把账簿放在实木办公桌上，“总经理，历年账簿都在这了。”

　　倪裳拿笔敲了敲账簿，“给我讲讲经营情况。”

　　会计推了推眼镜，有条不紊的开口道：“年年亏损。”

　　倪裳挑眉，盯着他往下讲。

　　“少爷一开始就没想好好经营赌场，走的是一锤子买卖的路子。”

　　“哦，怎么说。”小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手托着头，满脸兴味的开口。

　　“一开始生意还可以，但是少爷嫌弃来钱慢，做了签单的局，长此以往人越来越少。”

　　倪裳和小五安静了片刻，倪裳挥挥手：“坐。”

　　倪裳又抽出一根烟，点燃未吸，两指夹着烟，烟灰一点点的落下，烟蒂烫到指尖，倪裳掐了烟，问道：“签单房里有多少人？”

　　“没有人。”会计端坐在椅子上，缺了根手指的手放在小腹处，眼睛低垂，聚焦在一块大理石花纹上。

　　“没有人？”小五起身坐正，眸子盯着会计。

　　“没有人。”会计再次肯定道。

　　“哈哈，这种烂赌仔全部被人赎走了！”小五喝问。

　　“少爷打包卖给了诈骗园区。”

　　“卧槽他妈......”小五惊得目瞪口呆。

　　“物尽其用，像阿浩的风格，出去吧。”倪裳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上的账簿示意会计带走。

　　“跟我出去一趟。”倪裳起身踢了踢摊在沙发上的小五。

　　“去哪？”小五没来及敛去的震惊尽数呈现在脸上。

　　“丹丹那。”倪裳倚在门上，“把你脸上的神情收收，省的丹丹笑话。”

　　“你为什么接受这么良好。”小五嘟囔着起身。

　　“你和阿浩一起长大，你也会接受良好。”倪裳不耐的叩了叩门。

　　“你还和我一起长大呢，我这么善良淳朴怎么没有影响到你。”小五拖拉着脚步，捂着肚子，“阿裳，我肚子疼，丹丹那估计去不了了。”

　　“梭温帮你看看。”

　　“阿裳，怪不得你是老大，冷酷无情！”

　　丹丹的竹屋在近郊山脚下，她和哥哥梭温做大缅新娘生意，把大缅和大缅接壤国家的女子输送到华国，无本买卖，利润丰厚。

　　陈安庆寿宴上，小五和丹丹不打不相识，倪裳顺便认识了这兄妹俩。丹丹古灵精怪，梭温稳重温和，单论外表，谁也想不到这兄妹俩做的是这种生意。大缅不愧是“罂粟花”盛开的国度，妖魔鬼怪何其之多，而且品类丰富。

　　小五刚驶进竹屋，丹丹兄妹俩散养的藏獒就嗷嗷冲着车子叫，撒欢地追着车子跑来跑去，有几只不甘寂寞地伸爪子去挠车轱辘。

　　丹丹站在竹屋前打了个呼哨，这些獒犬乖乖地聚拢到竹屋下面，消失不见了。

　　“啧啧啧。”小五羡慕的砸吧嘴。

　　倪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推门下车。

　　丹丹一脸热情地迎上来，伸手直捣黄龙，小五一手护裆，一手格挡，尴尬气愤地嚷嚷：“你有没有女孩样？”

　　丹丹一脸遗憾，迎着倪裳道：“哥哥在里面等你。”

　　倪裳颔首迈进竹屋，徒留小五在身后应付丹丹。

　　“梭温，好久不见。”

　　梭温一脸憨厚老实，抓了抓头，“噗噗”吐掉血红的槟榔汁，清了清嗓子，“倪小姐有什么事吗？”

　　倪裳扫了眼昏暗的竹屋，梭温兄妹沿袭着大缅的传统，竹屋内阴暗邋遢，地上铺满竹席，竹席上溅满酸橙汁和槟榔汁，蚊子、飞虫“嗡嗡嗡”漫无目的地乱撞。

　　倪裳拖过屋内唯一一张待客的小凳子，手包随意地仍在竹席上，招手示意梭温坐下。

　　梭温温顺地盘腿坐在倪裳旁边的竹席上，瞪着两只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倪裳。

　　“梭温，我想问你借个人。”倪裳低头看着梭温，梭温温润的眼睛倒映着倪裳明艳稠丽的脸。

　　“谁呀？”梭温涨红了脸。

　　“果果。”

　　梭温挠了挠头，又塞了一块槟榔到嘴里，“我要和丹丹商量商量。”

　　梭温站起身，朝着门外大喊：“丹丹！丹丹！”

　　丹丹嘻嘻哈哈的从外面跑进来，“怎么了哥哥？”

　　“我想借果果几天。”倪裳站起身，眼神聚焦在远处头发蓬乱，唉声叹气的小五身上。

　　丹丹顺着倪裳的眼神望向小五，笑意还没漫向眼睛，又被嘴角扯了下来。

　　丹丹皱了皱眉，嘟了嘟嘴，兄妹俩烦躁地望着彼此。

　　倪裳没有出声催促，遥望着慢慢走进的小五。

　　“丹丹！你这死孩子！你看我这头发！”小五抓狂地揪着头发上的叶子。

　　丹丹噗嗤笑了，“好吧，借给你。”

　　倪裳舒了口气。

　　“借给你三天。”丹丹伸出三根手指。

　　倪裳轻轻笑了，梭温呆呆地瞪着倪裳微眯的桃花眼，上翘的嘴角，粉红的小舌在雪白的牙齿间一闪而过。

　　“十天。”倪裳手指交叉。

　　“好。”梭温愣愣的。

　　“哥哥！”丹丹跺脚不满道：“七天，不能再多了！”

　　“成交！”倪裳抓起丹丹的手摇了摇，“过几天我让小五来接人。”

　　汽车卷起漫天黄土跑远了，丹丹恨恨地踢了踢轮胎印，“狐狸精！”不知道是骂小五还是倪裳。

　　小五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倪裳，“借果果干嘛？”

　　“打广告。”倪裳懒散地靠在座椅上，随着车身上下颠簸。

　　小五下意识放慢了速度，“打什么广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倪裳闭上眼睛含糊道。

　　倪裳有点累了，小虎的惨死，大强吸食毒品后愉悦的神情在她眼前循环出现，倪裳感觉到一丝冷意，仿似命运不怀好意的试探，压得她的心脏沉沉的，闷闷的跳动。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倪裳倏然睁眼打开手机，语气恭敬低哑的回答。

　　“小五，把我送到蒋叔那。”倪裳轻轻地揉了揉额角。

　　“好，我陪你。”小五一脸担忧。

　　“不用，你电话告诉张经理赌场暂时停业整顿。”倪裳出神地凝望窗外一闪而逝的树影，嗓音淡淡道：“避着点人，收拾下小虎的遗物，给他家人留个念想。”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