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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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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竹影,月下美男。
月上酒楼由裴氏持股百分之七十,另外百分之三十由方氏持股。
日前,月上酒楼官司缠身,裴红夜本想暗中派玄门之人,但是方氏却不想暴露自己的势力,只好让方氏的律师团队代为解决。
方慈还算靠谱,让他调用了几个他的手下,把带头闹事的先关押了起来,想等到事态平息了之后再给一笔封口费...
那人却消失了。
这种不利的情况让裴红夜大为心焦,屡次失手,又遇到月圆之夜,心疾发作。
裴红夜狭长双眸闪着猩红的光芒,平时总是以玄带覆于双眼,掩饰异于常人之处。
玄带被解开,劲竹寸寸龟裂。
用现在人的话来说,辐射一兆伦琴每小时。
人界探索了混沌的真理,科技发达到了极点,古武的杀伤性也被人界一小撮人测量出精确的伤害值。不得不引起六界之尊的重视。
六界的缝隙已经越来越大,界门重珩正打算前往六界商议此事。
这玄带是重珩送他的,原来的玄带已经被重珩震碎。
重珩要他带着他的东西,这样便能睹物思人。
裴红夜瞳生异术,若是常人靠近,便会筋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
所以裴红夜从小便被作为最强的人型杀器而被畏惧,被忌惮,被重视,却没有一份真心。
恰巧那时,重珩出现了。
两个少年被心魔所困,进入宗门试炼,想要突破修为。
三分之一修为尚浅的修士被裴红夜击杀,三分之一沦为吞天巨蟒的受身者的盘中餐,三分之一被重珩以半神之力秒杀。
哪知吞天巨蟒的受身者堕为伪神,失去资格。
幻境之主不知什么恶趣味,最后一关竟是情蛊。
蛊毒入体,子母蛊分别在裴红夜和重珩体内,重珩的心心念念却唤起了裴红夜的共鸣。
两个不世天才,一敌难求,在子母蛊让二人全心全意皆是彼此的时候,重珩心中第一次有了男子的身影。
他本就无情,男女有什么分别,何况,这个男子比女人还美,又强。
酒红的长卷发披至腰间,狭长的双眸,挺立而倾斜的直鼻,玄色的衣袍上外罩红钻镂空成繁复防御花纹的外甲,整个人散发着矜贵无比的气质。
少年是唯一能与裴红夜比肩之人。
重珩先天神力,与界门前人不同的是,毁灭之力胜过新生之力,左掌司毁灭,右掌司新生。于是傲然独尊,视凡人如蝼蚁,连界门二姝也只能随侍左右,而逃脱不了修为的压制。
他以为,上下级就是个体之间的关系。即使与女子肌肤相亲,他也仍然还只是孤身跪立在墓祠中的少年,整晚夜雨惊雷,雨扎青石。
暴雨如注,界门的夜极寒极黑,二十四时辰为一天,远离日光,少年冷峻立体的眉眼中是要对得起肩上重任的决意,和孑然一身的寂寥。
每当重珩从唇舌间吐出那人的名字,他便在界门的夜雨中立在窗棂前,站得更久了一些。
重珩独步六界,作为界门少主,比之界门初代门主,修为还更胜一筹。
在重珩这一代,可谓是将界门之威名,声震六界。
重珩幼年丧亲,心如寒冰,对男女之事有欲无情。
太祖沉眠于龙骨墓祠,他便在祠前跪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拜过列祖列宗,势要恢复界门昔日荣光。
他与裴红夜酣战三天三夜,斗了不下数千回合,却难分胜负。
银甲白袍,玄裳赤钻。
此战从冰封千里的不君山巅打到上古沙场,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重珩心想,若不能创造,便亲手毁灭。怎会有一人,不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不与他同胞所出,但是却是唯一能与他并肩之人。
裴红夜被重创,伤势严重,但是不知为何重珩用一丝神力护住了裴红夜心脉,以至于如今裴红夜的心脏四分五裂,却勉强被重珩的一丝神力包裹在一起,这仿佛是一种宣誓,一种枷锁。
这样的话,若是重珩死了,裴红夜的心脏便会彻底衰亡。
哪怕如此,裴红夜受此辱,也要让他陨灭,以他这实力,除了至高之位,再别无他求。
“你以为,重珩会输给一个残缺之人?”
裴红夜缓缓转身,眯起幽深黑瞳,瞳仁开合,收起红光,看向来人:“冰儿,你是为师最为看中之人,天资不比重珩低。”
裴红夜缓缓走到林祗冰身边,按住他的肩,低声道:“去把他的项上人头送来。”
林祗冰面容冰冷,心中却莫名隐痛,为何师傅就如此执着于要置那人于死地,难道他没有别的在乎的事物吗?
为什么师傅那么在乎他?
怨毒的种子在少年的心中生根,疯长。
为什么师傅最为在意之人,不能够是我。
不,一定得是。
黑暗席卷了少年的眼瞳,他低头应是,五指却收得死紧,骨节发白。
少年心里清楚,当一个人只能用计取胜时,他便已经输了。
裴红夜走回房中,一道黑影却悄然而至。
浓重的夜色中,来人冰冷的气息他熟悉无比。
裴红夜在人界已经过得富贵逍遥,却还千方百计地想杀他。
重珩任性无比,当日伤了他之后,便日日来他房中为他疗伤,却又掩人耳目,不让其他人发觉。
“孤当真是对不住你,这些时日,卿的心疾可舒坦些了?”
也只有重珩抱住裴红夜时,裴红夜才会稍微坦诚一些。
重珩嗅着怀中人的发香,裴红夜白瓷般的耳廓染上嫣红,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孤知道你新收了个弟子,好像资质还不错,与孤还有几分相似,卿可是对孤日思夜想,便放个替代品在身边聊以慰藉?”
裴红夜勾唇一笑,重珩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私生子流落在外,二人倾心于他,他心知肚明。
哼哼哼......真是一出绝妙的悲剧啊。
裴红夜忍不住笑出了声,邪肆病弱的面容更显艳丽至极。
界门的血脉,生长速度是常人百倍,林祗冰流落在外,是他救了他,培养他,林祗冰跟条狗一样忠于他,只要他乖乖杀掉重珩,裴红夜再附身于重珩,继承一身神力,独步六界之人岂非他莫属?
“师傅,出什么事了吗?”
里面的人像是睡熟了,没听见门外的声响。
林祗冰停住准备轻敲门扉的手,握紧佩剑。
这时闯进去,师傅怕是会生气。
可是师傅体弱,若是不好好看顾,被贼人...
少年突然面红耳赤,急得扇了自己一巴掌。
师傅虽然容颜当世无双,可毕竟是男子,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冒犯的想法...
林祗冰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了几遍经文,才将心中妄念平息下来,晚间与师傅的交谈却历历在目。
少年在门外犹豫不决,便飞上屋檐,揭开瓦片。
取一件师傅的衣裳应该不过分吧。
裴红夜的衣裳总是浸着淡淡缱绻的鸢尾香。
短暂的幼年期,林祗冰总以为一头长卷发的貌美师父是女子,便说:“长大定要娶师傅为妻。”
裴红夜只是淡淡一笑,狭长的眼眸中红光微闪,让他加倍练习那些狠绝的杀招。
直到那时,林祗冰才知道,师傅有一个非常在乎的人。
若不是在乎,怎么会梦呓都是那人的名字。
重珩。
他虽然也惊异于同龄人为何数十年才能独当一面,但师傅好像不以为然,他也便不再放在心上。
也没有同龄人告诉他,贪嗔痴,红尘漫漫,不可迷失心智。
仔细想来,裴红夜早就是他心尖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