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雪》秋心草

2、英魂祭天 多少人去楼

　　红缨裂血落梅迟，钟鼓挽魂临行意。
　　三尺儿郎数建邑，一方平城万户涰。
　　鹰飞于天，血凝于沙。一夜间，双飞鸿，群群魂魄齐归家，谁嗟叹，皑皑白雪中，关山枭雄定格于目；鬼哭嚎，哀哀话凄凉，天神降童吹发又生。
　　乌阵掠殷空，俯哀人间场。月沉昼起，血气习习，那些英姿华发，壮烈定格；那些一腔热血，豪洒沙土；那些意气风发，青春作结；那些戎马一生，汗青刻名……
　　天道好轮回？这些高歌壮怀的好男儿，点点末及冠，双双恋家亲，又会被胜利者如何执墨涂鸦？又会被怎样的阴私不屑一顾？又会张织谁人的嫁衣？
　　白绫素服加身，雪衣马匹跨下。骑兵飞驰，举国哀默。加急军报直通政和，殿中二人方才议罢。
　　当今主亲启，一股急血猛冲颅骨，猝然昏厥，四方近侍惊恐万分……帛书散落，卷首连尾，赫然哀歌：圣上亲启，阳关失守，司马捐躯，关军重创，敌军主议。
　　云卷云舒，人宫大乱。
　　…………
　　冯贵妃携大皇子跪于坤宁宫门外，玉容泪眼，满心忧虑，众人见状皆传贵妃情深，皇子重孝，太医院五位首官于偏殿商议，里里外外重兵把守，无诏不得入内，龙体何恙，无从得知。按国制，面圣者李柏侍郎押于监察院地牢，待圣上安康复审。
　　…………
　　时年五岁太子殿下，因先皇后产中血崩而薨，便出宫继养东府，师从当世大儒孟敦瑜，其字竹鉴，故士人多敬称竹鉴先师。
　　按孝制太子随老师跪于内宫门外。
　　太子年幼，又无亲人长伴，忧思国父，又忆母后崩逝，不觉悲从中来，无法自拔。孟太公察觉东宫异样，便奉上丝帕，柔拭殿下泪。“殿下，年少即位，如临深渊，本就不易。但居其位必担其责，越是国难当头，国本越不可动摇”。
　　…………
　　司马府外白绢装潢，府内女娟一涰老爷战死沙场，二涰主母生子在昨却遭生离死别。
　　杨柳依依唤关郎，身柔心强扶儿辈。关氏主母柳汝眉怀胎八月，昨日闻战情恶耗，死别亲夫，一时情急，难产至今。
　　云移星悄，百凤朝凰
　　……
　　里里外外，进进出出，医官稳婆，侍女仆役，热水进，血水出，阎罗进，鬼门出。
　　“主母在加把劲儿啊！就快出来了！主母。”稳婆见此状，汗流不已。
　　可怜卧榻上那妇人，肤惨染雪，汗泪交横，气血被丝丝抽去，意识迷蒙间，耳畔响起关郎细语柔情的呼唤，“眉儿，眉儿，某这一生不负家国，不负双亲，唯负妾意，希望这个孩子能替我补偿你。”泪光珠落，神魄稍回。
　　…………

　　“臣再叩首，启禀贵妃，圣上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幸医治即时，未伤及肺腑，此时静睡稍后便可醒来，贵妃宽心。”

　　“宋太医幸苦，陛上醒来必重重有赏。妾妇实在担忧圣上，可否让亲身陪侍左右。”

　　安公公这左右为难，“娘娘，这实在为难老奴，依旧制，圣上昏迷，御林军侍卫当踞守殿，无诏不得入内……您说这……这……”

　　“算了……是亲身思虑过重，失了分寸。不为难公公了。”
　　…………
　　夜半，不知是梦？是幻？昔日杨州赛马，他曰吟诗作对，醉酒当歌，互抒拘负，一吐少年意气，好不快活……星河翻传，哀歌作称，英雄落幕，“慕成，慕成，是朕，都是朕对不住你。”一阵惊醒，恍若隔世。
　　萧皇帝稍缓神儿，改容换拭又是往日帝王威严，“外面发生什么了？”
　　安公公随行大礼：“启禀圣天子殿下，昨日圣上猝然昏厥…………”
　　“让冯贵妃和大皇子回去，其母子二人的心意朕会铭记于心。”
　　“诺！”
　　“李柏也放了吧，明日传他觐见。”
　　…………
　　“太子在…？”
　　“回圣上，太子孝德宽厚，闻君父病难，便随竹鉴太师，早就跪在宫门外，为圣上祈福，不敢稍离。”
　　“嗯……也让他们回去吧！传话太师，太子年幼，烦请勤加教导。”
　　“诺！”
　　“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

　　时指子夜，女婴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