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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凭什么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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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不言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花开灼灼,水波荡漾,却不及摇椅上闭目养神的美人。下人想要出声行礼,陆不言抬手拦下,然后静静的接过侍女手中的团扇。
感觉到风力变了,长宁抬起眼皮,看到一抹熟悉的红衣。她翻了个身,假装看不到来人,语气不善:“风太大了,这点事都做不好,怎么来当下人的?”
连太子都要礼让三分的年轻陆相放缓了力气,柔声讨好道:“是我不对,这个力道如何。”
“太热了,不够凉快。”
“您不喜欢快的,如今臣慢了下来,殿下怎么又不满意了。”陆不言声音带笑。
不知想到了什么,长宁耳朵嫣红,气恼极了,骂道:“登徒子。”
侍女们眼观鼻子,知道后面的话不是自己能听的,就都默默退下了。
硕大的亭子里就剩下陆不言和长宁两个人。长宁回身紧盯着陆不言,兴致索然的捏起陆不言的衣服,微微一笑。
“丞相大人,身上这是什么?”
“我认罚。”
陆不言撩起衣摆,干脆的跪下。
这让朝堂上的那一群老狐狸看见肯定得惊掉下巴,世人都知道陆相年轻有为,连皇帝都特许可以在朝堂不跪,不曾想在大公主面前却是个耙耳朵,稍微惹人生气了就要跪着。
“这不是去抓你的好弟弟了吗。”陆不言凑贴着张笑脸,举起手解释到:“那些人见我玉树临风,拦都拦不住的就要凑过来,我可是守身如玉,一下子就把她们推开了,这是不小心蹭上了些。”
“倒是不要脸。”长宁手指划过陆不言的侧脸,知道她说的半真半假。
陆不言声名在外,旁人避之不及,怎么还会有人主动凑上去。
“我在外装的很累的。”陆不言握住长宁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眷恋的蹭了蹭,像小狗一样。
长宁心头一软,一抬眼就撞进了那双清亮的眸子,明若秋水,完完全全的映出自己。
她睫羽轻颤,慌忙移开视线。
“快起来,跪在这里丢不丢人。”长宁别扭的侧过头,她小声囔囔道:“陆不言,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在外是杀伐果断的丞相大人,怎么在自己面前却像个小孩一样。不过算起来,陆不言今年才十九岁,比自己还小上两岁,说是小孩倒也不奇怪。
“殿下知道的,”陆不言起身弯腰,她扶着摇椅两侧,把长宁圈在身下,强迫那双企图逃避的眸子跟自己对视,正色道:“臣一心只为公主殿下。”
太子荒淫无度,贪图玩乐又不思进取。二皇子虽有野心,品行不足,手段阴戾。七皇子年幼,心性不定。纵观老皇帝的三个儿子,论才识,论谋略,论心智,全不如大公主。
凭什么男子当道,身为公主,却只能委身于人,将所有的才学沦为夫家的附庸?
同为女子,陆不言也只能以死去弟弟的身份出入朝堂。陆家是江南水乡的一户小门,族人只知名满天下的是一位姓陆的丞相,却不知这位陆丞相是他们赶出家门的落魄姐弟。
当时原身的弟弟因为饥寒交迫没撑到殿试,陆不言本来也已经死了,再一睁眼,就已经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陆不言的姐姐陆言。
一个宫人模样的小太监拿着御旨,说陆不言会试高中,让进殿面圣。陆不言看了一眼旁边沉睡的人,知道这人就是陆言的弟弟陆不言了,不仅长的跟自己九分肖像,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他死在寒冬腊月,面容饥瘦,身上只有一件干净的短衫,把唯一暖和的红色棉衣给了陆言,因为他知道姐姐陆言鲜爱穿红色的衣服。
这也是为什么陆不言喜欢穿红衣,这或许是陆家姐弟唯一存在过的痕迹了。
陆不言替死去的陆不言殿试,得皇帝赏识,三年来她南理水患,北治旱灾,通商甲之路,国泰民安,成为最年轻的陆相。
她够狠戾,也够无情,白日里带着漆黑一片的甲卫抄家屠人,年迈的老臣拉着幼子跪地求饶,在门外聚集成堆的看客眼里,陆不言背身让甲卫落下刀刃,惊呼声一片。
她替老皇帝承担着凶名,杀皇帝想杀的人,也借皇帝的手杀自己要杀的人。陆不言穿越至今有三年,与大公主相识一年,她有自己的思量,有些人留不得,有些人必须死。
思绪飘出很远,陆不言被长宁一脚踹开,矜贵的公主殿下皱了皱眉:“一身刺鼻的胭脂味,洗洗澡再来。”
“诶——”
大公主武力不高,可陆不言没有一点防备,被一脚踢在胸口,像是断线风筝一样扑通一声直接摔进了湖里。
然后砸出一片水花,满池荷花乱颤。
“殿下?!”
侍女们听到声音慌忙赶来,看到自家殿下捂着嘴躺在摇椅上,似乎在憋着笑。
画面一转,池子里的丞相大人露出半个脑袋,头上还顶了半片荷叶,往日里不苟言笑的丞相大人露出这副模样实在滑稽,侍女没忍住,赶紧背过身捂住嘴。
“公主府这样待人洗澡的?”
池水并不深,陆不言无奈地站直身子,水漫过她的胸口,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水珠从发丝划过,顺着挺翘的鼻尖和光洁的下巴滑进凌乱的胸口,看上去比女儿家还柔美。
大公主是天下公认的第一美人,若不是丞相凶名在外,估计也是世一的美男子。
长宁听到身后侍女惊艳的抽气声,显然被丞相大人的美貌震惊住了。
“还不把丞相拉上来。”长宁知道陆不言长得好,但没想到勾人都勾到自己宫来了,她心里在记着陆不言的小本本上又加了一笔。
一无所知的陆不言被人扶上了岸,侍女领着去偏殿换衣服,长宁起身,一群侍女赶紧围了上去。她挥挥手示意不要跟着,也去了偏殿了方向。
玉砌的池子里水温正好,升腾着白色的热气,侍女在外面又往炉子里填了几块上好的金丝碳,保证水温不会冷下去。
屏风外陆不言没有急着脱衣服,她翻看着书架上的古书,记载多是一些前朝旧事。
现在是大夏十五年,陆不言想了想,再过两年,北方的饥荒和大旱就要开始了。
老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让太子代为处理政务,太子无为,灾民之事迟迟无解。
陆不言回想着那篇记载着这段历史的文字。
时夏十七年,帝女开粮仓,镇饥灾。
“然菑民劣成性,轰然抢之……帝女毙!”陆不言猛然坐直身子。
历史中对这位大公主的记载只是一笔带过,写她容貌昳丽,大夏十七年亲自带人开仓赈灾,死于暴乱的灾民之中。
陆不言握紧手里的书卷,今时已不同于往日,她已经提前处理了一批贪腐灾款的官员,定然不会再让历史重现的!
殿下是会有大作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