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夏日》水泥1号

3、2，小叔叔 呵，死小孩

　　林家老宅离农机站不过也就10分钟的步行路程，林霄恍恍惚惚的回到家时，还不到3点，王阿姨还在天井里浇花。
　　“林霄，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胖子那边没事了，我就先回来了。。。”林霄直接进了屋，把高跟鞋丢在一边，找来玄关处的夹角凉拖，压低声音，“太奶奶还在休息吗？”
　　“没，在她自己房里听戏呢，现在暑气大，我让她晚点再出来活动活动。”
　　“哦。。。”
　　“对了，林文今天回来了，你看到他了吗？”王阿姨丢下外面的活儿，倚着堂屋的门，半个身子探进屋里，“他也去胖子那里了，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我和他一起回来干嘛？”林霄从窗台的盒子里翻出了一个鲨鱼夹，熟练的把搭在肩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挽出一个发髻，“他是您亲戚吗？”
　　“他怎么是我亲戚，”王阿姨不禁白了她一眼。“你没认出他？”
　　“？”林霄蹙着眉，摇了摇头，“在兰元，我哪认识他这个年龄的呀，还是个小孩子。”
　　“你小叔叔呀~”
　　“小叔叔？。。。。”林霄正猫着腰在冰柜里翻找雪糕，听到这一下晃了神，“哎呀~”
　　“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被冰箱门夹了一下。”林霄顾不得疼，忙继续问道，“小叔叔不是叫秦斌吗？”
　　“就是他”王阿姨点点头，“他爷爷走之前专门托你爸爸找人在派出所办的，现在叫林文，这个事你不知道？”
　　“不知道”林霄捂着手指，茫然答道。
　　“也是，以前为了他妈妈的事情。。。”王阿姨欲言又止，叹息了一声，“哎，得亏你奶奶当时主意拿的定，虽说是闹得不太愉快，但终究断了两家的关系。不然呀，不然你们一家也被困死在这个镇上了。”
　　“我只是后来有听说他被退学。。。”林霄垂着头，音调很轻，似乎只有这样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就能被一阵风彻底带走“他现在已经开始做事了？”
　　“十五六岁就开始在外面找活做了，”王阿姨皱了皱眉，“老林这一家太要面子了，只是苦了这孩子。。。”
　　“。。。。”

　　林文是卡在饭点时回来的。
　　天虽还大亮着，但是天井里的日照并不多。王阿姨离开前，专门又用井水浇了一遍院子里的水泥地，暑气渐退。
　　“林霄，你离开镇上的时候，还没有满12岁吧？林文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儿。”
　　林奶奶已经80多了，林霄搀扶着她来天井时，颤巍巍的。但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让眉眼间的皱纹一道道地扬了起来。
　　“你小时候还抱过他呢，记得吗？”
　　“记得，记得，他抓周那天还尿我一身呢。。。”
　　林霄说完忽而警觉地抬起头，提防地看了林文一眼，小时候的种种劣行依旧历历在目。过去“恶贯满盈”的小混蛋此时却垂着眸，抿着唇，双手毕恭毕敬地将一碗米饭递到她面前。
　　“哈哈哈哈哈，是的，是的。。。”林奶奶笑的很开怀。
　　“小屁孩长大了，倒是变得乖巧了不少。。。”林霄一边剥着虾子，一边摇头晃脑地小声嘀咕道。
　　“多谢夸奖~”

　　一道穿堂风划过，吹地林霄背脊发凉

　　“~~~”听到了？他长得狗耳朵？
　　“咳咳咳。。。”林霄还没有做好饭桌上与陌生人寒暄的准备，冷不丁被回了一句，忙战术性地扒了两大口饭，扒地太急被呛了一口，脸蛋憋地通红。
　　她抬头偷瞄了一眼对桌——人淡如菊，稳如老狗。

　　“长大了倒是变腼腆了！那会儿我居然没认出来是你，”林霄苦思了半天，才寻到一个尽量不太违心的客套话题，“你是不是也没认出我，你小时候。。。”
　　“认出来了。”

　　？。。。这就没了？我是谁呀？你倒是说呀？林霄指望这个话题撑完这顿饭的，却提前被终结了。
　　林霄又干扒了一口饭，强行咽下，“哦。。。”
　　过了半响，飘来一句，“小时候大家一起玩过。。。。”
　　语气依旧淡淡的，冷飕飕。
　　？？？什么叫一起玩过，是我照顾你好吧！？林霄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没必要和一个刚见面的小孩太计较。
　　“知道是我，怎么不和我打声招呼？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记得，但怕你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林霄随意的摆摆手，“见人要喊。。。”
　　“也对。。。”
　　“对什么，要喊人，知道嘛？”苦口婆心已成肌肉记忆。
　　“哦。。。”少年眼角微弯，不动声色道，“小侄女~”
　　“ ？？？”

　　呵，死小孩。原来还是很小时候一样——蔫坏蔫坏~

　　“林文，你爷爷以前说的话都不记得了？”林奶奶收起慈爱，敲了敲他的碗边，“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

　　“嗯，知道了。”

　　晚饭后，三个人在小院聊了一会天，林霄便先上楼去洗漱了。

　　林霄穿着家常的睡衣，头上裹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时，正看见林文坐在二楼客厅看电视。她本来也没有什么力气再和这小孩斗智斗勇，想径直回自己房间。但考虑到毕竟是寄人篱下，她尽量显得熟络地寒暄道，“还没洗？”

　　“没有。。。”
　　“那你就用二楼浴室吧，免得下楼打扰太奶奶休息。”林文取下头巾，掸了掸发梢上的水。
　　“嗯。。。”
　　“不过，你最好等两分钟再进去。。”
　　“为什么？”林文将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开，拧着眉，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你上大号了？”
　　你才拉屎了。。！！！
　　林霄一只手扶额，一只手抚着起伏胸口,努力遏制住想骂人的念头，心里默念了一遍，我是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我有强韧的内核~

　　“现在里面水汽有点大，怕滑。。。”
　　“砰”

　　林文已经关上了浴室的大门。

　　“死小孩，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一点也不听指挥。”林霄气的在客厅空转悠了两圈，才平复住情绪。盘腿坐在沙发上，“这么大了还只知道看动物世界。。。”
　　电视里正播着一头母狮子养育两头小狮子。当画面切到母狮子给小狮子哺乳时，林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直接冲进了卧室。

　　刚倒在床上，林霄就接到闺蜜小晴的电话。
　　“我妈昨天给你提的相亲，我已经让她拒了哈。。。”
　　“还是别拒了。。。”
　　“什么意思？”
　　“见见也可以。。。”林霄顿了一下，“你不是说，‘就当练个手也不错嘛，反正也就在这呆2个月，散了就跑’而且接下来到南方后，人生地不熟，再想经营一段感情，应该更难了。。。好歹活了快30年，也得体会一下到底什么是谈恋爱~”
　　“女人，善变的女人。。。”小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越快越好。。。”
　　“？？？”小晴惊觉道“是不是刘艺又刺激你了”
　　“他到兰元了。。。”
　　“他反悔了？要追你？”
　　“。。。”林霄隔空甩了一个白眼，“他被调过来工作。”
　　“不要见面！不要见面！林霄，你听清楚了，不要见面。。。”
　　“但愿~”
　　“。。。”
　　“你说，我在家只穿睡衣不穿内衣时，你能看见我的。。胸吗？”
　　“你话题的急转弯拐的有点大。。。”
　　“能看见吗”
　　“怎么，你是觉得我瞎？”
　　“？”
　　“大姐，你是70D，70D呀！”小晴愤愤道，“不穿也是傲视群胸！！”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切，不管什么意思，都是赤裸裸的炫耀！”
　　“炫耀你大爷的。。。。”林霄一下急了，骂骂咧咧。
　　“美女，请文明用语。。。”
　　“你是小学老师吗？这理解怎么这么令人费解？！”
　　“我是数学老师，不做阅读理解。。。”
　　“呵呵呵，是我不对。。。”林霄直接被气笑道，“我重新阐述一下我的问题，如果，如果我不穿内衣，那个点看起来明显吗”林霄试图安慰自己，又补了一句“是不是，也还好，看不太清。。。。”
　　“你这什么鬼问题？”
　　“快回答！”
　　“我是变态吗？我盯着你那里看？！”
　　“。。。”
　　“不过不穿确实挺好看的。。。哈哈哈，duangduang~”
　　“变态，就不该问你。。。”
　　“那你要问谁？”
　　“我要睡觉了。。。”
　　“那你要问谁？”
　　“你别忘了安排相亲。。。”
　　“那你要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