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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   祁未唆使花知北除掉来自缅北各帮派的人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给花知北的说法是:“他们曾经那样凌辱你,总要为此付出代价,我需要一个昭示天下的机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了,敢碰你就是在打我的脸。”

      花知北清楚,这只是太子爷拉拢自己的说辞,自己没蠢到相信这话,对方也没蠢到认为他会相信。

      事实上,祁未只是借题发挥,把这些想要依附于“坤瓦”的人干掉,再用一个合理的借口去接管他们的帮派和组织,借机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比起给这些乌合之众一些小恩小惠实行“分封制”,他更喜欢把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不过把这些人一窝端了还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扎贡也找他谈过话,提醒他不要为自己树敌太多,就算现在“坤瓦”还能护得住他,那些人暂时为了得到“寒鸦”不得不忍气吞声,但迟早会有被群起攻之的那一天,要他踏踏实实谨慎做事。

      祁未嘴上应着,转头就大赏了制造这场血案的花知北。

      刚从浴室走出来的花知北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头上的水,拿手机查看自己账户里凭空多出来的六位数,接过了祁未抛给他的泡椒凤爪,含着草莓味的棒棒糖说:“你不会是把我当什么好用的杀人机器了吧,这只是副业,我也是有梦想的。”

      “如果你的梦想只是换一箱香辣牛肉面的话,希望你还是换个。”
      祁未把浴巾丢给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花知北,“把衣服穿上,像什么样子。”

      那人理直气壮,“怎么了!我有的东西你又不是没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么有理,怎么不去外面裸奔?”

      “我乐意,要你管。”

      祁未坐在真皮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抱臂转过身来望着他的脸,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把对方看得心里直发毛,赶紧拽过裤子套上了。

      “别盯着我看了,你这人真他妈恶心。”

      “你还是别裸奔了会比较好。”

      “哈?老子什么时候……”

      “我是指你的脸。”祁未随手抽过一页纸,在上面随便画了几笔,“杀人的时候把你的脸挡上,别让旁人看到。”

      花知北不以为然,他这人没什么奇怪的讲究,也不迷信这些,不过祁未会说这话也不让他意外,越是他这样大权在握的人越迷信,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祁未是个很有想法的人,随手便勾勒出一副面具的形态,拿着纸页在花知北的侧脸比划着。

      这人不光有着极高的化学造诣,还有些艺术细胞,随手画两笔的设计都很有创意。

      他的目光在花知北的脸和草图之间打量,喃喃道:“让人给你打副铁覆面吧。”

      “不要,我不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花知北撕开包装袋,叼着一根凤爪坐去床边,拿出手机看着最近的新闻,漫不经心地抱怨:“你怎么像刚交了女朋友的毛头小子似的,费尽心思地送礼物想讨人开心。”

      “你这么说也没错,身边值得我信任的人,我都愿意称之为爱人。”

      花知北做了个呕吐的动作,“那你去找那个叫迪肯的大块头,少在我身上献殷勤,我只在外人面前演戏,希望你不要被我的演技骗了,真以为我对你有一颗赤胆忠心。”

      听他说话带刺,祁未也不恼,仍笑吟吟地望着他,“愿意跟我说说吗。”

      “什么?”

      “你杀了枭龙那些人的理由。”

      “你知道那个表面说辞还不够吗?”

      “当然,我是个贪心的人,总想要更多。”

      “啧,想从我这张嘴里挖情报,你还是太天真了。”

      祁未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走到那人面前静静望着他。

      花知北一点都不想搭他的话,视而不见,继续吃自己的零食。

      “在那场血案里幸存下来的枭龙情妇告诉我,三年前你曾出现在卧底与线人交换情报的现场,被他的人当场抓了现行,他为了从你嘴里逼问情报,对你严刑拷打,把所有能想到的不致残的残忍手段都用在了你身上也没能让你开口,同样,那名卧底和线人的闭口不言也让他恼羞成怒,于是他在你面前残杀了线人,并以卧底的命来威胁你如果不说出秘密,就将卧底也以相同的方式剥……”
      祁未忽然顿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

      花知北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啃咬骨头的力道加重了,每一下似乎都是在咬断什么人的脖子。

      “我当时也是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反应,所以他杀人放血,剥皮抽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确实无辜,偏偏我又是老东家的人,他不敢轻易动我,就把我放了回去。”
      花知北冷笑:“他看到我提刀出现在他和情妇的窗外就明白我是在报三年前的仇了,他死前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没让我死在当年,一时胆怯却惹来了杀身之祸吧。”

      祁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顶在喉咙,让他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他才问:“后来呢。”

      “我把他的尸体挂在市政府广场上,让里面那群酒囊饭袋好好看看治理不好这个国家的结果,又把他被剁下来的脑袋碾进郊区的土里,永远让他对着一个方向磕头认错——那里埋着当年惨死的卧底,他是我的好兄弟。”

      祁未不敢想当年的花知北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去却不能暴露身份与秘密会是何心情,即使时隔三年报仇雪恨,故去的英魂也回不来了,手上沾满鲜血的他是最痛苦,也最无奈的人。

      静默许久,祁未坐下来说:“你跟我一样,不属于这里,也不该留在这里。”

      后来在花知北情绪相对稳定的时候,祁未问他:“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吗?像你这样的人,随时可以找到适合你的地方,何苦在这里挣扎。”

      花知北反问他:“你以为这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没有回头路了,如今的我没有归处,属于我的归宿就是和兄弟们一样,埋骨于此。”
      他半开玩笑道:“你要是真的念我帮过你的情,就在我死后把我的坟头朝向祖国的方向吧。”

      “如果我能活的比你长,一定会。”

      做出这个承诺的时候,祁未就觉得时候到了,他该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了。

      虽有将这个想法付诸于实践的念头,计划依然需要筹谋很久。

      他将所有相关事宜都委托迪肯亲自去办,目前迪肯是他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至于百里述,那是扎贡安插在他身边的一双眼睛,为了方便自己做事,祁未总要把他打发到别处去做些有的没的小事。

      他对百里述的评价一直是:有些没必要的小聪明。

      没想到对方还真的不负他这话,给扎贡传递了很不得了的悄悄话。

      没几天,扎贡就把祁未叫到了身边。

      不同于其他犯罪组织首脑的凶神恶煞,扎贡外表看起来就像个和蔼的老人,脸上总是挂着亲近的笑意,这也是迷惑了很多人的假面。

      他老人家心情不错,正在窗边逗弄鸟笼里的金丝雀。

      祁未了解自己的父亲,事情一定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果然,走近就看到窗外有几个马仔正在毒打那些被骗来做电信诈骗却业绩不佳的人,这些人被堵住了嘴,发不出惨叫,衬得金丝雀婉转的鸣叫格外骇人。

      “父亲。”

      “我听说你这些日子和那个年轻人的走的很近。”
      扎贡头也不抬地专心逗着鸟,将米粒拨进食槽。

      “他是个有本事的人,如果能收他为我所用,接下来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他这样的人野性很重,你把握得住他吗?”

      祁未眸色一凛,“把握不住就毁掉他,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扎贡笑了,满意地打量着爱子,“你跟我真是越来越像了。”

      祁未以为这次谈话又是每日例行的请安,没有挂心,但这次扎贡却没有立刻放他走。

      他看着父亲慢悠悠地打开鸟笼的门,把手伸了进去。

      金丝雀起初很害怕这只大手,在笼子乱飞,羽毛都掉了不少。
      它渐渐认出这只手是每日三餐按时给它喂食的主人,也就放下了戒心,一步跳到扎贡的手指上,取悦性地朝他叫了几声。

      扎贡解开它脚上的金链,将它从笼子里拿了出来。

      金丝雀好奇地面对外面的新奇世界,从睁眼看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它就没有离开过囚困它的樊笼,如今自由就在眼前,它却畏惧着未知的一切,不敢轻易逃离,围绕着扎贡飞来飞去,亲昵地停在他的手背上。

      正当祁未欣赏着金丝雀那优美的身姿,一条黑王蛇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他的脚边。

      他认出这是百里述的爱宠,这小子很喜欢冷血动物,跟扎贡兴趣相投,不久前扎贡还支持了他豢养一窝毒蛇来榨取毒液的事业,这让祁未恶心了很久。

      黑王蛇是很特殊的蛇类,它主要以毒蛇为食,可以免疫血循环类的剧毒,本身却无毒,所以才有“王蛇”之称。
      在百里述的众多宠物中,只有这条他还算有些好感。

      正当他俯身伸手打算让黑王蛇爬上自己的手腕时,金丝雀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扑腾着飞了起来。

      在眼前乱晃的猎物激发了黑王蛇的狩猎本能,它猛地扑了上去,将金丝雀咬在口中!

      祁未忙喝了它一声,趁它还没把金丝雀吞入腹中,赶忙救出那可怜的鸟儿。

      雀鸟奄奄一息躺在他掌中,抽搐着身体。

      他向扎贡道歉:“抱歉父亲,这畜生太不知深浅,伤了您的宠物,我记得它是墨西哥那边送您的生日礼物,这些日子我会找人去墨西哥再寻一只跟它相像的鸟儿回来……”

      扎贡从他手中接过半死不活的鸟儿,用手指碾碎了它的脑袋,将那血淋淋的尸体撕碎了喂给黑王蛇。

      王蛇美美饱餐了一顿,祁未也明白了这是父亲对他的警告。

      “它是自己从我手中跑掉的,死了也是活该。”

      扎贡用帕子擦着手上的血迹和碎羽毛,轻描淡写:“你现在明白了吗,那看似囚禁它一生的笼子剥夺了它的自由,却也给予了它无上的安定,既然是它自己决定逃离的,那么接下来所有的后果都应由它自己承担。”

      对此,祁未只有低头应下。

      扎贡生性嗜血,常以极端的手段残害人与动物,宠物也不例外,这只金丝雀是为数不多能留在他身边的宠物,因为它是墨西哥犯罪集团“Zetas”送给扎贡的礼物,也是墨西哥方面与金三角友谊的象征。

      当时祁未只觉得两个暴力犯罪集团用这样玲珑的礼物交好很可笑,而现在,他父亲却将这份礼物毁掉了,这也意味着他们与“Zetas”的友情到了头。

      果不其然,扎贡慢悠悠道:“墨西哥政府宣布克鲁兹在与政府军的交火中被他们击毙了,失去了主心骨的‘Zetas’风光到了头,我们要聪明一点,换个更稳定的合作方,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我听说墨西哥在‘冰’上尝到了甜头,也正在尝试研制新型合成类药品,你去打探下消息,顺便给他们提供一点有限的帮助。”

      他咬重了“有限”二字的字音,可见就算是在与墨西哥的合作上,他也不愿做吃亏的一方。

      这倒是给了祁未一个不错的机会,时隔多年,他终于可以离开东南亚,去看看外界的风景了。

      可惜从决定让花知北陪伴他左右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这场旅途与“平静”无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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