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4 ...
-
花知北的参赛让很多人感到意外,其中最震惊的人当属扎贡。
当他坐上游轮视野最好的看台,还在有说有笑地接受周围人的祝贺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骑着黑马走到球场正中,伸出手来指向他的年轻人。
“他怎么会在那里?”
扎贡错愕又愤怒,要知道,花知北可是“寒鸦”的完全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接下来几年的财路可就全断了!
一位不满于扎贡把“坤瓦”当作自家产业的高管向他举杯祝寿,阴阳怪气道:“是那小子自己争取的,他想用一场精彩的比赛向您祝贺寿辰,怎么,您该不会有什么顾虑,不想让他上场吧?”
个中缘由众人心知肚明,碍于有政府高层也在现场看戏,扎贡不能露怯,只好暂时姑息自作主张的花知北和手下这群各怀心事的人。
于是,花知北如他所愿上了场。
随着比赛拉开帷幕,球员各就各位,一场残酷的厮杀即将开始。
祁未掩饰着他的不安,向在场来宾敬过酒后就坐到观众席,扯松了系紧的领带。
亚示见弟弟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包装精致的进口糖果给他,小声提醒:“定定神,鼻梁上都是汗,会让旁人觉得你怯场。”
“你有什么目的?”
祁未看都没看他递来的东西,含怒盯着这位没怎么见过也不相熟的长兄。
亚示又摆出那副无辜的样子,“只是想送你颗糖,我保证里面没什么可疑的成分。”
为了自证清白,他还拆开糖纸自己吃了一颗。
“我不是在说这个!”
“那就先吃颗糖再说吧。”
亚示把墨镜别在领口,双手交扣在身前的桌面上,对那些穿着比基尼助兴的美女抛媚眼。
别看他满脸笑意,语气却是冰冷沉静的:“接受了我的好意,我才能把你当作自己人。”
祁未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这位目的不明的哥哥,又怎么会让他送的东西轻易入口?
就在两人僵持时,球赛开始了。
作为主办方,扎贡手下的花知北享有优先发球权,他一站到场中,无数道虎狼似的目光就飞了过来,像是恨不得生吞了他。
他咧嘴一笑,还真是不巧,他就是喜欢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他扫视着在场的敌人,从中精准定位了几个复仇目标,随即将马球高高抛起,抡起球杆,重重将球击了出去!
通常没人会用这种棒球的击球方式打马球,因为在正常比赛中,沉重的马球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地面上,用球杆击球的作用力和角度稍有不对都可能导致球杆弯折、断裂。
而在这样残酷的比赛中,失去了最重要的球杆就等于失去了比赛资格,会立刻被罚下场。
至于下场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一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偏偏花知北是个胆大的,他有恃无恐,明知自己就算失误,扎贡也不会宰了他,所以开场就用了这么鲁莽的方式发球。
这让观众席上的祁未跟着他捏了把汗。
亚示观察着弟弟的反应,将那一把糖果都拢在掌中晃了晃,彻底打乱了原来的顺序,又将它们散在桌上。
“我听他说,你很喜欢吃糖,但在这之前,整个‘坤瓦’上下没人知道你的喜好,不管是吃东西的口味、电影的类型,还是偏爱什么类型的女人,都没人说得清,就好像你一直担心这会成为旁人伤害你的机会,所以从不将自己的弱点展现在人前一样。”
祁未也不示弱,“我听说兄长你最喜欢在咖啡里加柠檬、惊险刺激的动作片,还有身材丰腴的女性,这些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呢?”
他是想用众人皆知的特点并不是对方真正的喜好这点来向对方证明这话题的无聊,亚示却接上了他的话:“是啊,其实我更喜欢腰细腿长的女人,男人嘛,暂时还没有尝试的想法,不过也不能保证以后一定不想尝试。”
祁未的脸色变了,看他的眼神中带了些许防备和不悦。
亚示笑道:“别这么有攻击性,你看,他要进球了。”
祁未抬眼,刚好看到骑在马上的花知北全力一击,将球击入球门的画面。
场外的观众席掌声雷动,因为花知北这一球中的太有戏剧性,简直堪称玄幻。
他先是全力挥舞球杆,将马球打向高空,从赛场另一边飞速骑马赶来的百里述把马球又打向了花知北的方向,这让场上的球员都有些懵。
因为正常情况下,百里应该接下花知北传来的球,想办法把球打进球门,而不是再把球还给对方。
眼看着马球朝花知北打了过去,有那么一瞬间,众人都觉得百里述可能是想靠这一球把花知北砸得面目全非。
花知北见状也不恼,反而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大动作抡起球杆,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在挥杆的过程中打到了身边想来抢球的其他球员,一击正中面门,当场打掉了这人的两颗门牙不说,还把人击落下马。
花知北显然是故意的,打到人后连个眼神都没飞过去,毫无诚意地道了声“抱歉哦~”,再次挥杆击球!
这次他打中了朝他这张俊脸飞来的马球,不过击球的方向却和球门差了老远。
球员们都分不清这人到底在干什么,一窝蜂地去抢球,花知北又不合时宜地吹了声口哨。
场上训练有素的马匹接收到不属于背上球员的指令,都很茫然,要么突然停下,要么飞快地狂奔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有人在乱子中被球砸了脸,改变了马球的飞行轨迹,球反而冲进了球门。
守门的球员眼睁睁看着这简直不符合物理学的一球让他们失了分,大声骂着难听的脏话。
花知北骑在马上,有节奏地用杆头拍着掌心,装作无奈地摇头,“没办法,老天要我赢下这场比赛,我就输不了。”
百里述从他身边经过,无视了他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当头泼对方冷水:“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命了。”
花知北挑衅地看着他:“看不惯我长得帅是吧,总想着在我脸上搞点什么可不好,毕竟你家太子愿意跟我睡觉可不单是因为他喜欢我的脸,更多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了。”
如果现在百里述不是背对着他,他一定会看到对方气到扭曲的表情。
花知北很清楚,百里述想杀了自己,这个赛场就是最好的舞台。
不过,他是不会止步于此的,他还有非做不可的事呢。
想到这里,他趁着其他球员鼻青脸肿一脸怨忿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从口袋里拿出祁未送给他的铁覆面戴上。
“有点中二,不过至少能保证我这张帅脸不毁容,勉强戴戴。”
看到花知北在赛场上游刃有余的身姿,祁未接下他抛来的眉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注意力回到亚示身上,对方一副专心看比赛不想再跟他废话的样子,明显是在等他吃下那些糖果。
为了继续这个话题,他只好从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中选了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撕开包装,含进口中。
他皱眉品尝着那清凉辛辣的滋味,注意到亚示正在用一种奇怪而意外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亚示的表情很复杂,“其实,糖里是有毒的。”
祁未:“……”
“不过不是冰那种成瘾性强的药物,而是氰//化//钾,每一颗吃下去都够你立刻蹬腿归西的,这里本来有十二颗糖,其中有两颗没有下毒,一颗我刚刚吃了,而你选中了另一颗。”
“9%的存活概率,我觉得你想杀我。”
祁未也没被这话吓到,即使他从对方的态度可以看出,亚示这话绝对是真的。
“可能吧,我也很纠结,因为现在的我真的没胆量跟势力那样强大的父亲作对,如果不想现在就背上弑父夺权的恶名,也不想把继承权就这样拱手让给你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你。”
“但你还是给了我一点生机。”
祁未对亚示的想法不感意外,要说有什么出乎他的意料,也是对方对他还有那么一丁点心慈手软。
“想听实话吗?”
“你愿意说吗?”
亚示笑了,摘下遮阳帽给自己扇着风,“我说我的口袋里只有十一颗糖,你信吗?”
“嗯哼。”
“你吃的那颗薄荷糖是那个年轻人趁我不注意塞进我口袋的,他真是个神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能从我揣了一口袋糖果,宁可在阳光下晒到融化都不吃完这一点看出我有意害你,还在有心刻意的情况下救了你一命。”
这倒是让祁未始料未及。
两人同时望向赛场上花知北挥汗如雨,玩得恣意痛快的身姿,心里想的大概是同一件事。
“他救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能押中这9%的概率活下来,一定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护佑你,我这人很信这些玄乎的东西,我一介凡人,还是不跟天斗了。”
祁未终于吐掉那辣口的薄荷糖,抿着泛白的嘴唇,“你想怎么做?”
“我还是不打算跟老爹硬斗,不过我也不打算动你了,既然你的目的是为了离开这里,我们刚好互不干涉,又能推彼此一把,我愿意对你今晚想做的事闭一只眼,顺便给你预留一条隐秘的通讯线,未来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联系到我。”
亚示接过祁未手里的糖纸,匆匆在上面写下了私人手机号。
就在他们一拍即合,打算用一杯鸡尾酒庆祝他们的合作时,“铛!”的一声巨响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了赛场。
只见花知北连人带马被逼退了几步,要不是他及时扯住缰绳,他身下的瘸马差一点就要倒下了。
花知北捂着左额,被身下的马带离了赛场中心。
他转身时祁未看到他头上鲜血淋漓,是被当头打来的马球击中了。
鲜红的血从他指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脸和马术服,他一时晕头转向差点拿不住球杆,可见这一下打的有多重。
祁未见状踩着栏杆跳下观众席,叫停了比赛。
这样的举动让在场其他人极为不满,有些押了其他队伍胜出的人抱怨:“一个球员受伤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死在马球场上的人还少吗?犯的着中止比赛吗?”
“就是,还没看够呢!”
“那小子的技术是不错,但也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影响比赛的进程,等下还有别的节目呢,别耽误时间!!”
扎贡在台上看得脸色都青了,天知道花知北流的这些血里有多少“寒鸦”,值多少美元!
祁未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怨言,仗着主办方的特权强行把花知北的马牵到了场边。
“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医生!医生呢!”
“没事!”
花知北中气十足,随手捞了瓶矿泉水从头上浇下,冲洗了脸上的血迹。
“挡住我视线才是最麻烦的事情,有纱布吗?随便缠两圈就行。”
说着,他回头一指场上某个擦着杆头上的血,朝他坏笑的球员道:“你给老子等着!今天你别想下这个场!”
祁未按住他,“别像小学生约架一样,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花知北额上两道口子,其中一条足有五六公分的创口就在眉骨上,再偏一点,他这只眼睛就保不住了。
这么重的伤,祁未怎能让他拖着伤势到处乱跑?他一边用冰袋帮他压着伤口,另一边接过医生送来的消毒工具,打算亲自帮他处理伤口。
花知北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少爷,这是小伤,不碍事!”
“你忘了自己是熊猫血了吗!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怎么救你!”
祁未急了,按紧花知北,不让他动弹。
花知北双眼发红,不知是被血染红的,还是不合时宜的泪水涌了上来。
他嘶哑着嗓音说:“少爷!再给我一个机会,仇人就剩下一个,我必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