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青楼这种地 ...
-
“妈妈，焦二公子交给我吧，您再挑一位妹妹代替我便是。”柔婉的声音悠悠入耳，连绮姑娘藏在纱幔里，还没见着人，就把焦远图的魂儿给勾走了。
“绮儿，这不合规矩！”蕰妈妈尽管不愿，语气倒是软下来。
“是啊！若如此，我要找朱儿姑娘！”
“我要找阿莱！”
众人纷纷抗议，一个两个跟着起哄，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连绮姑娘不得不出面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说法。
“对不住众位，焦二公子醉了，奴家将他带去，免得他胡闹，扰了各位的兴致。明日大家再到红招楼来，奴家愿献舞一支，权当补偿。”
听者面面相觑，衡量半天，都不作声了。
“小姐……这焦二公子和连绮姑娘当真情深意笃。”萃杉小心翼翼看向身旁的主子。
陶灼只顾凑热闹，扬着脖子像只备战的公鸡：“无妨，我们还能赌一赌花魁！”
“啊？”萃杉讶然，“还没死心呢？”
猜不透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由着她胡闹。
好巧不巧，第九十九次鼓声止，那几经辗转，劈着叉、褪着皮的花枝落在陶灼手中。
“啊——我拿到了！我拿到了！”陶灼扯着嗓子喊。
萃杉一把揪住她：“我说祖宗，你不会真要去找花魁吧？”
“来都来了，不得尝个鲜嘛？”说着，陶灼在“小厮”愤懑的目光中挤出人群，还不忘叮嘱，“在外面等我！”
萃杉气急败坏，后悔瞒着陶员外和小姐进城来，万一小姐有个好歹，自己还不得被活生生剥层皮。
无心玩耍，索性出了门，坐在尚有余温的石阶上，抬头望看那张高悬的匾，咬牙骂道：“青楼这种地方果然是人间祸害！”
一百位贵客已定，蕰妈妈挥着手帕将其余人送至门外：“大家莫要丧气，只是今日不凑巧罢了。”
人们唉声叹气地从门里出来，宛如错失了什么重要机遇。
萃杉目送他们三五成群沿着长街失魂落魄地走远，百思不得其解。
送走大部分客人，蕰妈妈脸上稍显疲态，又被轻巧的笑容掩过：“诸位深得上苍眷顾，距离成功就差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要如何？”
“求妈妈教我！”
蕰妈妈只是抿嘴笑：“这可要靠诸位自己了，谁也帮不得。”
十几位姑娘举着托盘从纱幔后走出来。
蕰妈妈摇着扇，慢吞吞解释：“劳烦诸位取下身上的一样物件儿，放进盘子里。”
“物件儿？什么物件儿？”
陶灼心下一慌，忙在身上摸索，惊觉大事不妙——随身的包袱一直由萃杉背着，自己什么都没剩下。
眼睁睁看着旁人从腰间卸下玉佩；从袖中抽出发簪；从怀里掏出词谱……多是取悦姑娘的玩意儿。
陶灼咬咬嘴唇，眼珠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要见花魁，定然不能走寻常路！
犹豫再三，又往身上摸了一把，长长吁了口气：“豁出去了！”
只见她俯身从脚上退下一只靴子，递向距离最近的托盘。
姑娘攒着眉，往后挪挪身子，不敢吱声。
这番操作，就连蕰妈妈都看得一怔，众人更是哄堂大笑。
“我说小兄弟，身上没有像样的东西，还敢来红招楼找姑娘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毫不避讳地讥讽。
“哪个姑娘见了你这礼物，不得把你一脚从窗子给踹出去！”
“诶~哪里用得着姑娘动手，随便叫个护院，打得他再不敢进门来！”
众人再笑一回。
蕰妈妈也忍不住掩口。
陶灼双颊火辣辣的，硬着头皮狡辩：“你们懂什么？咱们红招楼的姑娘，什么稀罕物没见过？小爷我这叫另！辟！蹊！径！”
闻言，百余人倍感诧异，仍唏嘘道：“你们瞧瞧，他还不服气呢！”
“好啦好啦——”蕰妈妈拖着长长的尾音制止这出闹剧，“既说是随身之物，便不拘是什么。”
大伙儿这才肯放过陶灼。
“快把物件儿给姐姐们送去。”
“是。”姑娘们齐声答应，其中一位将托盘举得老远，看得出是有多嫌弃那只刚从“臭男人”脚上扒下来的靴子。
“若是有姑娘留下哪位的物件儿，自然有人将贵客带进去；若没被姑娘看中，自然物归原主。”蕰妈妈讲起最后的规则。
在场百位宾客无不面带喜色，他们似乎对自己的“献礼”相当自信。
毫无防备，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啪嗒”一下子，好像有东西砸在二楼窗外的瓦片上。
某个房间传出一声泼辣的嗔骂：“好没脸的泼皮！敢拿只破靴子来糊弄老娘！”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陶灼身上，场面十分尴尬。
陶灼红着脸，只恨没有隐身遁地的法术：“各位，江湖路远，咱们就此别过。”话没说完，不顾一只脚还光着，撒腿就溜。
“小……公子，你怎么……”一直候在门外的萃杉见她灰头土脸地出来，目光定格在她的脚上，“你的靴子呢？”
陶灼遭了劫似的，身子一软瘫在石阶上，摆摆手：“此事莫要再提。”
歇息片刻，陶灼仰头，映着月色的眸子装满檐角的瓦砾。
“在那里！”
“什么？”
陶灼抬手一指：“我的靴子！”
萃杉犹如吃了一记闷棍，脱口惊呼：“天呐！这……要怎么捡？”
陶灼一琢磨便有了主意，主仆二人远离那扇“社死”之门，拐进一条幽深的巷子。
巷子极窄，没有灯火，不见行人。
即便今夜这样的朗月，也被无情地阻隔在外，这黑暗仿佛是月色的负心人。
“小姐，可以了吗？”
“再高点儿！”
高耸的红砖墙下，一对主仆叠罗汉——陶灼踩着萃杉的肩膀，纤细的手臂勉强攀住墙上的砖缝，拼命往上爬。
“小姐，你当心点儿。”
“萃杉，用力用力，就差一点点！”
萃杉的额角渗出细汗，眼一闭腿一蹬，下一秒就失去了重心……
“哎哟——”
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姐？”萃杉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爬起来去搀扶还在打滚儿的陶灼。
“你个死丫头，想摔死我嘛！”
萃杉不敢抬眼：“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陶灼揉着生疼的肩膀，瞪着那堵能够潜入红招楼后院的墙，吃了秤砣铁了心：“再试试！”
有了上次的经验，萃杉从巷子外寻来几块砖头，铺平垫在脚底，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托着踩在肩上的主子，把脚一踮，全部的重量落在两条柔弱的脚腕上。
感觉到肩膀越来越轻，她知道主子的大计已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陶灼坐在高墙之上，晃荡着腿，望一眼满天月色，澄澈如水，不知怎么就照不进这条巷子。
“这一去，不仅要拿回我的靴子，还要讨回我的面子！萃杉，你就等着见证我的高光时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