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未见过如此落魄的俱乐部 打杂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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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雨有些郁郁寡欢，他拖着疲倦的身躯叩响沈南枫办公室的门。
“进来。”
沈南枫一说话，罗雨就哭丧着脸奔了进去，哐当趴在沈南枫的桌子前。
“师父！——完了全完了，CLOUD再也不会来俱乐部了。”
沈南枫一脸不明所以然地看着罗雨，云晏从一旁凹陷的沙发里坐了起来。
罗雨这才发现有客人，连忙正襟危坐。
“小晏，你真的确定要加入白羽吗。”沈南枫将合同往身前推了推，“就算你以后反悔，也要按白羽的规矩办事。”
云晏看也没看就签上了合同，他心里有预感，自己离自己想要的关于父亲的答案越来越近了。
“新人好，需要老师领你参观一下吗？”罗雨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不需要，今天一天你展现的已经很多了。”云晏把包提在手里，“训练时再见吧，罗教练。”
罗雨的脑子宕机了几秒，忽然一拍巴掌，“师父，那个小毛头是CLOUD？”
“嗯。他是云风的儿子，叫云晏。”
云风这个名字，在跳台滑雪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名字，代表了一个时代。
跳台滑雪职业生涯期间，云风屡次斩获单人和团体组冠军，滑雪运动员终身成就奖，破过三次世界纪录。
可惜五年前，云风在世界赛也是退役赛的夺冠的赛场上意外摔伤，不治身亡。
“您为什么没有告诉我CLOUD是云晏。”罗雨冷了下来，“我现在是罪人了，一个因为跳台滑雪失去亲人的孩子，我却让他走上了他父亲的老路。”
沈南枫把云晏的资料放入白羽的资料库，紧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这不是你替他选择的，是他自己选择的。”沈南枫喝了一口红茶，“我让他加入白羽只是为了让他早日走出来，毕竟他不可能加入跳台滑雪的队伍。”
沈南枫说的“不可能”很快就得到了证实，罗雨当晚就回去百度了云风的相关资料，“名人关系”一览中“云晏”的头像上赫然写着“父子关系”。
“好家伙，这些媒体连人家儿子都不放过。”罗雨望着密密麻麻，涵盖身高体重血型的各种私人信息发出了感叹。“个人最好成绩，单人花式单板技巧世界赛冠军，牛啊！”
但还有一行小字引起了罗雨的注意——
“跳台滑雪单项最好成绩：单人跳台滑雪区域赛14名。”
这行字意味着，一个单板能拿世界冠军的选手，从来没有在地方的跳台滑雪比赛中出过线，更别说世界赛，都拿不到最低门槛的入场券。
罗雨实在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
第二天，罗雨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训练区，魏止忧已经和云晏攀谈了起来。
“你们认识？”罗雨蹲下看着两人坐在草皮上做拉伸运动。
“不认识，但云晏是我们大学的大名人。”魏止忧一副羡慕的表情，“在学校很少能见到的，没想到进了一个俱乐部。”
“那就不用我多介绍了？”
“你还是介绍介绍吧。”云晏看到罗雨就像看到了救星，他实在是想找个抹布把魏止忧的嘴堵上，“让他安静一会。”
魏止忧，白羽俱乐部有名的‘废柴’和摸鱼达人，比赛成绩还不错，除了懒没有别的缺点。
“一派胡言，我在某些事情上从不偷懒。”魏止忧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你看我通宵上分的眼。”
“其他俱乐部的滑雪队员呢？”云晏选择性忽略了面前这位稀有熊猫。
“这就是全部了。”魏止忧了然地拍了拍云晏的肩。
“？”
“你，我，还有一个在国外比赛的叶景。”魏止忧指指点点，“目前真正属于白羽俱乐部的队员，就只有咱仨。”
毕竟设施差，其他人都把俱乐部当办卡的健身房使用。
“好的我要退出。”云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来不及了。”魏止忧又把云晏摁在了地上。“既来之则安之共患难吧！”
“魏止忧说得对，事到如今我相信我挑选你们仨的眼光，”罗雨满意地点了点头，“三人正好组成团体赛预备成员，我们‘白羽队’先定一个小目标，一起在世界赛拿个跳台滑雪团体冠军吧！”
在这热烈而火热的青春气氛里，云晏只看出了三个字——不靠谱。
“你也是被莫名其妙骗进来的？”云晏小声对魏止忧说。
“昂。”
那天下午，云晏和魏止忧仅仅是初次见面，就因同病相怜结下了深厚的兄弟情谊。
“云晏今天刚刚加入，我们的团队训练也可以重启了，我给云晏安排了第一个训练任务。”罗雨指了指自己的双板。
云晏吞了吞口水，手心渗出了汗，这么快就要迎来自己的第一次自我突破。
“那就是——去仓库擦雪板！”
一桶水，一块抹布，一根拖把，一块毛巾搭在肩膀上，云晏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
仓库灰尘四起，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雪板和雪仗堆在一起，东倒西歪到处都是。
云晏很喜欢陈旧地下室的橡胶味道，有种年代感，罗雨给自己的第一课题将在这里得到答案——“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滑雪板，先想清楚你来白羽跳台滑雪的意义”。
说得好听，明明就是打杂清洁为主，找雪板为辅。
云晏低着头拖地，发现墙根的柜子里有几个奖杯奖牌，并没有被灰尘掩盖，白羽俱乐部过去的跳台滑雪光辉岁月，能在这一方天地里找到痕迹。
一块标着人名“沈南枫”的世界赛奖牌引起了云晏的注意，角落里有个画着白羽标志的盒子，里面是一对滑雪板。
云晏的眼睛颤动起来。
灰白渐变色的滑板映入眼帘，像是把雪山镌刻在了雪板上，板刃的弧度，甚至边缘写上的那个名字，都是云晏熟悉的样子。
这里为什么会有父亲的雪板。
不容多细想，仓库的门后有人交谈着窃窃私语，云晏想收起雪板，门却被“轰”的一下打开，留下云晏尴尬拿着一只雪板坐在地上。
几个古铜皮肤的健壮选手出现在门后，为首的那个正嘻嘻哈哈的调笑着什么，看见云晏立马就收敛了笑意。
“你谁啊？”男人手里的烟抽了一半，随便用在云晏刚拖过的地上走来走去，留下两道新的鞋印。
“普通的一新人，”云晏收了雪板，点了点头，“被派来打扫打扫仓库。”
“哦，这地儿以后不用打扫，反正不锁门的屋，我们常来。”男人轻车熟路地坐在一堆垫子上，随手丢地上一个烟头，“没想到这破俱乐部还能招到新人。”
“好的好的。”云晏提起桶，拿着板子就要跑路。
“你等会。”男人看着云晏的后脑勺，似乎陷入了沉思，“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我也看着这小子眼熟，是什么明星吗？” 另一个男人也插了一句嘴。
“还真有可能，细胳膊细腿的小白脸，呵。”
为首的男人一笑，剩下的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小白脸你过来。”男人侧了侧脸，边上的男人又递上一支烟。
云晏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却被其他人堵在了门口。
“你想干什么。”云晏沉了脸。
很多时候人群中只要出现一个异类，哪怕毫无缘由，也会被攻击。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审视着云晏那张脸。
“.…..云晏。”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云晏将中父亲的滑雪板背在身后。
男人摸着下巴，两人互相盯着对方许久，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晏。
“我想起来了，你还真是明星啊！那个云风的儿子？”
男人挑了挑眉，一脚踢翻了云晏手中的水桶。
暴雨一般的脏水泼洒蔓延在地面上，也打湿了云晏的裤脚，空桶旋转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有什么事吗？”云晏不为所动，看着人群聚集过来，思考着逃脱的路线。
“那个云风的儿子在这种破俱乐部里打杂？”男人歪着嘴笑了起来，使劲攥住云晏的肩膀，“哦我想起来了，你连跳台的地方赛都没进过是吧！”
“从来没进过世界赛我都不认识的人还真有脸说呢。”
云晏冷哼了一声，一个转手，把男人的手扣了过来，一个锁肩在了身后。
“嘶——”男人的手被扣住，痛的龇牙咧嘴，“你们几个不长眼的，就光看着？”
“围上来之前，信不信我就先把你的手臂掰断！”云晏加大了力气摁住男人，震慑着几个“小弟”，几人被他的气势吓倒，没人敢再迈出一步。“让他们走。”
“靠，我信我信，你们几个走啊！”男人弓着腰，表情越发狼狈，早已没了最开始猖狂的模样。
云晏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放松了手劲。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小子敢不敢正大光明地单挑？不要偷袭。”
“你到现在还以为你能打过我？”云晏晃了晃男人的手腕。
“呵，不过就是个靠着老爸名声吃这碗饭的小鬼，我最瞧不起你这种人了。”男人试图激怒云晏，“你敢不敢下赌局，老子可是进过区域赛前三甲的人。”
“没兴趣。”云晏将男人松开，丢在一旁。
他从不被激将法挑衅，而且这个男人说的也没错，自己就是靠着云风的名声，才活到了今天，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做出的决定，身上都有父亲的影子。
“怕了？这也难怪，毕竟你爸死在……”
“砰！——”
云晏狠狠地把拖把丢进了桶里，一脚踩在空桶的边缘。
“赌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和，宁静到让男人浑身有些战栗，像是一潭毫无波纹的死水，实则水下暗流涌动。
“赌上雪板？谁赢了对方的雪板就归谁。”就像赛车赌局，把最心爱的东西寄托在一次胜负中。
但显而易见的，云晏看出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不是这两块板子。
“不够。”
“你还想赌什么……”
“整个滑雪职业生涯。”云晏露出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我要赌你整个职业生涯。”
疯子！
男人下意识地将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脱口而出，“你疯了啊？！”
“我不过就是个连区域预选赛都没晋级过的菜鸟，”云晏紧紧地握住了手上的绑带，“你怕什么。”
“我……”男人一时语塞，但转念一想，云晏说的不无道理，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又变得趾高气扬起来，“那你就等着输吧，这可是你自己立下的赌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从未见过如此落魄的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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