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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顾南星 顾南星像是 ...

  •   一个阴沉沉的下午。A城一家不知名的陵园里,一场不算庄严隆重的葬礼在这里举行。
      墓碑上早早的刻上了名字,看起来墓主人的名字倒是还算好听:顾南星。
      照片中的人不算太美,有些过于守旧了,是那种很传统的清秀女孩。
      来这儿的人倒是很多的,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参加葬礼,而是单纯的来聊聊天、八八卦的——唯一几个身上看起来有些葬礼的悲伤气息的只有墓主人的父母,除此以外便是一个与众人格格不入的、怪异的小女孩,一眼看上去还算清秀,可当你望向她那双秀丽得过人的眼睛时,却总感觉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有些过于悲伤。照片上的人和她长的一点也不像,几乎是看上去就可以让人笃定她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非亲非故的人来参加葬礼,却比身旁的亲戚朋友看起来更在意那个死去的人,果真是很奇怪。
      让人不禁猜想着墓主人的人品到底有多么不佳,多么没有人情味儿,多么恶毒,才能在死后也只有堪堪的几个人在意。
      一对中年夫妻哭得伤心,而那个小女孩却只是愣愣的坐在墓碑旁,时不时站起,却站的不稳,嘴里念着含糊不清的几个字:“顾姐姐……顾姐姐……”不带一点伤心的意味,就像是小孩子牙牙学语时没什么意义的念叨,只能隐约听出来好像是在叫那个“顾南星”。
      可死去了的顾南星看着她,却突然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久违的心痛的感觉传来,她想要去抱抱那小女孩,抱抱自己的父母,却连这也做不到。她活了二十七年,短暂的一辈子对不起的人便只有这几个,他们是她,是顾南星最最重要的人。
      ——她好像忘了,自己的心脏早就不再继续跳了,她的身体已经冰冷着被送进滚烫的焚化炉里面去了,已经永远长眠于这冷冰冰的、不带一丝人味儿的坟墓下面去了。
      她开始后悔自己那一段时间的消沉,后悔那一段时间的叛逆,也后悔当初的暴怒决绝了。她现在只想在摸一摸、碰一碰那个一直对她唠唠叨叨的中年妇女,那个总是责怪她惹了她妈生气的男人和那个她在路边捡到的宋青屿了。可现在做不到了。

      宋青屿和顾南星的初见是在A城的大街上,似乎有些潦草,但从那时候起顾南星和宋青屿的命运便交织在一起了,这总是没错的。
      A城的夜景有些冷清,夜空只是一望无际的黑,一颗星星也见不着。华灯初上,温和又带着点昏黄的路灯的灯光代替了迟来的星星月亮照着夜空,白天繁华的城市陷入了一片寂静,尽管这时候才九点,各个店铺却都已关了门,来往的车辆很快就走,像是这城市的过客。
      这些在小小的宋青屿眼里没有色彩,昏黄柔和的灯光看起来只是一片灰,灰而亮的光线里透出一张清秀而美艳的脸。
      那人是黑发——或许是吧,但在宋青屿眼里就是这样的,脸蛋很白,很美,这是初见时宋青屿能给她的一点点可怜的评价。但顾南星确实很美,眼神里带着些少年人眼里的傲慢和嚣张,却莫名的不让人讨厌。鼻子很高挑,一头的黑色长发在风中随意的凌乱,她不去打理,因而给人一种张扬骄傲又洒脱的感觉。唇上的颜色很深,红唇和黑发黑裙搭配在一起很好看,美的很接地气,像是在风中肆意生长的红玫瑰,骄傲而浪漫,野性而嚣张。
      她蹲在地上,姿势着实不大优雅,身边有一个男孩从后面抱住她。和她不相配,男孩长得普普通通,完全是会在人潮中被忽视的类型。他们手上都拿着一支烟,看起来好像是那男孩在教女孩抽烟。男孩身上有纹身,一看便是那种社会上的小青年,女孩不知看上他什么,两人几乎可以说是亲密无间。
      一缕淡淡的白烟从女孩嘴里吐出,她好像有些被呛着了,男孩连忙拍拍她的背。
      宋青屿在这时候上前去,拉了拉顾南星的裙角。顾南星一愣,转头看向宋青屿,好像有些惊讶。
      小女孩灰头土脸的,身上沾了不知多少灰。头发和睫毛什么的都是雪白的,脸蛋却着实可爱,像是落难的小精灵,但凡有一点点喜欢小孩儿的人都会喜欢她。
      但顾南星不是这样的人,她几乎是有些嫌恶的问了问:“小孩儿?身上怎么这么脏?”但男孩显然不能给她答复,她便向他招招手,让他回去了。
      顾南星转向宋青屿,试探着问她些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宋青屿摇摇头。
      “哪家的?”
      摇头。
      “身上怎么弄的?”
      还是摇头。
      这小女孩一问三不知,就在顾南星苦恼的时候,小女孩手指向了对面的马路。“那是你来的地方?”宋青屿终于点了点头。顾南星终于松了一口气,觉着今天是不是水逆,刚刚跟父母大吵了一架,出来和兄弟抽烟,结果路上捡到个臭小孩儿。天底下的事儿怎么这么蠢啊。
      但她也只能这样想一想,最终还是让宋青屿用小手抓住她的一根手指,带着她往她指的方向走。走到尽头,顾南星愣住了,尽头并没有什么人家,是一座与繁华的A城格格不入的福利院。很破,比顾南星的家还破,应该是那种不太正规的园子。福利院的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安康福利院”。
      顾南星不敢想象这种院子里小孩儿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一下子便联想到各种人口贩卖、黑色地带各种东西——这也不怪顾南星,顾南星小时候就差一点儿被人贩子拐去大山了,最后还是父母报警给拦下来才捡回一条命来,所以后来她一直对这些东西有阴影,时刻保持着警惕。
      她扭过头去看了看那个小女孩,眼神可以说是被吓得失了神,呆呆吐出一句:“小孩儿,会说话么?”
      宋青屿点了点头。
      顾南星:“你从这儿来的?”宋青屿眨巴着她的眼睛,坚定的点了点头。
      “还想回去吗?”顾南星突兀的冒出一句。这次,宋青屿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而后怯生生的说出两个字:“不想。”
      “那姐姐带你回去好不好?”顾南星原本不是个喜欢小孩的人,但她实在是不放心这个小女孩,她不知道把她接回福利院以后这个小女孩会在花一样的年纪遭遇什么,她希望很多像自己小时候一样的人都能够被救。
      “好。”宋青屿朝她笑笑,一排牙齿露了出来,在小巷尽头的黑夜里,白发随风飘舞,她牵起了顾南星的手。脏兮兮的小手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抓住,她们一起走出了那个暗潮汹涌的小巷子。

      顾南星:“小孩儿,你会说话,那你叫什么名字?”
      “宋青屿。”她随即又沉思了一会儿,“青色的青,岛屿的屿。”
      顾南星笑起来:“挺好听的名字。那刚刚怎么不说?怕我是坏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宋青屿很确定的对她说:“不后悔。我觉得你是好人,不后悔。”
      宋青屿全然没了刚才拘谨的样子,笑容很灿烂:“那姐姐叫什么名字?”
      “顾南星,”顾南星看着A市的路灯,不知想到了什么,指着路灯说,“南方的星星,比这儿的路灯亮得多了。”
      真的亮得多了,星星…好像比路灯更温暖一点。宋青屿在心里默默想。

      那一个晚上,顾南星不知道那个从没听过的“安康福利院”是不是危险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草率的举动能不能带着宋青屿躲过那些“暗潮汹涌”,但她仍旧把她带回了家,她只知道“小孩子在外面很危险,大人保护小孩儿不需要理由”;宋青屿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会不会是坏人,也不知道跟了她会不会有安全的日子,但她仍旧主动牵起了顾南星的手,义无反顾地和她回了家,她只知道“这个大姐姐不像是坏人,我看人很准的”。
      一切好像太过巧合了,不信“命”的我们认为一切都不会这么巧。但当我们去追根求源以后,却发现,只能用所谓“命中注定”四个字来形容。最后悻悻地感叹一句,缘分真是奇妙。
      一切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一切相遇与重逢,从这里起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顾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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