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魔尊他改邪归正啦》子苓

5、本座心里苦

　　这十里长阶，南风意年少时为提升体力修为，每天都会跑十个来回，对这条路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被沈梦洲气得火冒三丈的南风意一路闷头疾走，一边走一边嘴上嘀咕。
　　“该死的沈梦洲！”
　　“天杀的沈梦洲！”
　　“气死人了，臭沈梦洲！”
　　“死沈梦洲！”

　　就这么骂着骂着，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风意？”
　　南风意陡然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青石阶上，立着一人。

　　那人十八九岁模样，身着一袭正青色长衫，墨发只用一丝青帛高高束起，五官精致，面色柔和，虽然打扮极简，却不失矜贵，身侧背着一个方正的紫檀药箱。

　　那是他的大师兄，穆怀序。
　　怀序师兄长他五岁，于他而言，却如兄如父，因为他的师尊灵霄仙尊虽然修为甚高，却实在不会带孩子。

　　他是四岁那年被师尊带回天山的，那年天降洪灾，师尊就是在难民堆里捡到的他，彼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只吊着最后一口气，幸亏师尊修为颇高，才叫他不至于当场毙命。

　　他依稀记得，他饿了，师尊给他喂饭。他困了，师尊给他喂饭，他肚子疼了，师尊还是给他喂饭。
　　简单来说，在他师尊的眼里，孩子一旦有事不舒服了，那便是饿了。

　　终于还是怀序师兄看不下去，将带孩子的活接了过去。
　　怀序师兄温柔心细，不出一月，便将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他救了回来。

　　可以说，他是被怀序师兄一手带大的，因此于他而言，怀序师兄不是父亲却胜似父亲。

　　上一辈子，他为了追寻所谓的力量，一步错步步错，与所有人都切断了联系，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重生一世，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师兄，他心中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亲切地喊道：“怀序师兄！”
　　“风意，还真是你，想什么呢，喊了半天都未答应？”

　　南风意一惊，怀序师兄在这里多久了？刚刚应该没有听到什么吧，他心虚地回道：“啊，没什么……”
　　“梦洲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听到沈梦洲这个名字，南风意刚才的欣喜瞬间被浇灭，他一时语塞，不知应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要说他将受伤的沈梦洲弃之不顾吗？那样师兄会不会觉得他太过薄情……
　　可分明是那不知变通的沈梦洲冥顽不灵……

　　看着面露难色的南风意，穆怀序温柔问道：“这是……吵架了？”
　　被人一语识破，南风意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穆怀序不禁发出一声嗤笑，宠溺地说道：“都这么大人了还吵架，你们两啊，永远是我那长不大的奶娃娃师弟。”

　　一向温柔的怀序师兄突然拿他打趣，南风意更加不好意思了。
　　瞧着难为情的南风意，穆怀序也收起了戏谑之意，温和问道：“好了好了，与我说说，为了何事？”

　　南风意这才扭扭捏捏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说梦洲中了花蛇之毒，还强行徒步上山？”穆怀序一脸正色问道。
　　“嗯……”

　　“怎么这般顽固，竟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穆怀序不敢有些许停留，疾步下山道：“快与我一道寻他去。”

　　两人终是在离山脚半里路的地方寻到了沈梦洲，只是此时的沈梦洲已经倒在了石阶上，俨然已陷入了昏迷！

　　穆怀序快步上前，拉着沈梦洲就开始望闻问切。
　　看着医术精湛却还如此担忧的怀序师兄，南风意也不免开始有些紧张。

　　不会真的出什么意外吧。
　　上一世昏迷的明明是自己，难道是因为多了他这个变数，这一世才落到了沈梦洲头上？

　　在他印象中，沈梦洲从来都是强胜者，何时见过他这般落魄模样。
　　虽然说沈梦洲的死期是无，可却没说他是怎样的生……
　　气宇轩昂是生，苟延残喘亦是生。

　　该不会真的……
　　南风意一顿胡思乱想，忽然被穆怀序打断：“风意，你做的很好，你救了你师兄的命。”
　　“？”

　　“你为梦洲清除了体内大部分的蛇毒，虽仍残留些许，却不足以致命。他此番昏厥，大概是剧烈活动所致。”

　　到底还是虚惊一场，南风意喃喃道：“如此便好……”
　　“可体内的余毒须得尽快驱除，如若不然，伤及灵根。”

　　伤及灵根……
　　伤及灵根吗？

　　“风意，刚刚我已施了银针暂时封住了毒素的乱窜，两个时辰内不会有事。”

　　穆怀序一边说，一边收拾他的药箱，“我先行回去准备解毒所需的药材，你带着梦洲慢些回来便可。”

　　等南风意反应过来时，穆怀序已经走到了十步开外，他只好机械地回应：“好的，师兄。”

　　想起刚刚怀序师兄那行色匆匆的模样，他知道，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沈梦洲是昨日伤的，距离现在已经过了七八个时辰，中间又是动用灵力又是剧烈活动，这毒素恐怕早就扩散至全身。

　　南风意看着仍处昏迷的沈梦洲陷入沉思。
　　他虽然杀不死沈梦洲，可若是沈梦洲伤及了灵根，他又有何能耐杀得了自己？

　　如果他没有了修为，那么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便不会有任何忌惮。
　　沈梦洲，你为何总是这样，要将自己置于两难境地。

　　你为何要护我，又为何要救我？
　　你明明就该冷眼旁观，哪怕是趁机杀我，自己现在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仿佛过了一万年，终于，南风意还是背起沈梦洲，一步一步朝山上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成千上万遍，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这条路有这般漫长。

　　背上的沈梦洲如千斤巨石般，压得他直喘不过气来。
　　每往前多走一步，他便觉得离自己的死期更近了一步。

　　可如若不然呢？怀序师兄会怎么看他？师尊又将如何待他？
　　还有他自己……
　　也会看不起自己……

　　这一世，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他不要再做那高高在上却孤身一人的魔尊南风意，他想做有师尊疼师兄爱的南风意。

　　上一世那些错过的嗤之以鼻的视如草芥的，这一世他都将视若珍宝好好珍惜。
　　沈梦洲，拜托你，这一世他只想做个好人。

　　麻烦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毕竟，他不见得每次都能经受住考验。
　　南风意就这么心事重重地走了一路，终于到了山顶，正好碰见拿着药材的穆怀序。

　　穆怀序看着站在天山牌匾下的南风意，一阵诧异：“风意，你怎么这般快，我才刚备好药材。”

　　快吗？南风意在心中扯出一丝苦笑，嘴上却淡淡问道：“怀序师兄，我将梦洲师兄背到何处？”

　　“带到他的卧房便可。”穆怀序一边说一边朝厨房走去，“你先去，我煎好药便来。”
　　天山山峰分为东西两峰，整个山峰除了杂扫的老翁徐伯外，就他师徒四人居住，因此房间宽敞且充足。

　　师尊住在东峰的清心殿，怀序师兄也是因为这两年师尊年事已高，为方便照料才搬了过去，住在东峰的偏殿百草堂，他和沈梦洲则分别住在西峰的金玉阁和雅人居。

　　南风意推门而入，上一次进沈梦洲房间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
　　沈梦洲的卧房和他本人一样，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房间内除了必要的床榻和书桌外，并无其他陈设，好在房间南北通透，只肖开窗便可看到外边的别致景色，倒也不至于显得沉闷单调。

　　南风意将沈梦洲轻轻放置床榻之上，又给他盖好了被子，才退出房间找怀序师兄。

　　此时的穆怀序在厨房里是一阵忙活，光药就煎了好几罐，看着怀序师兄如此忙碌的身影，南风意问道：“师兄，可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穆怀序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南风意，他挥了挥手道：“无事无事，你忙活了一天了，且歇着去。”

　　怀序师兄总是这样，宠爱着他和沈梦洲，明明就很忙，却还是想要自己去休息，他看着穆怀序柔声道：“师兄我不累，您说吧，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穆怀序一听这话就乐了，抬起头看着南风意笑道：“好呀好呀，咱们的风意师弟长大了，懂得为师兄分忧了。”

　　他一边说话，手上的活也没停下，又连忙说道：“也好也好，那你便将浴桶搬至梦洲卧房内，一会还得给他泡个药浴。”

　　等南风意将浴桶摆好，穆怀序已将药煎毕，正一勺一勺的喂给沈梦洲。
　　那药看着极苦，沈梦洲一阵蹙眉，几勺下去均被他吐了出来。

　　好在怀序师兄极有耐心，轻声哄道：“梦洲乖，要好好吃药你体内的毒才祛的了。”
　　许是怀序师兄的安抚奏了效，沈梦洲竟真的没有再吐。

　　穆怀序一边哄一边喂，一碗药愣是喝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喝完。
　　穆怀序喂药的期间，南风意倒也没闲着，他从厨房内提来热水，足足提了十几桶水方才将浴桶灌满。

　　正在南风意打算退出雅人居之际，却被穆怀序一把叫住：“风意，快过来搭把手。”
　　南风意下意识看向穆怀序，不知何时，他已褪去了沈梦洲的衣衫，只留了一条亵裤，此时正架着沈梦洲朝浴桶走去。

　　奈何昏迷的沈梦洲根本使不上力，不住地往地上滑，明明不到三丈的距离，穆怀序却走得极为吃力。

　　南风意一瞧，瞬间明白了穆怀序的意思，不过他却没搭手，而是径直走到沈梦洲身旁，一手揽住他的腰肢，一手揽住他的腿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南风意本就是修炼之人，力能扛鼎，抱沈梦洲对他来说简直就不用吹灰之力。

　　他脚下轻盈，几步就将沈梦洲抱至浴桶跟前，而后看着穆怀序，他还未来得及言语，就听穆怀序说道：“坐到里面便可。”
　　等沈梦洲坐好，穆怀序又在沈梦洲头顶施了几针。

　　南风意左右无事，便想着回金玉阁歇着去，可刚走到门口就又听到穆怀序说道：“风意，还有一事要麻烦你。”
　　“您说。”

　　“近日落水湾突发怪病，刚刚遇见你时我便是要下山前去支援师尊，没想到碰见了你俩，事出紧急，恐怕这几日梦洲还得要麻烦你来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