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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座的死对头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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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僵持不下,蛇却越爬越近,此时距他俩已不足三尺,将其团团围住,纷纷昂着头吐着信子,只要稍稍往前一扑,就能咬到他俩。
南风意一阵恶寒,像鸵鸟一般一头狠狠埋进沈梦洲颈窝,自欺欺人地想着,只要看不见,这里便没有蛇!
沈梦洲被死皮赖脸的南风意搞得极为不适,却又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无可奈何,眼下要紧的是怎么出去。
沈梦洲伸出右手往身侧一转,召出了他的佩剑不染,不染通体银白,此时正散发着阵阵金光,只是轻轻一挥,就将周围的蛇拦腰斩断。
一时间,地上的蛇死的死,断的断,鲜血四溅,血流不止,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沈梦洲不禁蹙起了鼻,嫌弃的表情没有丝毫遮掩。
然而这蛇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不知从哪竟源源不断得钻出更多的来,不怕死地纷纷朝他涌来。
沈梦洲又挥了几剑,片刻之后,蛇尸如山,一些不死心被砍断身子的蛇头,嘴巴仍然一张一合,恨不得要咬上他一口。
饶是向来泰然自若的沈梦洲也觉得一阵恶心,倒不是因为怕,实在是恶心。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得想法子赶快离开这里。
洞穴上方狭窄,御剑出不去,那么唯一的出口,便是这洞内了。
沈梦洲施了一火术,洞内四壁刹时燃起了小火苗,变得明亮透彻。
这下他看清了,他的左右身后均是封死的石壁,蛇全是从他左前方爬过来,那么那边,便是出口。
沈梦洲左手一挥,地上的蛇瞬间被拨到两边,留了一条三尺宽的路来。他扯了扯身上的人冷冷道:“下来。”
那人却一动不动。
“若是不想死在这里,就赶紧下来!”沈梦洲的声音仍是冷淡,却不容置疑。
身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畏畏缩缩地下了地。
死在哪里都不能死在蛇窝里……
刚才南风意一直闭着眼睛,没成想到,一睁开眼竟是这番场景,遍地的蛇尸蛇血,还有那不断朝他们爬过来的蛇群。
他刚想转头再次缠上沈梦洲的身,就被一把按住,只听沈梦洲道:“他们近不得你身。”
南风意这才注意到,这些蛇虽然一直在爬行,却未近他分毫。
是沈梦洲施了结界。
。。。
他怎么没想到!
丢死人了,一代魔尊遇上蛇竟然丢了脑子,还是在他的死对头沈梦洲面前,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蛇缠不上他身,他便少了几分害怕,虽然仍是恶心,倒也不至于走不动路。
沈梦洲施的结界可以跟着他们移动,一边走,地上的蛇一边被自然地拨到两边。偶尔也有那不死心的蛇张着大口直往结界上扑,搞得南风意是一惊一乍。
他在前面畏畏缩缩地缓缓移动,沈梦洲在身后倒也不催,兴许是两人共陷险境,此刻竟生出一种难得的和谐。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随着蛇越来越少,南风意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这洞忽而大的无比,忽而狭小细长,到了这里,竟要俯身才能钻得过去。
南风意钻倒是没啥,只是这沈梦洲嘛,他一向典则俊雅,何曾做过这种事。
于是乎,先钻过去的南风意立在一旁准备看人笑话,却不想听到“嘶~”的一声,从洞内飞出来一条花蛇,直直地砸向他而后又被结界弹开!
怎么回事,南风意不免一惊,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无事。”
话音未落,就看到沈梦洲的身影,他双手略一使劲,便爬了出来,立在了南风意身旁。
一身白袍沾满了淤泥蛇血,头发也有些许缭乱,蓝玉银冠更是被弄得歪歪斜斜,虽然南风意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可看着此刻沈梦洲的狼狈模样,他忍不住一阵嗤笑,哈哈哈哈想不到重生一世竟然还能看到这幅光景。
沈梦洲却全然不理会南风意的嘲笑,用右手飞快地在心口处点了几下。
他点的很快,南风意却看清了,那是封住心脉的穴位!
寻常伤口,不至于封住心脉,他脱口而出道:“你中毒了?”
“无碍。”
无碍……那便是真的中毒了?
什么时候?怎么伤的?莫不是刚才那条花蛇?难道刚才那声嘶叫不是蛇的声音而是沈梦洲的?怎么会?他们不是一直在结界里?
猛然间,南风意想起刚才花蛇被结界弹开的场景……
!!!
这结界以他俩为中心,边界在一尺余外,他俩直立行走当然能将两人都包裹住,但刚才那段路太过狭长,必须得一个一个地过,恐怕就是这时沈梦洲才脱离了结界保护。
只是……
只是这种可移动的结界并不像一般结界,他的位置全靠施术者的掌控。
也就是说,全是沈梦洲自己的意思……
南风意一时之间五味杂陈,一股极其矛盾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不是一向不喜欢自己吗?他不是处处和自己争锋相对吗?怎会如此?
上一世他杀自己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面对倒在血泊里的自己,他更是连个正脸都没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的那一天,正值严冬,可在南风意心里,他只觉得十里冰封都不及沈梦洲带给他的一丝寒意。
这个人在他印象中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怎么这次,他竟会为了护住自己……
南风意向来不愿欠人人情,更不愿欠他沈梦洲的人情,他忍不住问道:“真的无碍?伤哪了,我看看。”说罢就伸手摸向沈梦洲。
沈梦洲只轻轻一侧身,就让那双手落了空,“无妨,快些走罢。”
南风意看着停在半空中的手,倒也不觉得尴尬,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罢了罢了,沈梦洲法力高深,又封住了心脉,区区小蛇,有什大碍,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两人一路无言,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看见了一丝微弱的光。
南风意不禁指着光的方向欣喜若狂道,“看见了吗?我们快出去了!”
“嗯。”回答他的语气却有些微弱。
南风意适才回头,才发现沈梦洲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满头细汗,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那分明是毒入血脉的迹象!
南风意气不打一处来,沈梦洲你低一下头是会死吗?说一声你受伤了跟人求助就这么难吗?跟头倔驴一样,难怪这么招人恨!
他虽然在心里嘟囔,却还是走到沈梦洲跟前,背过身,一把将沈梦洲背了起来,并抢先说道:“沈梦洲你要是再敢说不,小心我将你扔回蛇窝里!我说到做到!”
许是他的威胁奏了效,背上的人竟没再言语,也没有反抗。
南风意缓缓朝洞口走去,他感受到背上的人由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柔和,呼吸也由开始的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这是……睡着了?
“师兄?”
“沈梦洲?”
“死人脸?”
接连喊了几声均没有得到回应,看来的确是睡着了。
沈梦洲你心可真大,当真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
重生以来,他曾试想过无数种杀死沈梦洲的方法,可现在死对头就在眼前,且毫无还手之力,他却不想这么干了。
要谢就谢你自己,刚刚你护了我,现在我便救你。
既然你死不了,那么这一世,你我最好的结局就是各自安好,两不相欠。
走到洞口,天色已晚,皓月升空。
借着月色,南风意发现他们正处在悬崖峭壁之上,峭壁之下有潺潺的流水声,似乎是一条宽河,河对面是一片草地。
他估摸了一下,这峭壁大概数十丈高,他自己跳下去尚可,背着昏睡的沈梦洲肯定不行,于是召出了自己的佩剑扶光。
扶光剑与不染剑不同,通体黝黑,剑身散发着红光,南风意只轻轻一点,就站到了扶光剑上,御着扶光飞到了河对面。
这里荒山野岭,寥无人烟,且就在此地将就一晚。
南风意将沈梦洲倚靠在一棵树上,自己则去寻了枯枝落叶生了堆火。
等一切做毕,他才在沈梦洲身旁坐下,竟发现沈梦洲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嘴唇也愈发的乌紫。
。。。
刚刚沈梦洲只是封住了自己的心脉,却没有及时地清理体内的余毒,又赶了那么久的路,这会怕不是中毒已深!
未经犹豫,他一把上前,伸手就去解沈梦洲的上衣。
被解衣衫的人本能的要往回拽,却被南风意鄙夷地撇到一边。
沈梦洲,非是我要轻薄于你,现在救命要紧,你醒之后谢我都来不及,若不是你刚才护了我,我才懒得管你。
随着衣衫的脱落,露出了沈梦洲上半身肌肤,肤若凝脂,却劲瘦有力。
沈梦洲眉头紧蹙,薄唇紧闭,看起来痛苦极了,斑驳的火光都没有给他惨白的脸增添一丝暖色,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美人,让人忍不住生出一股怜惜之情。
可奈何眼前人却是魔头南风意,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倒十分嫌弃,他在心中暗骂道:“又是天资聪颖,又是盛世容颜,还拥有飞升命格,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去,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又死不了人,真是矫情!”
一边吐槽,一边寻找沈梦洲的伤口,这中间难免会有肌肤触碰,于是乎,南风意眼前频频闪现【沈梦洲,生于永乐十一年八月初八,死期无】几个大字。
这简直就是无声的挑衅!
鬼使神差般,南风意的手朝着沈梦洲的脖颈处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