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江陵小队已就位 社恐人的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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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闻的药水味钻进程行之的鼻子，硬生生把他刺激醒了。
每次他押送被感染的幸存者来医疗部都能闻到这味道，程行之挣动了一下四肢。
看来是有人把他送来治病了
“醒了？来睁眼看看这是几？”一道和煦如春风的声音钻进他的耳膜，程行之慢慢睁开眼睛，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挥动着。
程行之下意识抓住了那只手。
下一瞬手背传来的刺痛又一下子刺激得他放了手。
程行之环眼转了一圈，白色调为主的简陋病房，果然是医疗部，手背的血管正往外滋滋冒血，扎进皮肤的针头已经穿透了皮肤，针的另一段通过管子连接着一个挂在墙上的玻璃瓶，他见过这个，是用来治病的器具。
程行之刚刚醒，脑子还有点短路，他意识不清地顺着针头继续发散思维。
啊……不是很懂为何未来人要通过往身体注水的方式治病，但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打针效果显然是立竿见影的。
想到记忆里的府中每日都弥漫着为了给小弟治病而挥之不去的药味……他面如土色。
啧，注射挺好的，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发什么呆呢？”方才挥手的医生给他止了血，见程行之还在神游，脸色变幻不停，好笑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面前的医生穿着白大褂，他却从未在医疗部见过。男人看着像20多岁的青年，身材颀长，明明是暖春的天气，紧扣的白大褂里面却穿着贴身的浅色薄羊毛衣，连脖子和手腕都裹得严严实实，挺直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五官柔和俊美，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而眼尾一点美人痣则冲淡了这份温和，平添几分勾人之意。
程行之持续运行的单线程思维被强制终止了，他瞳孔微微放大。
这张脸很美，他曾见过的，在087那里，立体影像下面的标述是……
“致使江陵死亡的最大嫌疑人”！
程行之先前再困再迷糊，这会也一下子吓醒了。
资料里显示这男人名字为应如歧，是江陵高中时期的同学，也是和江陵一路过关斩将前往首都的过命同伴之一。然而在即将到达首都的前一夜，江陵在与应如歧忽然离队进行单独秘密会面，江陵随后离开了小队，再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已经是一具尸体，失去了江陵这个当前世界节点的世界一路雪崩，最后走向了末日。
当时程行之有些好奇地问系统为何这些线索只有零星的片段，难道系统没有办法复现当时江陵死亡的原因吗？
087就给他科普了这些线索的来源，是世界回溯之后残留的读档前破碎的记忆，连应如歧是最大嫌疑人这个判断也是总部基于串联起所有世界记忆的残片后拟出的逻辑链，真相究竟如何还是要087和程行之，不，主要是程行之自行探索。
程行之敏感地意识到那是一个了解系统那个高等文明的好机会，装作只是好奇地打听087口中的“总部”为何物。
087就有些骄傲地回答：“总部全名「天界」，由多个高等文明联合创立管理，专门负责维护低等文明的秩序，挽救一些有潜力的文明，对于一些因为非必然原因崩溃的世界，‘天界’会提供能量令其回溯，再派出任务者协助这些世界抹除威胁世界生存的因素。”
高等文明、能够回溯、联合管理……程行之内心默默总结重点，至于“拯救世界”的行动宗旨，目前听听就差不多得了，日后还有待观望。
“为何不选经过训练的任务者，而是要到其他世界挑选毫无经验的普通人？”他继续问。
“因为与高等文明接触过多的灵魂会被低等文明的世界意志天然排斥”，087的娃娃音有一点无奈，“「天界」的本意是拯救失控的世界，如果被排斥反而是本末倒置。”
程行之：“那任务者有何报偿？”
087：“首先是崭新的人生，你可以留在任务世界，此外也可以选择回到原世界，之后会根据你选择的世界发放相应的奖励，让你一跃成为人上人。”
程行之：“可我已经是亲王世子，我爹没 了我就是亲王。”
087骄傲：“让你当皇帝！”
程行之：“我不是很想……”
087恨铁不成钢：“那你想选什么？”
程行之平静道：“我想留在这个世界。”
默认程行之会回到自己世界的087惊讶：“你确定？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可不平稳，说不得末日要持续很多年。”
程行之轻声笑了笑，仰天四十五度：“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既见天地之大，何以自囿于蓬蒿？”
087幽幽：“毕生所学？”
“数字串闭嘴。”程行之酝酿了半天的豪情一泄而空。
程行之看着眼前笑容温和的应如歧，扯了扯嘴角，还没说话，门口就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应如歧你干嘛呢！我就让你帮我盯一眼病人你就给我盯成这样？
程行之默默闭嘴，转头看向那边。
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材挺拔，眉目清俊，面色恼火，越看越眼熟。
哇哦，是江陵。
和投影一模一样。
已经完全不惊讶了呢。
江陵急赤白火地冲到程行之病床边，把应如歧包的乱七八糟的止血胶布慢慢拆开，边重新扎针边碎碎念：“应如歧你怎么还穿我的白大褂，你看你包的什么东西，不是咱专业的事咱就不碰好吗？我让你看看吊瓶滴完了没有结果你给我整出小事故，干啥啥不行出事第一名，哎呦你看这都扎对穿了疼不疼啊我看着都疼，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程行之欲言又止。
其实是他自己乱动才这样的，虽然起因也是因为应如歧的手乱挥。
程行之最怕应付这种热情好像天边刮来永远都用不完的人，想了想还是转头继续看应如歧。
应如歧淡定自若地微笑，完全看不出被揭穿的窘迫。
“啊，你不是医生啊……”程行之干巴巴地问。
“不是，”应如歧毫无负担地承认了，手很欠地摸了摸程行之的长发，“我也没说自己是医生，穿着白大褂就不会有人疑神疑鬼，很好用不是吗？”
这次的入侵者看着傻乎乎的，头发手感还挺不错，他琢磨着，面上依旧是机器一样一成不变的微笑。
也是哦。程行之发烧短路的脑子慢吞吞地想。
也因此完全没发现应如歧看他的眼神，并不如表面上友善，最底下埋着深深的怀疑与冰冷。
“发了高烧怎么也不喊邻居朋友？自己一个人硬撑多危险。”江陵给他换了药，突然想起来他刚被送来医疗部的时候，推推眼镜问道，“要不是第二天你正好轮值没来，如歧找到你那里，就怕烧坏了也没人知道。”
程行之沉默了一会，他一贯如此，不是不想喊人，只是下意识忘了还有这个选择。小时候父母不是很待见他，怨恨身强体健的他抢了体弱多病的双胞胎弟弟的命数。他第一次生病时下意识的反应竟十分高兴，想要迫切地证明自己也会生病，他没有偷走弟弟的健康，可消息传到父母那里，小厮传回的是一句“自己养着罢，你弟弟又病倒了”，从此之后程行之就学会了隐瞒自己的伤病，反正也无人在意。
江陵却是误会了程行之的沉默，以为他在基地没有熟人。他有些抱歉地眨了眨眼，转移话题：“你这病还挺奇怪，寻常药物对你的高烧完全没用，你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应如歧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知道原因，异能者的能力进阶时就会如此，身体需要时间调整，外在的表现就是高烧不退，但这种事情显然不应该是现在只有一阶能力的他该知道的，他没必要说出来给自己找麻烦。
他盯着床上清瘦的少年，看着瘦弱，异能进化倒挺快，这次的回溯恐怕不会很顺利，要不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提前清除掉入侵者呢？
一头雾水的程行之并不知道病床边这个如春风般温暖的青年正在脑海里思索要不要杀了他。
他仔细想了想生病之前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最后也只能回答江陵他洗了个冷水澡，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穿越者，复制的内力体质不会因为普通冷水着凉。
江陵皱着眉头：“洗冷水澡可不至于现在这样……”
应如歧看着这俩一个愁一个呆，心里叹了口气，假装猜测实则提示：“会不会和异能有关系？我听说你有水异能对吧。”他看向已经坐起靠在床头的程行之。
程行之默默伸出没有扎针的手，他的掌心中迅速凝出一团净水悬浮在空中，三个人齐齐看向那团水，然后再无动静。
“和之前有什么区别？从纯净水变成矿泉水了？”江陵吐槽出大家的心声。
程行之无语，突然感受到身体里一些奇异的变化，他试着催动异能，水的温度不断降低，最后水球凝结成了冰球，吧嗒掉在床上。
应如歧眉头一挑。
“卧槽！”江陵再次成为大家的嘴替。
程行之不赞同地看了说脏话的江陵一眼，江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程行之捡起冰球，试着反向发动异能，冰球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水团，随后蒸汽升腾，化作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厉害啊！”江陵看傻了眼，顿时意识到这异能的巨大潜力，郑重地一把握住程行之空闲的手，“小程同学，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我们小队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啊！”
“啊？”程行之也傻眼了，原来加入主角团只需要展示自我这么容易的吗？那之前087为什么形容得比登天还难？
“你收敛一点，别给人吓着了……”应如歧也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自家朋友这么猴急，说好的考核也不要了，直接就把随机BOSS拉进自己队伍，虽然这BOSS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江陵却拼命给应如歧使眼色，应如歧好整以暇地看江陵发挥。
“小程你资料上写留在这个基地是在等去首都的队伍对不对？”江陵擦了擦眼镜上被蒸发水球沾上的水雾，随手丢到一旁，被应如歧无奈地收起来别在白大褂的口袋上。
“是哦。”这是087和他商量后在基地登记的驻留缘由，以便加入江陵小队，只是没想到这么容易，之前他俩谋划半天的方案甲乙丙现在都毫无用处了。
“小程要加入我们队伍吗？在见到你之前我们小队就很中意你了！我们在基地里已经观察你三四天了！”
江陵的热情已经完全淹没了程行之，从小到大他都是在家人的漠视下长大，仆从也都只敢喏喏应声，从没有人像这样跟他说过话。
“请不要把我们说得像个变态。”应如歧皮笑肉不笑。
“我昏迷被及时发现也是因为你们在盯着我……”程行之恍然大悟，紧接着就有些一言难尽。
087到底有什么用啊，还说要盯着人家，自己都成人家小队的观察对象了却毫无所觉。
情报就没一个准确的，他现在非常质疑087自称金牌业务员的含金量。
“我考虑一下，那个……呃……”程行之早知道江陵叫什么，但江陵还没告诉他，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叫我江陵就好，大江东去的江，海桑陵谷的陵。旁边那个只会微笑的家伙是我的高中同学，名字叫应如歧，应用的应，如果的如，歧路的歧。”
“介绍我就不舍得动脑子找好词了是吧。”应如歧挑眉，朝着程行之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应如歧，很抱歉之前让你的手受伤了。”
“你好，我叫程行之，虽然你们好像都知道了。”程行之也伸出右手虚握了一下。
奇怪，和刚才一样，这个人的手好冰。程行之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但实在找不出怪在哪，也就没放在心上。
而刚刚使用被回溯赋予的解析异能查看程行之脑海的应如歧面色如常，心中却掀起一丝惊异。
居然检测不出入侵者的模因刻印……难道是他认错入侵者了？怎么可能？每次轮回入侵者到来的时间段完全对应，这个少年身上也有「系统」存在的痕迹，难道是不同的入侵系统？那他们还会不会对江陵不利……
应如歧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猜测。
“神游什么呢？你今天怎么也奇奇怪怪的。”江陵和程行之谈得正欢，准确说是江陵一个人讲得起劲，程行之完全沦为捧哏，他扭头发现平时总是淡然的朋友完全愣在那里。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晕沉沉吗？”应如歧若无其事地关心程行之。
“能使用进化的异能之后就好多了。”面对应如歧的关心，程行之莫名有点背后发凉，但他确实觉得身体好了不少，甚至想站起来蹦两下。
江陵赶紧按住跃跃欲试的程行之，严肃地教育道：“世界第一大错觉就是病人觉得自己的病好利索了！”
应如歧在旁边凉凉拆他台：“你上次说世界第一大错觉是误以为别人喜欢自己。”
江陵难以置信地叫：“现在世界第一大错觉就是你居然是我的朋友！我现在宣布小程替代了你的位置，你可以滚蛋了！”
“什么什么最喜欢的！”医疗部单人病房的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随即有人开门一巴掌拍在江陵背上，“江陵我们回来啦！我们今天找到了超市仓库！应如歧打赌输了要做饭哦！”
转头就和面无表情的程行之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一边是惊讶，一边是麻木。
程行之：“……你好？”总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江陵小队一点也不奇怪呢。
“哎呀你醒啦！”一身黑色作战服的高挑女生丝毫没有尴尬，反而兴致勃勃，“你好你好呀，我叫安灵一，是江陵和应如歧的队友！江陵有没有跟你提入队的事情！”
程行之艰难地点了点头，在自己的时代人们交谈从来都是含蓄的，现在他在其他人面前的孤僻冷淡简直要被冲击得碎了一地，这个队伍的人都是这么自来熟吗？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原本就是他们的亲友，只是失忆了才会不认得他们。
087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招架不来！
“我们想昨天就来跟你说的，结果如歧发现你昏迷了，我们又有收集任务在身上所以就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看你——你的头发真好看，平时怎么梳啊？”
“好了灵一，他还是病人，让他安静一下。”跟在安灵一身后进来的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与安灵一有些相似的俊秀面容露出一丝笑容，“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安岁寒，是安灵一的同胞兄长，也是江陵小队的一员，欢迎加入我们队伍。”
程行之被这个小队打蛇顺棍上的集体默契搞得没了脾气：“有没有可能……我还没来得及答应这件事。”
江陵佯装惊讶问应如歧：“原来他没答应吗？”
应如歧震惊又受伤地问程行之：“原来你没答应吗？”
程行之：“……我答应了。”
请别再用这种拙劣的演技伤害我。
美人计也不可以！
这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程行之更加想不通以目前江陵和应如歧铁哥们一样的关系，应如歧是怎么被定性为害死江陵的嫌疑人的，难道是「天界」演算错误？又或者后面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故所以二人反目？又或者应如歧心机太深全都是演的，那费尽心机成为江陵朋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小队众人为了让程行之产生归属感，七嘴八舌地告诉他自己队伍想要他加入的原因，比如武力强、为人正直等，又询问程行之的情况，程行之一边根据自己和087编造的身份回答一边寻思。
程行之听着其他人火热地聊着今天外出的见闻，又偷偷瞄了一眼不怎么插话的应如歧，不料应如歧也在盯着他看，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是程行之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忌惮。
应如歧匆忙挪开视线，程行之愣住，再看时，应如歧的目光则充满了疑惑。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应如歧又成了那个温和体贴的好队友。
程行之默默摇头，那个冰冷的眼神却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江陵小队已就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