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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可为空 付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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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12-
秋。
那是应杳第一次见到付明清。
高一新生典礼,十六岁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演讲稿,淡定自若的站在讲台上,代表优秀学生上台发言。
初见,两人之间隔了几十人。
茫茫人海,仅仅几眼,应杳就产生了“一见钟情”这种荒诞的感情。
那时的应杳成绩差得没边儿,分数勉强在线上。高中按成绩分班,付明清在一班,应杳在十班。
幸运的是,两人班级挨的不算太远,同一层,中间就隔了一个班,每次下课的时候应杳就会拉着朋友,以去小卖部为由路过那里悄悄看付明清一眼。
时间久了,就连朋友也看出了个一二。
时不时的也会调侃个那么几句,总是惹得应杳满脸通红,心脏狂跳。
然,喜欢付明清的人太多了,长得好看,热烈大胆的不计其数,应杳应该是最透明的那个。
但都没关系,她想,没关系,反正付明清不会答应。
见过付明清拒绝过太多人,所以应杳下意识觉得他在高中三年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她失策了,付明清在高二的时候,跟一个转校生在一起了。
应杳悄悄去见过她,她漂亮,热烈,又聪明,一切总总,是应杳比不上的。
难过吗,或许吧。
那是她三年中最难熬的日子,每次看到付明清跟那个女孩小心翼翼手拉手,贴在一起,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血淋淋的,生疼。
可她就好像是被下了蛊一样,无论怎样,她都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付明清。
那是一段无论如何都扼制不住的不正常的感情,应杳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喜欢付明清,甚至让自己讨厌付明清,可都没有一点效果。
于是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不去想他。
相安无事了两个月,学校突然开启了公开课活动,两个班一起上一天的课。
巧又不巧的,他们两个班抽到了一起。
而她的位置刚好排在付明清的后左侧方。
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应杳得知位置的时候激动得不行,甚至是一晚上没睡。
.
再次见到付明清的时候,思念如同滚滚潮水,一股脑涌上来,那是抑制不住的。
应杳向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但那天她却红了眼眶,情绪上头的就是这么突然。之后的事情应杳几乎忘记了,只混混记得她看了付明清背影一节课。
……
看了他跟她女朋友一节课。
看他们探讨难懂绕脑的数学题,看他们越靠越近的背影,看他们在无人看得到的地方拉手……
你看,平时冷冷清清,只知道学习的大学霸,竟也会为了照顾女朋友的情绪故意做错一道题。
激动,难过,痛到无法呼吸,却又忍不住的再次望向他。
她羡慕,她羡慕跟付明清在一起的那个女生,羡慕她优秀,羡慕她漂亮,羡慕她敢爱敢恨。
应杳记得网上有一句很火的话:
——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自卑。
她当时无所谓,觉得自己成绩差就成绩差,长的不好看就不好看,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就好了。
但现在她想的是,她为什么成绩不好,她为什么不漂亮,她为什么那么自卑,她为什么不能再完美一些。
负面情绪接踵而至。
可应杳就是一根筋,她确切的清楚,她只要不再继续喜欢付明清就不会再难过,但应杳不愿意。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在这平淡的高中三年为自己拼一次。
于是她没日没夜的学习,刷题。起初应杳是不懂的,吊车尾的成绩来看困难的题无疑不是像再看天书。
应杳又从初中开始学。
那是无数的夜晚,熬掉了无数的头发。
她从来没这么累过,以至于她常常生出放弃的念头。
有时候,房间里昏暗无比,只有书桌上的台灯发出温和的暖光,应杳就着光,在草稿纸上算着数,算着算着,思绪放空。
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的写了其他的东西,等应杳反应过来时,空白处便又多了三个字——付明清。
付明清——
付明清的成绩一落千丈,而应杳的成绩却在慢慢升高。
学校操场会贴各个年级的成绩表,常年第一的付明清突然往下掉了三十名,垫底的应杳排到了一百多名。
应杳看到排行榜的时候心里乱糟糟的,没有自己上升的喜悦,只有对付明清下升的担忧。
年级第一突然下滑那么多,应该会很难过到哭吧,应杳突然很想去找付明清,去安慰他,告诉他状态下话很正常,考砸也很正常。
但她又想错了。
彼时的付明清正在跟女朋友玩闹,他从以往的羞涩变成了大胆,曾经拉个手都要脸红半天的少年应该能不顾校友的目光,光明正大的搂着自己的女朋友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应杳直觉他很陌生,很陌生。
仿佛在讲台上自信演讲的少年只是她的南柯一梦。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应杳对付明清的爱意慢慢减少,以至无感。
她兴许是喜欢他身上她没有的特点,积极向上,奋发图强。
可应杳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有实力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目标在自己不清楚的情况下堕落,倒退了。
那是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她想拉他一把,她不忍心看到天之骄子深陷淤泥。
错了,又错了。
自甘堕落的人无论再怎么拉,再怎么拽都不会清醒。
——
2027年,9月29日。
应杳要结婚了,对象是同一个学校的学长,是与付明清相反的,他长的没有付明清好看,相貌平平,但哪哪都是他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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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应杳无意翻到以前的日记本,最后一章还停留在20年6月,上面写道:生日愿望,付明清要平安,要开心。
高中三年,“付明清”这三个字惯穿了应杳整个高中三年,是不可为空的一部分。
曾经的她只想要付明清,但现在她想要山,想要海,还要自由与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