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人格矫正》刀口尝蜜

2、02 古往今来对

　　“你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逾。”穿着素白的中年人向他下达了冷漠的通知。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面前这位“试验品”的反应，他仿佛上位者和创世神一样自矜的语气下达命令，又唯恐被人称作不仁：“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好好地完成这次矫正实验，那么你就会成为收容所的又一颗死物。”

　　收容所，那个盛满了水蓝色玻璃珠的美丽的地方，却一向被这个男人甚至大部分人认为是一对死物的垃圾场。

　　程逾不能驳斥，他的思维按照法律保护是拥有自我主导的权利和一定隐私权，但是作为一个没有自由的“试验品”，他的表情、动作、习惯以及语言都必须符合这些创造者们的标准。
　　“好的。”

　　男人的表情和缓下来，总算那种失控的慌张暂时逃离心头。程逾是他有史以来培养的最完美的试验品，除了感情思维的一点小瑕疵，为什么不可以修复呢。想要再找到一个像程逾一样优秀的试验品再花很多力气完美控制，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即使当初程逾落在他的手里也是意外。
　　果然还是人造的躯体更有用。男人递给程逾一颗蓝色的玻璃珠子，随后挥挥手示意程逾出去。

　　程逾低头离去，冰凉光滑的玻璃珠被他奉若珍宝地攥在手心。这也是他的“奖赏之一”，程逾是唯一一个对收容所那些珠子感兴趣的人类。

　　收容所原本不存在，不知何时开始它悄然成立，背后不知是谁能够支持一个无用的设置存在如此之久，程逾却很感激。它储藏着至今以来所有被销毁的改造人们的记忆，他们死后脑内会取出这颗盛满一生记忆的结晶。那并不是玻璃吧大概，不过程逾不关心这个，在被监禁的漫长时光里，他一向靠这些美丽的蓝色玻璃珠打发时间。

　　男人允许程逾收藏这些已经销毁的失败试验品留下的死物，这也是钳制他一个不错的因素。往前由于程逾对这些死物表现的独有的眷恋，他一度以为程逾是有感情的。然而最近一次的实验中程逾毫无人性的一次舍弃让研究数据产生了虚假的可能性。
　　他们研究再三认为，程逾的人格缺陷急需矫正。

　　古往今来对于人类最高的称赞即是爱。

　　小情小爱抑或大爱博义。

　　亦如男人和这群冷冰冰的研究者们一样，一个“人类”不能失去伟大的爱。没有爱的灵魂枯槁有如死物，因此那些死物被丢进了收容所。
　　而程逾往前的表现如此完美。
　　当每一次程逾被剥夺记忆丢进下一个世界，他总能在设定的完美世界里成为一个令所有人满意的存在。
　　如此善良有为，盛名在外。
　　转而审视程序之外的世界，善良者必定成为刀俎鱼肉；作恶者不择手段名利双收；普通如凡夫俗子也处处暗藏龌龊。

　　男人想，只有程逾，这样一个从思想到灵魂都无时无刻不被监视，却从未生出龌龊恶念或者私心的人，才合该是他们美丽新世界的一份子。

　　即使，

　　男人镜片后的眼睛暗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涩。

　　即使这个世界都从未有过完美的先例，没有完美无缺的人类，原本的洁净万物在俗世之中若不同流合污只能面对消亡。

　　但他觉得，他一定能从这些试验品中调教出一个完美的叩门人。

　　他要用最纯净的牢笼塑造最完美的世界，即是“完美”的创世主。

　　可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屠戮生命的本不完美的“创世主”，竟然能够揣度完美与温良是什么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