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清芜

1、遇 夜

　　夜，悄悄降临。

　　刚迈入秋季的瑞士“钟表之都”伯尔尼方才华灯初上，那老式的房屋，狭窄的街道，尖尖的塔楼，带有走廊的商店，街心的彩色石刻喷泉，处处都显示出古老、典雅的风貌。

　　这样一座充满中世纪风情的小城里，时间仿佛偏心地比一般时候要流淌得慢些，让城中的人们有种慢生活的惬意。

　　虽然是全国经济、文化中心，但人们过着简单却又丰富的生活，隐隐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

　　然而，城中一处偏僻的角落，一个全身黑衣的女子疾行着。

　　她穿的是一双黑色皮靴，“噔噔”的声音富有节奏地回响在小巷里。女子还戴了顶颇有中世纪之风的黑帽子，一头又长又直的黑发在黑帽下随着步伐来回在女子肩上回荡，在黑帽的衬托下和路边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得熠熠生光。

　　女子在黑衣包裹下更显纤细的身子挺得直直的，因快速的步伐而微微前倾，头却微微低着。

　　从正面看也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她的大半张脸因微微低头的姿势都隐藏黑帽底下，只留下一个尖尖的下巴和抿紧的薄唇可以窥见，唇色在灯光的映射下有种奇异的光彩。

　　她一刻不停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疾行着。

　　不停，
　　不停。

　　忽然，女子身后的一个巷子里传出声音：“就在附近！”有个嘶哑的声音喝道，在空寂的小巷中显得尤为刺耳，“快，分成两队追！”

　　“是！”整齐的声音，整齐的步伐，匆匆，匆匆。

　　女子身形微微一滞，便闪进了右边的一个小巷，小巷很窄，仅容一人过。她没有半分迟疑地扑身而入。没一会儿女子面前出现了一堵高高的墙壁，墙太高，没办法翻过，死路！女子猛地停下，一看，面前只有一个冒着臭气的垃圾堆，完全没有藏身之地。

　　女子看不出半分慌张，仍是仔细地搜查是否有逃离之处。

　　夜色越来越深了，小巷里没有灯，女子渐渐地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但她没有选择回去，因为回头可能会直接撞上那批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

　　巷口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男声：“不要放过一个角落…”脚步声越来越近。领头的正是那个声音嘶哑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材高大，手探在腰侧。

　　他进到小巷终点，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几分钟后，确认没有人，才带着人快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小巷恢复了寂静。

　　“悉索”、“哗啦”的声音闷闷地从垃圾堆中传出。女子从垃圾堆中爬了出来，垃圾堆很低，自是不可能埋着人，可其实垃圾堆下面竟是一个坑，男人没有动手亲自探探，故而使女子得以逃出升天，毕竟垃圾堆很臭的，男人估计也没想到女子会去看看垃圾堆下能否藏身。再者，他也怕耽搁太久让女子真的逃走。

　　女子用戴着手套的手掸掉了身上的垃圾，扔掉手套和掩住头部的黑帽。浑身上下脏污一片，并散发着恶臭，女子也仅是更抿紧了唇，不发一语地往回走。

　　正要离开垃圾堆时，突然女子身后传来轻微的“哗啦”一声，是拨开垃圾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在这寂静的深巷中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女子身形一顿，迅速回身。

　　垃圾堆中渐渐出来一个东西，很小，明显不是人。

　　女子没有丝毫松懈，轻步走上前，一看，竟是一只猫。

　　对，是猫。

　　女子怔怔地对上那只猫碧绿的眼睛，猫也一声也不叫地盯着她。

　　四周很黑，女子只能看到那在暗夜里绿得妖异的眼睛，身形渐渐放松下来。

　　猫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再猛地抬头，眼中的绿光更是有种扭曲的妖异。

　　女子却好似没觉察，缓缓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