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爱丽丝》一粒鸡

2、第一幕 故事1

　　书桌前的人猛地一抬头，满脸虚汗地看着前方，耳边似乎响起鸟鸣和火车轰鸣的声音，叫人心烦气躁。电脑屏幕还是闪着那刺眼的白光，桌子上的预调酒似乎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肚子里还是装着最后一口的量，在睥睨地盯着它的主人。 千代看了眼时间，还是如刚刚入睡前一样，仿佛她从未进入过梦乡。
　　千代抓了抓脑袋，正准备拿起预调酒一饮而尽，脑袋里却回想起刚刚那样的场面，打了个冷颤，还是决定放下，“这种东西还是少喝为妙。”但是看着面前的屏幕，却又感觉头昏脑涨，那刺眼的白色透过屏幕投射在了千代的脑海中……
　　“我怎么感觉…伊莉莎的出场有点唐突啊？”监督毫不客气地说。
　　“你这里安排伊莉莎出场，却又没有让伊莉莎充满着救世主那般的气质，换句话说，我感觉不出来伊莉莎是主角……”
　　监督继续指点着，但桌子另一边的千代却陷入了沉思，似乎并没有听到监督的话语。
　　“喂！你在听吗？”尖锐的声音穿透了整间脚本会议室，千代微微抬起头，自顾自地说道，“我好像一直做着变成魔女伊莉莎的梦…梦里的一切看着那么魔幻，却又清晰可见。”
　　千代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你说，我们的世界…会不会就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那又怎么样。”监督回答道，“就算是梦境，那也无妨，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从中得到收获…”
　　冷冰冰又现实的回答，千代这样想着，一边从自动售货机取出罐装咖啡，一边拿着早上匆匆忙忙从便利店买来的速食三明治，孤零零地坐在公园的一角。
　　千代看着公园里时不时路过的情侣，心中的难过再次涌上心头，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通讯软件，点进了那个她早已打开过无数遍的头像，那头像上的人她再熟悉不过了，但此刻的她连发一句问好都不敢。
　　……不可以……太唐突了……万一她起疑心怎么办……不要……我不能失去她……
　　索性便放弃了这个在她眼里变得荒唐的想法，开始在卖力地啃着干巴巴的面包。
　　“诶！原来你在这里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迎面便走来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正乐呵呵地看着千代。
　　“前辈，人家找你找得好辛苦啊~干脆下班后一起去居酒屋，当补偿怎么样？”这个女孩热情地朝着手足无措的千代发起了邀约。 千代却茫然地盯了这个女孩好一会儿，似乎终于想起了，这是隔壁作画部的小林。
　　小林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地激动了起来，“前辈居然还不记得我了~~~天哪！难道我如此的不受人喜欢吗？”作势要哭出来，尽管千代对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女孩不是很抱有好感，但还是安慰了她一下，“好啦好啦，我怎么会不记得呢？但是居酒屋…恐怕我要推辞了…”千代不假思索地说道，语气中的停顿给足了这个女孩面子。
　　“诶？为什么？每次邀请前辈，前辈总是不愿意赴约。”小林的话语里有些许不满，千代稍微有些不耐烦了，“我的工作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截稿，你不会想让我被辞退吧…”
　　“怎么会呢？前辈主笔的《魔女伊莉莎》可是目前社里最畅销的作品啊！”小林充满期待地喊道，“只有前辈才能写出这样如梦似幻的画面感啊…”
　　如梦似幻…吗？
　　耳边又响起那熟悉的鸟鸣声，分辨不出来是花园里的还是自己脑海中的，树上的樱花随着风而飘下来，落在了用砖头砌成的路面上，微风缓缓带起高耸的植观，让穿梭在草丛中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周围本应是商业区的街道，不知为何，响起一阵阵从远方袭来的火车声。千代的眼睛慢慢被滑落下来的眼皮笼罩着，头缓缓下坠，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昏暗狭窄的走廊飘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急促的步伐带动了些许微风，墙壁上的烛光变得摇摆不定，那个少女，她再次出现在了千代的梦境里，只不过，这一次她似乎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眼神飘忽不定，全然没有之前梦境里那样的泰然自若……
　　……
　　千代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回到了寝室，脑袋里依旧是空白一片，过去的两天里她挤不出一点头绪，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此起彼伏的节奏，似乎没有为这位编剧带来任何的灵感，只觉得更加的心烦气躁。
　　街角不时传来行人匆忙的脚步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无情地催赶着人们，千代困惑地挠了挠头，却不记得昨晚的天气预报里有提及过今天会下雨。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思绪还是一张白纸，索性透过窗户看着街道，期待会有什么发生来刺激一下灵感。远处此时跑来一个男性，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但令人感到疑惑的是，这个男性并没有打伞，身上也没有任何防护雨具，浑身湿透站在马路中央东张西望。
　　巡视了一圈，男性好像并没有发现他所追寻的目标，便朝着街道另一个方向奔跑离去。但此时，刚刚男性出现的街角远处又出现了一个男性，他似乎也在急切地寻找什么一样，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如先前的男性一样，朝着那个相同的方向一同追去。
　　靠着窗户的千代此刻却想起了一个特别有趣的故事：一个男人在公交车向一个女人搭讪，他指着公交车外两个在追逐的两个人，说：“你猜是前面的人是警察还是后面的人是警察？”
　　想到这，混浊的思绪似乎有了些许眉目，无的乱序闪过了一丝理的曙光。时钟指向了午夜12点整，明明是新款的布谷鸟时钟，却发出了老式大钟独有的报鸣声，千代打着哈欠，鬼使神差般，从窗户上移开，慢慢地坐在电脑椅上，任由眼皮与眼睛在激烈地打架……
　　……
　　穿过狭窄昏暗的长廊，来到了一间稍觉明亮的房间，看布局和装饰，像是19世纪西方独有的卧室架构，不过非常的大，能容纳很多人，看样子像是个集体宿舍。
　　“只剩下这间卧室没被检查过了，你要仔细搜查。”为首一个年长的女性说道。身旁的少女从怀里抽出一根外表精美的法杖，指向天花板，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语言，紧接着，一股淡蓝色的光从法杖中窜出，直直地撞向上方，天花板顿时炸开了一股蓝色的由光组成的水花，那些被炸开的光，像雨点一样，洒在了整个房间的四周。
　　突然，房间的某个角落散发出一股剧烈的光，年长的女性快步走上前去，发现这股光是从一个特别巨大的箱子后面发出来的，两人对着箱子像是施了一个什么魔法，把箱子变得看着像半透明的物质，这样两人就可以透过箱子去查看后面有什么了。
　　“级长，那个是不是……一个锡制茶壶？”少女开口道。
　　“可能是，这个卧室的室长也太不负责了，都说了好几遍这三天内不能出现反光的物体，还是会有人随意应付了事。”那个被称为级长的女性不满地说。
　　“这个责任逃不了了，你立刻拿上这个茶壶，这个卧室的室长，她的职务被罢免了。”说罢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先处理这里的事情，我立刻去向学院最高部报告。”
　　没等少女转过身，级长便已消失不见，无奈，少女只能透过刚刚变成半透明的箱子拿起了那个还在闪着亮光的锡制茶壶，像是刻意地嘲笑那些未能发现它的人们。少女撇了撇嘴，一脸不悦地往门口走去。
　　刚出卧室门，昏暗的走廊此刻因蜡烛的即将燃尽而变得更加昏暗，原本关着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给打开了，萧瑟的寒风拼命地挤进原先温暖的走廊。如此诡异的情形，少女不禁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地拿出魔杖想关上窗户，可走廊的深处却隐约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就在少女疑惑之时，身旁的窗户突然齐刷刷地关上，巨大的响声吓得少女尖叫了一声，昏暗的烛光此刻却又明亮了起来。少女地心脏在狂跳，胆战心惊地朝着走廊的尽头问了一句：“你是谁？”
　　“过来吧，我的孩子……”一个温柔的声音作出了回应，烛光随着蜡烛地不断上升变得更加明亮，窗缝漏进来的风将高高立起的烛苗吹的摇摆不定。
　　少女颤颤巍巍地走到了一个昏暗的走廊中央，四处都可以通往不同的地区，少女满腹狐疑地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在身旁不远处，似乎漂浮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少女此时害怕到了极点，她迈开步伐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任由那个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近。
　　“别害怕，我的孩子。”似乎是从这个影子传出来的，但少女感觉声音是从自己的脑袋里响起，“我是天使加百列，我才是真正的救主，我要扭转这个错误的局面，今晚，你们会迎来一个不速之客，当你们意识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成型，它无法被意识，无法被理解，小心desu ex machina，它的出现会破坏整个故事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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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晨，千代再一次坐在了脚本会议室里，监督满意地翻着剧本，“这样看着好多了，莎莉亚的主角气也出来了。事态发展也顺畅了好多。”
　　作着思考状的千代却问：“desu ex machina……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吗？亏你还是社内知名编剧呢……”监督笑着对千代说，“那不就是希腊语里的机械降神吗？”
　　“机械降神……？”千代若有所思道。
　　“机械降神呢，通常指代当故事发展到无法破局的层面的时候，就会出现一股巨大的力量来扭转局面，从而给故事划上句号。”
　　“不过，机械降神通常是能力不足的剧作家才会使用的下下策，相信……千代小姐，你不会这么想的吧。”监督带着戏谑的语气说。
　　千代好似并没有理会。
　　“我说，千代小姐，现在做纯百合剧，受众不是很大了，我们要考虑会社的长远发展啊……”监督语重心长地朝着对面的千代说。
　　“依我看，我们不如趁现在，转型一下，哪怕是重感情狗血呢？接轨一下市场的走向，又不是不……”
　　话还没说完，千代狠狠瞪了监督一眼，“监督女士，刚刚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千代情绪好像有些激动。
　　“我有事要离开了，会议你们请继续吧。”说罢，便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