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再告白》祈瞳

9、第九章 新年快乐

　　那个让北中学生们全都围观的帖子，竟在一夜之间消失。
　　大家都在纷纷感叹，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只有方夏了解自己的朋友，又联想到昨晚的她的举动，她猜了个大概：“你让管理人员把帖子删了？”
　　徐昭晚刚开始本来想瞒着她，但又觉得，自己干的事也没有错，为什么要隐瞒呢。
　　“嗯。”

　　方夏抱上她，头窝在她的肩膀里：“晚晚，我要哭了，真的……”
　　“我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

　　“这不就出现了？”徐昭晚回抱方夏。
　　“方夏，我会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拉勾一万年不许变。”
　　“你可以随时向我确认。”

　　-
　　人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最快。

　　徐昭晚日复一日地刷题，她并不聪明，也没有天赋，只是比其他人更努力。

　　吴檬总是跟别的人吹牛说，自己的女儿是个天才，只有徐昭晚自己知道，

　　她并不是吴檬口中的天才。

　　一转眼，到了跨年前一天。

　　言祎十分够意思，提前给他们放了学，一班众人都显得兴奋。
　　“我走啦！新年快乐啊！”白今晨蹦蹦跳跳地从徐昭晚身边跑过。
　　“嗯，新年快乐啊。”

　　方夏抱着一摞书，摇摇晃晃地走着：“晚晚，你今天怎么过？我妈今天晚上带我去我姥姥家吃饭！”
　　徐昭晚伸手帮她拿了几本书：“我也不知道怎么过，可能出去吃个饭吧。”
　　“蒋卓那个大傻缺，本来说送我礼物，我礼物呢？”

　　“徐昭晚。”
　　徐昭晚刚想开口回答方夏，却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缓缓转过头，江肆尧穿着FGN的队服，站在她背后，双手插兜。
　　黑红配色，衬得他更有少年气。

　　方夏识趣地拿回自己的书：“去吧去吧，我等蒋卓，我让他帮我拿书。”
　　“不是，我……”徐昭晚刚想开口反驳，她和江肆尧不是那种关系。
　　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江肆尧勾了勾手指：“过来啊。”
　　徐昭晚小跑了过去，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她必须仰头和他说话：“你怎么来了？”
　　他唇边的笑意渐盛，连眼角眉梢都开始不自觉的流露出笑意：“放假了呗。”

　　“你不是还说要请我吃饭？”
　　徐昭晚拍拍脑袋：“对不起啊，最近有点忙，走吧，你要吃什么？”
　　江肆尧淡淡勾唇：“火锅行吗？”
　　徐昭晚当然答应：“行。”

　　火锅店里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今天徐昭晚运气出奇的好，刚到店里就有一个两人桌空了出来。

　　江肆尧翻着菜单：“你运气这么好，给我蹭蹭。”
　　徐昭晚抿了口茶：“行啊，给你蹭蹭，比赛拿个冠军回来给我看看。”
　　江肆尧把菜单递给她：“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不必须得拿个冠军回来？”
　　“我都想象到了，到时候我跟别人说，我好朋友是冠军，多有面子啊！”
　　江肆尧点点头：“是是是。”

　　“塞纳河畔 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
　　告白气球风吹到对街
　　微笑在天上飞
　　你说你有点难追
　　想让我知难而退……”

　　店里突然放起了周杰伦的告白气球，让徐昭晚的心情变得更好。
　　江肆尧注意到她的表情：“喜欢啊？”
　　“对啊，你还别说，这店老板还真有品位。”
　　江肆尧食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没再说话。

　　徐昭晚下了几块冻豆腐，等候豆腐熟的时候，无聊地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麻酱。

　　“你们基地伙食好吗？”

　　江肆尧吃了块年糕：“挺好的，就是有点油。”

　　“怪不得，我感觉你脸圆了。”徐昭晚打趣道。
　　“啊？什么？真的假的？”
　　江肆尧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管理，听到这话，急忙打开手机相机。
　　“骗你的骗你的，吃饭，你长得帅死我了。”

　　江肆尧听到这句，喉结滚了滚。
　　他就当徐昭晚在夸自己了。

　　江肆尧看着坐在对面的徐昭晚，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一年比一年漂亮。
　　头发越来越长了，性格也越来越稳重，不再像小时候的假小子性格了。

　　江肆尧曾经在微博上刷到一个博主发出的一句话：
　　“时间真的会不断刷新身边的人吗。”
　　下面网友评论意见各不相同。

　　有人说：“会的，慢慢地，那些和你不同频的人，无论从前有多么要好，长大后，都会一一离开。”

　　有人说：“一个人一生会有好多故事，会去好多的地方，看好多景色，身边的人真的会一直变。”

　　也有人说：“人都是会变的，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也没有谁会一直对谁好，爱情终究会过了它的保鲜期，一旦过了保质期，他对你的那份感情，也不会再像以前了。”

　　还有人说：“会，但是一定会有人一直在。”

　　江肆尧身边的朋友换了又换，父母对他的爱越来越少，曾经对他最好的爷爷奶奶，也相继离开人世。
　　但正如网友说的那句话，时间会不断刷新身边的人，但是一定会有人一直在。

　　徐昭晚就是那个一直在的人。

　　即使他们分别了几年，有过误会，徐昭晚甚至讨厌，厌恶他，她想把他亲手推开，但最后，依旧重归于好。

　　还有蒋卓和方夏，一直陪在他身旁。

　　江肆尧已经感觉很幸运了。

　　“你好，请问你是FGN的队员吗？”江肆尧的思绪被一道女声打乱。
　　江肆尧看了看来人，是一个穿着lo裙的女生。
　　他摇了摇头：“不是正式的。”
　　那女生更加欣喜：“那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江肆尧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徐昭晚，徐昭晚正在埋头吃牛肉。
　　“不了，我还没成年。”
　　女生扫兴地走开，还不忘对朋友说：“一个不是正式的都这么拽，以后成名了得作成什么样？”
　　那女生的朋友在一旁笑：“他能不能成名还不一定呢。”

　　江肆尧只能当没听见，拿起筷子。
　　在青训的这段时间，即使一直保持着全营第一，也被教练公开肯定，他是个天赋型选手。
　　但他依然担心，他担心自己上不了赛场，上不了KPL，成不了首发。
　　他担心。

　　徐昭晚终于吃完，喝了口汽水后，抽了张纸擦嘴，笑着对他说：“魅力不减当年啊，还是有女生找你要联系方式。”

　　“过奖过奖了，我不信没人找你要。”
　　“当然有，”徐昭晚给服务员招了招手，“我都没给。”
　　江肆尧安心了。

　　徐昭晚付了钱，两人出了饭店。
　　徐昭晚拉了拉校服拉链，哈了口气：“真冷啊。”
　　“你不冷？”徐昭晚看着江肆尧单薄的队服，忍不住问他。

　　“不冷，”江肆尧把衣服拉开给她看，“里面是加绒的。”
　　“我懒得换自己衣服出来了，穿队服我觉得挺帅的。”

　　徐昭晚表示认同：“帅！”

　　“你以后上场了，能不能给我票？我真的很好奇。”
　　江肆尧微微眯了眯双眼：“行啊，到时候让你坐家属席。”
　　徐昭晚听这话，总感觉怪怪的，但她也只是当作江肆尧在开玩笑，没多在意：“好啊。”
　　“千万别忘了啊。”
　　“我怎么可能会忘？”

　　“对了，你想去哪个大学啊？”
　　“华大。”

　　江肆尧咳嗽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要去华大。”
　　“你呢？”
　　徐昭晚说话没过大脑，说完才反应过来，江肆尧应该是上不了大学了。
　　“我？”
　　“我不高考了。”

　　徐昭晚很后悔：“对不起，我……我忘了……”

　　“道歉干什么？”
　　“虽然我不能高考了，但是我选择了我喜欢的道路。”
　　“这不是更好吗？”

　　-
　　“去不去广场？说今晚有跨年烟花。”
　　江肆尧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就是2017年了，欣然答应。
　　“去。”

　　“你这么晚回家你吴阿姨不担心？”
　　徐昭晚无所谓地说：“她今天肯定回我姥姥家，我爸也应该回不来，我干脆自己在外面好了。”
　　“你不知道自己在家有多无聊。”

　　“那我一会送你回去我再回基地。”
　　徐昭晚答应。

　　两人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广场，还有十五分钟跨年。
　　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男女老少皆有，叽叽喳喳，都在说着自己新的一年的愿望和目标。
　　徐昭晚想起去年，她暗暗许下新的一年要天天开心的愿望，愿望很简单，却很难实现。

　　2016，又要过去了。

　　明年九月，她就是高三生了。

　　那个每个年级老师都会念叨的高三，那个家长们口中熬过去就是黎明的高三，那个看着痛苦的高三。
　　也意味着，徐昭晚要成年了。

　　18岁对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考驾照，可以做一切之前小时候想做的事情，可以成为自己从小就羡慕的大姐姐了。
　　可是，她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呢。

　　跨年已经开始倒计时，大屏幕上倒计时二十秒，其他人纷纷举起了手机，徐昭晚也不例外。
　　打开相机，调成录像模式。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倒计时清零的瞬间，烟花绽放。

　　“徐昭晚，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