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一瞬心软, ...
-
一瞬心软,也如阮峤所愿,抱他去了浴室。
然而,阮峤从来都是诱人而不自知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慢慢为他的皮肤着色,等俞泊之取完了睡衣回来,入目的便是皮肤泛着粉红的阮峤。
他伸长了手去够沐浴露,而他的背影令人着迷。
从俞泊之的角度看去,隐隐约约可见那小巧花蕊因凛风吹袭而泛着可怜又可爱的红润,偏偏他的主人还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有多勾人。
因为够不到沐欲露,阮峤自己都未察觉地扭了扭,心里颇有些不耐烦。
在他身后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的俞泊之眼底已经暗不见底,他如同鬼魅,蛇蝎,目不转睛地盯着独属于自己的香软羊羔。天真可爱的绵羊不知自己早已深陷龙潭虎穴之中。
阮峤实在不愿再去想浴室里的情形了,简直是面子里子都赔了个干净忍着酸痛不床,他几乎是默念了三遍社会议核心价值观,才忍着没拿把刀直接去断送俞泊之的兄弟,让他上西天取经。
也许是心灵感应,阮娇刚打开房门,迎面就和俞泊之撞了个满怀.
“……”
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
“还不走?”阮峤有些没好气,他憋了一肚子的脏话,正愁没有冤种来给自已发泄。
视线穿过俞泊之,他看见桌上热腾腾的早饭,几度张口,还是吧骂人的话压了下去。
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要就他俩婚姻进行一
俞泊之现在来就因为一件事——他俩的联姻。
今晚两家人要就联姻进行一次约见,他们在长辈们面前应该用什么态度相处,这是个问题。
“今晚两家见面”,俞泊之直接道。
“嗯”,阮峤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
等等,见面?我怎么不知道?
阮峤猛地看向俞泊之,眼神犀利,似要从对方眼底瞧出一丝异样。
他要做什么……他要直接暴露两人的关系吗?
阮家……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是被阮江梁和老不死的发现他们的过去,就不太妙了。
母亲的事还没解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我得跟这个家伙做个交易。
“晚上,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阮峤目光如炬,神情森然,明明是白天,却因为角度像暗夜里的魔鬼,叫人毛骨悚然。
“哦?为什么?”
“你查过我,应该知道我和阮家的关系并不好”
俞泊之陷入思考,接着点头道,“嗯,但这跟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联系?
“我不能说”,阮峤眉心弓起一道弧度,语气不耐,这人问这么多做什么,还什么联系,他总不能直接说他很在意他吧?
“我有个条件,答应,我就同意”,俞泊之嘴角流露出一丝狡黠,笑容中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阮峤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还要再费些口舌,如此,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你说”,语调微微上扬,是达成目的的喜悦。
“你”
“……啊?”阮峤有些没听明白,什么叫“你”?
“我的条件是,你,我想要你”,俞泊之弯腰,挑眉笑看眼前的人。
“……”
阮峤抿着嘴,发展太快,转折也太突然,他低垂着眼帘移开脸。
没想到……只是一场交易谈判就搭上了自己?
不过,正中靶心。
在俞泊之看不见的地方,阮峤勾起唇角,离他又进一步了呢,终于可以,好好折磨他了……
“好……”,再看向俞泊之时,阮峤再度换上楚楚可怜、逼不得已的可怜虫样子。
“峤峤吃饭吧”,俞泊之转身走向餐桌。
看着俞泊之的背影,心中的落寞感油然而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了……交易呢?
*
晚八点,流品居——雅厢
“阮总”,俞父俞谈知率先向阮父打招呼,“这是家母,内子程忆,小儿泊之”
“俞总”,阮江梁伸出右手回应,再一一介绍身旁的人,轮到阮峤时,阮江梁在介绍完后,将他推向俞泊之,“小峤,来认识下泊之”
阮峤走到俞泊之面前,像是真的素未谋面一样,泰然自若地笑道,“你好,我是阮峤,云横远峤千寻直的峤”
“阮峤,久仰大名,我是俞泊之”,说着,俞泊之笑了笑,“淡泊的泊”
又停顿了下,压低声线暧昧地说,“求之不得的之”
这人介绍个名字,也要像发情一样?不怕被发现什么端倪?
阮峤看向俞泊之的眼神露出了危险的意味,随即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诡诈的想法逐渐生成。
俞泊之刚一握上阮峤的手,就被感觉掌心酥痒无比——是阮峤曲着食指挠的,作刚才他介绍名字时调戏他的代价。
阮峤目不转睛地盯着俞泊之,果不其然,对方的手有一瞬间的紧绷。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二人交锋。
“这就是小峤啊”,俞老夫人笑眯眯地来到阮峤跟前,拉过阮峤刚松开的手,说道,“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谢……谢谢奶奶”,阮峤有些不习惯长辈的亲近,自记事以来,他就没被什么长辈关心过。
“好了,妈,吃饭吧”,俞谈知牵过俞老夫人,走向餐桌。
“对对,上桌”,阮江梁应和笑道。
老夫人还有些依依不舍地拍了拍阮峤的手,眼神略带歉意。
阮、俞两家人分坐在圆桌的两侧,相连处则是俞泊之和阮峤,俞老太太和阮老太太。
对比两家人,俞泊之母亲俞夫人程忆坐在俞泊之旁,面带微笑地同俞泊之说着什么家常,父亲俞谈知则温文尔雅地品着茶水,俞老太太则兴致勃勃地等着美味的晚餐,时不时还看看阮峤,看起来是一个可爱又和蔼的老人家。
反观院峤这边,母亲华妤舒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病气,父亲阮江梁也一直不停地摆弄手机,动作间看起来很是烦躁,想来是在处理公司的事。与俞老夫人来时慈爱地看着自己的目光相比,自家奶奶眼中就只有留给他的尖酸刻薄。
参差在此刻,显得尤为淋漓尽致。
阮峤心中苦涩,嗓子更是隐隐作痛,视野中是俞家的欢声笑语和自家的漠不关心。
其实他也不怪母亲,她身子骨向来不好,这次已是勉强赴约。
他明白,母亲是放心不下自己。她害怕她的儿子同她一样,被表面光鲜艳丽蒙蔽了双眼,错付了终生。
她很想疼爱自己的孩子,可她的身体却不允许。
所以,即便阮峤从小父爱母爱皆缺,他也从没怪过华妤舒这个母亲。
他从来都,只怨阮江梁。
俞泊之的温和源自于他的家庭,有这样的父母怎么会有畸形的孩子?
晚饭开始,两家长辈商讨着时间,无人注意到阮峤的黯然神伤。
俞泊之听到有意思处不自觉地向阮峤看去,却注意到身边人的低落,就忍不住逗他。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垂在桌布之下,偷偷地侵扰阮峤。
阮峤吓得一抖,他面色不改,手却慌张地推开俞泊之的手,用极小的声音质问,“你干什么?!”
俞泊之不答,再次覆了上去。
阮峤被这一连番的举动惊到只得正襟危坐,他实在害怕被长辈们看出猫腻。
“俞泊之,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俞泊之听到这话,只当是阮峤害怕,不过目的达成,他遵守诺言,心满意足地拿开了手。
阮峤这才松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俞泊之,你有病?”
俞泊之面露无辜,抬头示意,“我想吃道菜”
“关我屁事?”
“我想你给我夹”
“你自己没手?”
凭我们的关系给我夹道菜,不为过吧?”俞泊之不以为意,继续威胁阮峤。
他要是不照做,他就暴露两人的关系。
这是本该情人间的情趣,却因一次交易生生扭曲成了直白的欲望。
“夹菜就夹菜,我一定好好给你选!”阮峤攥着桌子,气急败坏地小声说。
俞泊之看着阮峤的动作,眉梢微挑,嘴角一扬。
峤峤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桌上的菜不停地变换,直到一道熟悉的菜出现在阮峤面前。
银亮的贝壳上摆放着柔软的泛着油光的嫩肉,一簇簇蒜蓉碎块点缀外表,其间夹杂着葱和辣椒圈,红青白三色混合,更显其色味两全,也不必过多赘述其味美,只飘进鼻腔中浓郁的香,就令人垂涎三尺。
是蒜蓉扇贝。
俞泊之最讨厌蒜蓉了。
谁叫他之前那么对他呢?
可别怪他不手下留情。
显然,俞泊之也看到了那一簇簇蒜蓉,眉头微皱。
随即阮峤内心狂笑,“ 呵呵,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阮峤夹起嫩肉放在蒜蓉碎块里翻来覆去地滚,最后将肉,哦不,应该是蒜蓉包肉,精准地放入俞泊之碗中道,“你不是想吃吗?多吃点”
说完,便好整已暇地欣赏他要如何处理这块肉。
俞泊之斜睨了他一眼,颇为无奈,最后夹起整块肉,放入口中。
阮峤一滞,他没想过俞泊之会吃下去,毕竟之前他亲眼看到俞泊之只因吃了点,便难受得面色发青。
阮峤呆呆地看着眼前连眉都未皱一下的俞泊之,对方似乎还在细细品味!?
俞泊之瞅着眼前人不可置信的表情,似是不经意地将筷子扔到桌下。
阮峤对于让俞泊之吃他讨厌的东西感到愧疚,于是弯下腰想帮他捡起筷子。
刚捡完一抬头,便对上了俞泊之晦暗不明的眼睛,阮峤心下一紧,想推开俞泊之,可又怕动静太大被发现,刚想开口便被俞泊之拉住。
俞泊之凑到阮峤耳边吐着湿热的气息,“肉挺嫩的,但没你好吃”
说完,不等阮峤反应,就从他手上抽出筷子,一本正经地冲阮峤道了声谢。
家中虽不过问阮峤生活,但从不苛扣其零花钱,再者,他既有工资又有股份分红,从小到大也算众星捧月。
在外头,向来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哪里会气能让他有受?
反观俞泊之,不仅不解风情,还总是惹他生气,都再见面几个月了,却丝毫没有跟他解释当年事的意思。
想到前事种种,阮峤愈加愤闷。
这样的感觉,像是寒风刺骨,却无处发泄,又似硬石坠湖,了无回音。
其实无人纾解,阮峤早已习惯,但人只要是得到了特别,就没有办法再习惯从前以前。
旁人常以为他潇洒惯了,在感情上尤甚。
认为他是花花公子,多情而绝情。
但正因为他无情,才甘愿沉沦在纯粹的欲望之中。
阮峤讨厌将软弱公布于众,在他的认知中,倾诉是弱者的选择,而强者往往自我消解。
但是总有一个人,全然接纳自己的不完美,接纳自己的幼稚与顽固。
他总能会意自己的口是心非,然后将自己揽进他的怀里。
无法抑制的哭声便肆无忌惮地于温暖的怀抱中张扬。
人总是这样的,受了委屈,不管遇到怎样的打压都可以忍着,这是成年人的生存法则,
但只要有一个人的关心,所有的防线就如同虚设。
思及此,阮峤的泪水也慢慢浸润眼眶,描红了眼丝。
他低垂着眼,余光所及是父亲攀谈的目中无人,母亲压抑咳嗽的脊背,老不死的雍容富态。
“我以前不爱吃,但你爱吃”,忽地,耳边传来了记忆里熟悉的声线。
阮峤的记忆被拉回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今天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主题是心脏起搏器的可施行度,可是拉德尔和博艾伦两个老头仗着自己地位高,话语权大,公然讨论起了心脏移植较起搏器的良益,还宣传了一项业内不成文禁止的技术——交换试验。
“他们称自己已经得到了两名心脏病患者的认同。他们议论的声音很大,好像要把交流会的所有医学人才拉去参加这场手术”,阮峤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靠枕被衣服击中凹陷了一块弧度,彰显着阮峤的怒意与疲惫。
“且不说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他们能保证两名患者的安危吗?可笑!”俞泊之坐在沙发上,看完了阮峤自进门后一系列的言语和动作,对爱人的心情已有了个大概了解。
他微起上身,伸手拉住阮峤的右手,将其抱进了自己怀中,语气如春风沐雨,“峤峤,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细碎的星点洒落在俞泊之的眼中,明亮而深沉,悠远而宁静。
阮峤不断上涨的情绪一下子回到正常阙值。
“………好”,阮峤渐渐平和,“手术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两位老博士并没有一个确切可靠的计划,却急着拉人入伙。我和里菲斯几个医生不满这样的举动上前阻止,提醒二位博士交流会的主题,希望他们能够在会后继续他们的探讨。
“这本没有什么,但他们坚持自己的试验能够比起搏器救助更多的人。我们于是与他们辩驳。在我们看来,固然交换试验更加长久,但起搏器才是目前人类最好的依靠。
“人的心脏脉络无数,是除人脑外最精细的物件,保存一个活动的心脏3分钟尚且艰难,何况是同时摘除下两个再互安装呢?这简直天方夜谭!”
阮峤试图在俞泊之的眼中找寻一丝认同,但对方的言辞不仅有认同,更有不遗余力的支持,“人的生命是有限度的,就像你说的,保全患者的性命才是第一要位。我认为,你应该斥驳并坚决阻止两位博士。我相信你能在有限的生命里,竭力全力地阻止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
他肯定了他的话,还给予了他以生命奉献的价值。
这对阮峤来说,无疑是混沌中的一盏明灯,不仅照亮了他眼前的清明,更拥抱了他孤独的身影。
他将他托举高塔,辅以臣服的信任与赞赏。
他的柔情与毫无理由的坚定,让当时的阮峤不由自主地,拥住的脖颈俞泊之的脖颈,沉沉地探入他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