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栖云鹊都(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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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
“栖云鹊都说想请我去交流今年的工作经验。”
电影散了场，殷潼跟程韶这样说道。
程韶：“不是案子啊。”
殷潼：“只是出差而已。”
程韶：“好吧，那你就去出差吧。”
但是殷潼将她的手拉住了：“跟邀请一起发来的，还有乌随云的求救信号。”
程韶没明白：“什么意思？”
在行色匆匆的人来人往中，无人在意的角落，殷潼将她拉近了些：“这一次，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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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殷潼召集相关人员开了个会。
这段时间，大多数人都是忙于大量妖灵涌入夜都的直接或者间接事务。
妖灵局的员工数量是根据辖区内的妖灵数量分配的，于是十月金秋入职的季节，今年的新员工就特别多。
新员工多，培训就更多，所以被召集的监管者坐下时，反而都有种终于从无尽的繁琐事宜抽身的轻松感。
会议室里，萧鸿在吃中午买了没来得及吃的盒饭，还用会议室的屏幕播放最新一期的观鸟节目下饭。
白倾珠在给辛黎兰看自己新做的美甲，而辛黎兰在专心给刚提取的毒药填送检报告。
“最近新人训得怎么样？”殷潼从门口进来，坐下时顺口问了一句。
“还行。”辛黎兰一边写报告一边答道，“今年新人是多了些。”
萧鸿把盒饭扣上，抽张纸巾抹了把嘴叹气道：“不行啊，新入局那帮小崽子，成天嘻嘻哈哈，没有危机感，太难训了。”
白倾珠：“人家宁愿多去办一点案子也不愿意去带那一帮小屁孩儿。”
萧鸿：“这话说得，你当年不也是从什么都不懂开始的。”
白倾珠：“我当年懂得可多了，都是我母上大人教得好。”
“栖云鹊都有难，”参会的人叙旧叙得差不多，殷潼说道，“罗榭叛了。”
刚才还在斗嘴的两位不约而同都住了嘴，半晌后，辛黎兰问了一句：“罗榭不是死了吗？”
殷潼说道：“罗榭没有死，破栖云鹊都千羽凤凰阵的就是罗榭。”
刚从晔风影视城回来的那段时间，殷潼彻夜追查，本以为无望，却意外重新查到了罗榭的行踪。
他跟湮出入一处。
若他早就是湮的手下，这么多年潜伏在十局，这么多年来结不了的旧案，就都讲得通了。
帮助妖灵逃脱，蹊跷的意外，还有二十多年前，十局对湮的封印。
湮已经逃离在外，暮兴村的封印却没有破坏痕迹。
因为当初封印时，湮就没被封印进去。
“二十年前封印湮，是十局历史上第一次启用千灵阵，就是罗榭带的队。当时罗榭加上门徒弟子三百四十二人，死伤惨重才拼尽全力封印住湮。此后罗榭更是大受打击，不再收徒……”李拥熊将自己查到的卷轴在桌面上摆开，“这一切，不过都是罗榭在演戏。”
“殷潼，罗榭这些年到这个地位，跟你的举荐和器重脱不开关系，你知道这一点吗？鹊都就是因为你，才让罗榭当座上宾，”萧鸿像是在压抑怒火，所以嗓音嘶哑，“你跟他不是认识千百年吗？你连他二十多年前就叛了，都看不出来？”
殷潼认同了他的说话：“你说得没有错，所以鹊都的事处理完后，我会自己去请罚。”
“我回一趟鹊都。”萧鸿起身。
“坐下。若真的有事，你回去也是送死。”殷潼说道，“十二常领的实力来说，情况应该还可控，先坐下开会。”
萧鸿脸色阴沉地又坐下。
辛黎兰说道：“先不说以后的事，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就借着工作交流的名义去栖云鹊都。”殷潼说道。
“我有一点不理解，”辛黎兰问道，“往年湮的第一目标都是夜都，这次去鹊都做什么？”
“玉阁在鹊都。”殷潼靠在椅背上，会议记录本摊着，但是一个字也没写，“但是我觉得这次，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神木夜都。”
万妖信奉的神木在夜都，这么多年湮的第一个打击目标，总是叶家常驻的夜都。这一次却袭击了远在盛川的鹊都，原因只有一个，调虎离山。
神木夜都真正不可战胜的原因，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是因为那条一直盘踞镇守在这里的龙。
“这一次的部署，你们要做好我无法战斗的准备，所以新员工的训练要加紧。”
殷潼仍旧是没有什么情绪地叙述：“现在敌方知道我有心魔，逆鳞缺失，实力大不如前，我当诱饵尚可自保，其余的要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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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定了大致的计划。
白倾珠留守好江渝，怕萧鸿关心则乱，于是也留江渝。
辛黎兰、李拥熊、程韶和殷潼都先去栖云鹊都。
辛黎兰指着纸上的计划：“我就一个问题，栖云鹊都距离神木夜都少说一夜的行程，我们如何实现即刻回护？”
殷潼说道：“远距传送。”
辛黎兰：“从栖云鹊都到神木夜都这么远的距离，连罗榭都不一定做得到吧。”
程韶：“我通过溯石灵境传送从来没有出错过，在溯石灵境里，只要是我能看到的地方，就能传送。”
根据她的测试，在溯石灵境中，她可以任意带人进去，也可以任意穿梭到在溯石灵境里能看到的地方，包括镜面之中。
她唯一的不足就是，修为浅，灵力不够，需要辅助。
“但是你们都去了栖云鹊都，我跟小狐狸两个守夜都，是不是有点冒险了？”萧鸿对殷潼说。
白倾珠：“喊谁小狐狸，瞧不起谁呢，小鸡儿？”
萧鸿：……
辛黎兰说道：“我们打算用幻境守，也当是对这一届新人的历练，这一届新人太多，视表现作耳机筛选。”
其实每次的监管者考核，用的就是幻境，这样无论考核里发生什么，破坏都是限定的。
用幻境保护承受真实伤害，也是十局常用来保护平民、隔绝伤害的办法，只是这一次用来保护夜都了。
“我刚传音给我母上，我母上说七妖都同气连枝，夜都和鹊都有难，我青丘法器幻仪卷也可借来，”白倾珠说道，“有幻仪卷在，撑到回护没有问题。”
“幻仪卷不是你们青丘护山幻仪匿影阵的阵脚之一……”
白倾珠打了萧鸿一下：“你这鸟儿嘴怎么这么快，我这可算是要帮你们鹊都才拆了我家狐狸窝，你们鹊儿是打算趁机反攻？”
萧鸿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们狐族恩情，我族必当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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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珠回家去取了幻仪卷。
青丘难入，就是因为幻影重重，分不清真假虚实，那幻境，就是幻仪卷生出来的。
幻仪卷原本是空白的，拓下神木夜都的景象后，就可以假乱真。
辛黎兰对神木夜都进行保护性加固。
而程韶在神木夜都码头的水中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传送阵，为溯石传送作准备。
为了让幻境更真实，减少不必要人员伤亡，程韶又画了很多的画灵送进去。
幻仪卷就好像一张绘卷，覆盖在了神木夜都上，将以这片以假乱真的幻境，代替神木夜都经受这一次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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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韶的问题还是灵力不足，但是好在殷潼的灵力她可以用。
“怎么传功？”
劳累一天，程韶和殷潼回家时，殷潼突然提到可以用别的方法帮程韶。
程韶立刻警觉：“你总不至于又要抽血，不许抽。”
殷潼：“不用，你我之间，其实只要是体.液，都可以。”
程韶犹疑：“体……体.液？”
殷潼：“对啊，接吻或者做……”
程韶按住他的嘴唇，不肯再听他讲下去。
但是当他慢慢靠近时，她还是松开了手。
毕竟是为了能画更多能存在更久以假乱真的画灵。
是为公事。
他们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开了门，进入室内。
窗帘拉开着，外面是万家灯火，室内陈设复杂，却黑着灯，钟表的针脚细密地追赶着。
沙发里，程韶按住了殷潼的手，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出来：“你的手……”
“是你说的，要跟我永远在一起，这样不可以吗？”那人说着话，仍旧与她呼吸交缠着。
他的沙发很软，他的一只手托在她脑袋下方，另一只手……
程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等我们这次回来好不好？你现在这样……我、我……”
殷潼收敛了些：“听你的。”
程韶牵住他的领口：“你的逆鳞怎么回事？”
殷潼吻了吻她的唇角，却偏不让她吃够：“也等回来再告诉你。”
程韶都要炸了：“你不肯告诉我，我怕是梦里都要梦到。”
“不会的，”殷潼说道，“这次任务比较难，去栖云鹊都前，你的记忆需要封掉一部分，不然罗榭太聪明，容易被他发现端倪。”
程韶看他：“要封记忆，你不会再瞒着我什么吧？”
殷潼细细密密地吻她：“不会的，任务结束就给你解开，什么都不瞒你。”
程韶：“你要是食言，我以后就再也不信你了。”
殷潼：“不食言，什么都会带上你一起，不会把你落下。”
——不会把你落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程韶觉得心脏满满的。
她不喜欢被瞒着，也不喜欢被落下。
被瞒着，被落下，很多时候都会被解释成“为你好”或者“保护”。
但是程韶不喜欢。
“罗榭……”程韶感叹，这个名字她以前总是高高兴兴地叫，现在念来，却有克制不住的哀伤。
他的手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视线转回，吻了片刻后问道：“他当时假死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难过。”
程韶：“都是朋友，要是不难过，我岂不是太冷血了。”
“其实在晔风，罗榭死的时候，我也特别难过，没法接受。”殷潼垂眸，再抬起眼来时，目光柔和了很多。
“还好，后来你入了阵，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出来。”
“他们问我罗榭为什么叛变，什么时候叛变的，我说不知道，其实我心里有答案。”
殷潼将脑袋蹭在程韶的颈侧，好像认错的孩子在寻求宽容。
“他们都说我冷血又强势，确实是这样。我总想掌控一切，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发生。”
“我确实会忽略别人的想法。他会叛变，大概是因为我。是我的忽视让他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他跟我那么久，我该多关心他一点，如果我早点发现他……”
“可是我觉得还好啊，你这样刚刚好。”程韶抱着他的脑袋摸摸，“你管别人怎么想呢，我觉得你已经很好啦。”
但是一摸，程韶忽然觉得，他的脑袋怎么这么大一颗。
明明平时看着也不大啊，怎么摸上手这么大。
可能是他整条龙就比较大，所以他自己头和身体挺协调，看不出来。
“那是对你啊，”殷潼抬头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脸颊，没有咬疼，又含住她的耳垂，含含混混地说道，“你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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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这一切的准备，出发前，为了不泄露计划，殷潼暂时封住程韶的记忆，而辛黎兰催眠了李拥熊。
辛黎兰可以变成盆栽，她需要在栖云鹊都配合做镜像的布置。
进入栖云鹊都以后，程韶和李拥熊就分别由殷潼和辛黎兰来带流程。
他们两个需要完全信任自己的引导者，引导者说什么就做什么。
封好记忆。
出发前，程韶在会议室三张拼起来的椅子上，看到了跟木乃伊似的躺着，一脸放空的李拥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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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有记忆的一人一虎不太受控，一个带上了鸟，一个带上了猫，完全是一副真的去旅游的样子。
辛黎兰想提醒，但看殷潼没反应，也就算了。
只是好在，鸟还算是有用的。
当辛黎兰在栖云鹊都布置完，准备上山去时，滚滚虫浪袭来，被重眀鸟烧死了大半。
最终他们在重眀鸟火翼的指引下，登上了玉山巅。
但是南塔天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它只是一只手无寸铁的小猫咪，先是被虫吓得早饭都吐了，午饭也没有吃上，后来又被冻得直流鼻涕。
并发誓以后再也不相信李拥熊所谓的“带你去吃好吃的”了。
“再信你，喵就是小狗。”柔弱的小猫咪吸吸鼻子，委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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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棱在一室无声的鸟雀面前生成。
那冰层一开始是透明的，片刻后，出现了江渝的景象，生灵涂炭。
不知道哪位常领还以为自己声音很小：“他们神木夜都自己都这样了还来救我们呢。”
辛黎兰手中的兰叶变成一柄柔顺的长鞭。
镜面的两侧，以幻境相连，她们曾经一同入十局，一同学习，研究同一套破境式。
现在隔着镜面两侧，她们仿佛是双胞胎一般，互为镜像，在镜前维持了同一副幻象。
传送阵催动。
长鞭仿佛是辛黎兰的叶片，而浮尘仿佛是白倾珠的第十条尾巴，同时打在镜面上。
冰层连通幻境两端，碎成万千的碎片时，从栖云鹊都回神木夜都的通道打开了。
已经接近极限的幻仪卷被烧毁，神木夜都的幻象应声褪去。
只是往常热闹的神木夜都，现在却只剩几叶扁舟在江上飘荡，灯火燃着，江边却没有行人，只有一群一脸懵灰头土脸的妖灵。
也不知道是不是溯石灵境破了，栖云鹊都的阴云散开了，日光照在雪面上，一瞬间快把人照出雪盲症了，那位潦草大汉把光线调成了夕阳。
“但是裂魂后的魂黏丝……”乌随云问殷潼。
“如果只有少量灵魂碎片互相沾染，只需要熔魂，把那一点碎片消解掉就好。”殷潼又解释道，“魂魄只缺一点，不会有大影响的，总比互相残杀到死的好。”
乌随云恍然：“哦，懂了懂了。”
回到神木夜都。
之前的幻境破了，但是攻击依旧没有结束。
双方在暂时的停歇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继续拿起武器。
可能是已经经历过了之前那次虫灾，现在他们都非常谨慎地见一只杀一只，不等它们繁殖起来就先扼杀在摇篮里。
到底是数量多，而且都是经过十局选拔的妖灵，所以一时间还是抵抗住了好几拨攻击。
最主要的一点，这一次地上的阵法不是敌方的，而是己方的助力，一下子从客场回到了主场的感觉。
殷潼从破碎的镜面里出现，看到有妖灵在盯着他发呆。
提醒道：“专心，补救的机会可不多。”
但是，程韶却觉得步履沉重。
她其实从开了溯石灵境，解完无字碑，就开始觉得浑身无力，好像身体被什么给束缚住了。
但是她低头看看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明明手脚都正常，也没有什么在绑着她。
程韶甩甩脑袋，随着溯石灵境碎裂，通道快要关闭了，她得赶在通道关闭前回到神木夜都。
但是她却忽然觉得脖子上痒痒的，用手去挠没有挠到。
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如果我说，这次行动的目标，不是鹊都，也不是夜都。”
“而是你呢——程韶。”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栖云鹊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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