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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栖云鹊都(3) ...

  •   *章前提醒:有虫和蜘蛛描写,不适合下饭食用。

      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程韶转回头,是殷潼。

      程韶摸到自己的脸颊上,那滴温热的水,原来是雨。

      天空里没有云,太阳像一团光融化在白色的天幕上,让人分不清光线从何而来。

      哪来的雨。

      “怎么了。”殷潼轻声问她。

      “殷潼,我们不要去了。”程韶抓着他的手臂。

      她伸出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

      天空中乌云密布,鸟雀互相撕咬、血肉横飞的场景好像还在眼前。

      那真的只是幻觉吗?

      程韶看着白玉雕成的连桥。

      还是……溯石?

      她没用溯石阵啊,怎么会进溯石灵境的。

      溯石灵境是回溯到过去发生的事,栖云鹊都……还在吗?

      “过连桥时落太阳雨,”见雀喜说道,笑眯眯的,“是天空之神对最恩爱的夫妻才会降下的祝福。”

      殷潼握着她的手捏了捏:“走吧,快到了。”

      但是昨晚的梦总让她有一种,跟晔风戏本里相似的,无力改变命运的感觉。

      早上吃早餐前,她下意识说出那种出格的话,大概也是因为在梦里见到那条小白龙缺了逆鳞。

      所以她下意识地想检查殷潼身上有没有类似的伤疤。

      “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见雀喜问道。

      程韶:“没有。”

      殷潼:“大概是有些疲劳。”

      见雀喜仍旧是一脸喜气的笑容:“哦,理解。”

      耳侧落下一个吻,然后程韶听到殷潼的耳语:“别怕,我都知道。”

      他知道什么?

      知道她刚才和梦里看到的异状,还是他知道局势还在掌控内。

      见雀喜笑道:“二位感情真好。”

      -

      酒会在的山崖很高,顺着连桥往上走,就越有登天的感觉。

      程韶去扶连桥的扶手,这一次她没有见到之前的景象,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一座雕梁画栋坐于山崖的顶上,门的两侧书“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而匾额上写着“两心相携”。

      那山崖名叫“灵犀”,比翼照岁宴是在灵犀崖上的相携阁里举行的。

      鸟雀鸣叫着在天空里飞舞,若仔细看去,会发现那些色彩艳丽的飞鸟有两个脑袋,因为那是一起飞翔的一对比翼鸟。

      进入阁楼内,里面已经等着一人,几步过来,爽朗笑着跟殷潼拥抱,然后又看向程韶。

      拍拍程韶的手臂:“嗯,很有精神。”

      这算什么评价。

      乌随云长得不错,但是声音粗哑而且嗓门大,又喊了句:“好久没见了,你离不开江渝,我也离不开这盛川,都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外面的鸟雀都在叫喊着,他这样大的嗓门似乎才是合适的。

      太阳雨越落越大,但是天一点也没有阴下来。

      他们叙旧,但是因为鸟鸣和雨声太吵闹,所以基本都是乌随云这个大嗓门在说话,殷潼偶尔微微点头或者摇头。

      阁楼中间有一个酒泉,程韶在门口就闻到香味。

      不是那种很生硬的酒味,而是很柔和馥郁的气息。

      “来两杯合卺酒。”乌随云说道。

      有一对比翼鸟从屋顶飞下来,两个脑袋各叼着一盏酒杯,从那流动的酒水中各取了一盅,又带着酒水飞了回来。

      殷潼却没接:“喝过了。”

      乌随云:“那尝尝味道又如何了。”

      殷潼:“尝过了。”

      乌随云:“那你夫人总没尝过。”

      没等殷潼说话,程韶自己推脱:“我不喝酒。”

      乌随云:“喝一口有什么的。”

      殷潼将他的酒杯挡开了:“她不喝酒。”

      一对比翼鸟过来,在乌随云手心放下两瓶药丸:“那就直接去岁月照岩吧。”

      殷潼说道:“这比翼照岁宴,跟你先前说的热闹样子不同。”

      乌随云在此起彼伏的鸟叫声里侧耳:“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殷潼说道,仿佛怕他听不清,还放慢了语速:“我说,真正的‘乌随云’在哪。”

      “乌随云”显然是听到了,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殷潼:“今日身体不适,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看来是我栖云鹊都招待不周了。”

      这栖云鹊都里的天光一直都白得刺眼。

      程韶还问过鸟雀睡觉难道是不用黑暗的吗。

      殷潼解释说鸟类的睡眠大多数都很浅,除了夜行性的鸟类外,其余鸟雀都更喜欢白天。

      它们在栖云鹊都休息时,一般不会回自己的巢穴,而是在树枝上落下,团成一个球休息。

      所以路边的树上偶尔会看到一个一个的小黑球。

      而现在,这不会阴的天居然暗了下来,远方都漫起了雾,像云池涨水,淹上了岸。

      天空中飞舞互相工具的鸟雀间,连着一根根的细丝。

      那细丝原本看不见,但是水汽凝结其上结出了一串小水珠,让其显形。

      好像大雾天里,破旧楼房门口的蜘蛛网。

      那处流淌的酒泉,程韶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怎么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无字碑。

      不,形状像无字碑,但是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碑前的黑发晶正在破碎。

      黑发晶乌色的黑色线针边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原本质地均匀的晶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挣动。

      裂缝在晶体外侧延伸。

      从裂缝里,爬出来一只透明的,像是跳蚤一样,小小只的,蜘蛛。

      若不是程韶现在视力比以前好,恐怕都看不见那透明的小蜘蛛。

      “溯石。”耳侧的声音跟她说道。

      怎么溯石。

      她的手腕被握住,那支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握在了她的手里。

      她好像本能一般,在空中用一个连笔,画下了溯石阵。

      这溯石跟她平时画的好像不同,但是又似乎没什么不同。

      银色的阵法飞到地面,这座玉山就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不知何时曾在这座山崖上发生的惨剧,以玉山云池为中心,向两侧延展。

      永昼之都被锁入黑夜,空中的鸟雀被夺走方向,在空中惊恐地飞翔。

      地上不少的比翼鸟已经丢失了自己的另一半。

      剩下的伶仃一只,在黏黏腻腻不断落雨的地上哀鸣着,用脑袋蹭顶着那已经不会动弹的尸体。

      程韶抬头看天,这座阁楼的顶已经破了,雨水夹杂着血水像银针,从层叠的乌云间落到她的脸上,微微的疼。

      像极了那座被寄生后,破损的山神庙。

      他们在江渝阻止的一切,在盛川发生了。

      黑发晶被彻底撑裂,从里面爬出来数以万计的小蜘蛛。

      它们向空中甩出飘荡的丝线,那丝线黏性极强,只要粘到谁身上,它们就顺着那颤颤巍巍的丝线,往猎物身上爬。

      很多丝线被挣断,但是数量太多,总有爬上去的。

      互相之间牵扯着丝线的鸟雀,在空中互相撕咬、残杀、扑打着。

      不知道是哪只鸟的翅膀被撕掉了,另一只鸟俯冲下来,把那一片断肢吞下,又继续投入战斗,仿佛不知餍足,直到这片天空里只剩下最后一只。

      那缺了翅膀的尸体落下。

      但是那尸体还会动,鸟类长长的脖颈不自然地扭曲翻滚着,羽毛覆盖下的皮肉像是在被什么翻腾。

      一阵风吹来,羽毛被吹走了几片,露出下方被浪潮一样涌动的蠕虫覆盖的白骨。

      养料被吃完了,它们弹跳着往别处蹦。

      卷在羽毛根上的肉虫蠕动着,无所依凭在空中转动的尾部,还连着一根随风飘扬的细丝。

      程韶想吐。

      她恨自己不是近视。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小虫豸在不断靠近他们。

      有些虫子已经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茧,片刻后又被咬破,从里面钻出一只黑色的成虫。

      程韶丢了一个火阵下去。

      但是阵法不是符咒,没有提前布阵,甚至发挥不出百分之一的效果。

      火很快就被天上落下的雨浇灭了。

      程韶很怕那种密密麻麻的肉虫子。

      地上的水凝结,结成了冰。

      以他们为圆心的地面,那些向他们爬来的虫子和丝线被冻住。

      但是仍有跳在半空里的虫子,冰层越筑越高,直到封顶,将他们两个困在其中。

      火焰闪过,漏网之虫被灭去,终于保下了一片净土。

      大概栖云鹊都的鸟雀们,吃了一辈子的虫子,永远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虫子吃掉吧。

      除了冻了虫子有一个个的斑点外,冰层的透明度很高。

      程韶看到外面的“乌随云”似乎完全不怕虫,还捂着肚子指着他们大笑。

      他再抬头时,那说话的声音却让程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她被反复消除记忆时。

      给湮出主意的声音。

      那声音她化成灰都认得

      他仍旧是“乌随云”的样子,抬腿踢了一脚他们的冰层外面,猖狂笑道:

      “殷潼,你堂堂江渝市妖灵局一把手,居然沦落到要把自己关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殷潼没有理他,只是提醒程韶布阵。

      程韶的目光这才从“乌随云”身上离开。

      蜘蛛、虫豸、无字碑、黑发晶。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往事。

      那些不过也就是这一两个月,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往事。

      “长得果然漂亮,还很香,”“乌随云”的手按在冰层上,凑近了来看程韶,好像在商品柜里看什么展品,“真想在你脖子上咬一口,把我的毒注进你的身体里,你就化成了水儿……”

      “乌随云”吸溜着:“然后我就,啧啧啧地一边亲你一边喝掉你。”

      程韶:“吃饭不要吧唧嘴。”

      地上的阵法在冰层里层层叠加。

      "乌随云"好像是个疯子,大笑着:“或许我舍不得先吃掉你。”

      “我给你们安排的床如何?”“乌随云”脸上带着淫.笑,“够不够软,够不够大,是不是特别爽?”

      “在那张床上,陪我也睡一晚,怎么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栖云鹊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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