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祂从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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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从空中飘来。
祂的身体透明如水晶，却充满了五彩斑斓的光芒。数不清的触手如丝绸般在它的周围摇曳飘舞，每一根触手都闪烁着不同的颜色，犹如彩虹一般美丽。本来还处在盛怒中的男人瞬间展开了笑颜。
他丢下手中被掐到昏迷的黑发小孩，虔诚地跪在地上将手高高举起，企图接住似乎正在发着光的凝胶团子。在此刻，这个男人透过透明的凝胶窥视到了至高的存在。
祂们高高在上，无处不在，自由穿梭于此世间。
男人眼中越发狂热，他的眼睛因为过度喜悦挤成两条线，他的嘴角翘得极高，形成一个极端夸张的上下牙龈全露的笑容，如果不是人体结构不允许，他的嘴唇或许能拉到耳边。远远看着，仿佛是他覆盖在他脸上的面皮将要掉落一般。
凝胶和触手缓缓地落在男人手上。
然后迅速地吞噬了他，这些古怪的凝胶和触手涌动着，逐渐幻作人形。
刚刚因为缺少氧气而昏迷的男孩却早已醒来，哈尔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他刚刚死里逃生，却又眼睁睁地看着平时最宠爱自己的叔叔状若癫狂地消失于世间。
极度的恐惧和后悔袭来，把哈尔的灵魂像是要撕裂成两半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不断落下，一滴滴滚落砸在木质的地面上。
在极度的害怕中，小哈尔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他虚弱地抬头，一个初具人形的脸盯着他，虽然这张脸还没来得及演化出正常人的眼睛，但是哈尔就是感觉对方在看着自己。
“哈尔，是我呀，我来了。”熟悉的声音在哈尔心里响起。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你叫我啊。”雷德尝试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的新生出来的软组织却因为第一次组合在一起，只能生生挤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哈尔第一次意识到他带走的不是什么可爱无害的水母，而是拥有超凡力量的可怖生物。
“你的叔叔对你不好，所以我把他带走了，不好吗？”
“叔叔……”哈尔想起叔叔平时和蔼的笑容，眼泪更汹涌了。
男孩开始尝试挣扎离开杀死他叔叔的这个生物，他觉得自己错了，如果不是他去拿叔叔的瓶子，或许眼前的状况不会是这样。
或许他今天还能和叔叔一起钓鱼。
“为什么。哈尔。要感到难过呢？”雷德新奇地使用着被称为“嘴”的器官，祂似乎感知到了黑发男孩身上的情绪，祂感觉很新奇，在祂变成人形之前从未感受过“情绪”之物。
祂似乎也继承了名为“爱”的情感。
祂对这种陌生的情感好奇极了，透明的凝胶举起祂的触手，向那一团红色伸去。
记忆更加汹涌了，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包裹淹没了雷德。
黑发的男孩出生时，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婴儿，身为哈尔教父的他的欣喜激动；哈尔母亲去世时，身为叔叔的他发誓要和年迈的父母照顾教育男孩一辈子，尽全力让哈尔长大成才；当他意识到自己因为接触不可名状物快要疯狂时，为哈尔未来之路所做的一切铺垫……
雷德疯狂地消化着从刚刚吞噬的男人身上的记忆和认知，这些认知和他自身的丝线交织混合，诞生出名为“心脏”的器官。
爱是什么？祂刚刚出生的心脏还不明白。
他看着眼前的黑发男孩，心里却传来一阵异动。
“我会保护你的。”祂很认真地盯着哈尔。
“不……我要我的叔叔。”哈尔悲伤极了，眼泪仍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
“都怪我，叔叔走了，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会乱拿叔叔的东西了。求求你，让叔叔回来吧……”男孩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用期翼的眼睛盯着雷德。
回不来了，雷德在心底默默说道。
这是祂第一次吞噬人类，祂是彻底消化了那个男人，也继承了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记忆与情感。
祂只能暂时先欺骗眼前的男孩了，祂放下男孩，用新生的双手抚下男孩的眼皮，轻声道：“你会在未来再见到你的叔叔，我会实现你的所有愿望，在此之前，你都会忘记这段记忆。”
男孩沉沉睡去。
已经21岁的哈尔在暗红色的凝胶中扭曲着身子，痛苦地捂住头，那些回忆实在是太过于沉重，雷德，或者说这个绝非超脱普通生物的存在帮助他打开了早已被尘封的记忆。
“叔叔呢！？”哈尔的嘴一张一合，试图发出几个音节。他拼命地扯开面前的凝胶，试图从这无声的禁锢中逃出。红色的凝胶不断地涌入喉管，尽管这让他十分想吐，他还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信任你，那些村民，我不信你会好心到让他们还活着。”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地球上的‘人类’，只要存在，存在的形式很重要吗？”雷德用无辜的语气传递着令人背后生寒的语句。
哈尔绝望极了，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生命的终点。他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心脏撕裂一般的疼。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逃离、更别谈拯救他人离开这个可怖的噩梦了。
他的思维混乱不堪，唯一的念头是要用自己生命的终结来结束这混乱不堪的一切。
而雷德似乎比他更早一步注意到他的想法。
“唉，为什么要难过呢……”雷德的语气无奈极了，仿佛他是面对幼兽无理请求的母亲一般。
“请睡着吧，睡醒后一切都会安然无恙。”
“铃铃铃……”
床头的金镀闹钟不停地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清脆极了，哈尔困倦地睁开双眼，瞟了一眼时间，耐心地将闹钟调停。
他从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起身，伸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享受着懒洋洋的早晨。哈尔爬下床穿上专门为今天定制的特殊礼服，准备去村子里看看，今天村子里据说要举办花海庆典。
他起身审视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确认一切准备无误后，带着满意关上房门而去。
离开庄园后，哈尔沿着林间小道向村庄前行，阳光灿烂无比，哈尔感受着背上的暖意，只觉得今天这个日子真是太适合庆典的举办了。
刚到村门口，哈尔就感受到了村庄中的热闹氛围。
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欢声笑语充斥在空气中。他跟随着熟悉的小巷道来到村庄的中心，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
集市上的摊位装点得如同花园一般，各色各样的花朵装饰了每个角落。集市上摆满了五花八门的摊位。鲜艳的彩旗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叫卖声此起彼伏。哈尔逛着逛着，被各种美食的香味引诱着，决定先来一份热腾腾的炸鸡块，尝一口香脆的滋味。在集市周围盛开的最为鲜艳夺目的当属红色的玫瑰花丛，让人陶醉其中。玫瑰花被人为地瓣洒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美丽的花海。
人们穿着花朵装饰的服饰，头上戴着花冠，仿佛走进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一些小女孩手捧着精美的花篮，跳着舞蹈，欢呼着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哈尔敢打赌没有人会对这场隆重的盛典不满意。
他继续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去，村民们正忙着准备各种庆典活动。不远处，隔壁大婶家的小孩小阿苏尼正带领着一群孩童唱着欢快的圣歌，歌声如天籁之音，让人陶醉其中。哈尔欣然朝小阿苏尼挥了挥手，棕发男孩也笑眯眯地招招手。
告别唱诗班后，哈尔继续穿过集市，来到了河边。清澈的河水沿着弯曲的河道静静流淌，太阳的光芒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一个高大英俊的黑发大叔正在和一名红发青年男子聊得热火朝天。当他们看见哈尔的到来，脸上都露出了热烈的欢迎之情。
“雷德，卢克叔叔，你们在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呢？”哈尔向二人打招呼。
“哈尔，你最近在雷德的府上呆的怎么样？” 黑发中年男子拥有饱经风霜的眼眸，这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记载了岁月的沉淀和智慧的积累，尽管他的眼神透露出成熟和深度，但他的脸部皮肤却异常紧致，宛如年轻人一般。没有明显的皱纹或松弛。
哈尔愣了一下，他内心最深处冒出一个疑惑，叔叔是怎么在这么多年都如何保持青春的呢？
不过这不重要，不是吗？哈尔甩甩头
“一切都挺好的，叔叔。”哈尔笑道，脸上带着些许羞涩，“雷德，快来，不是要一起去参加庆典吗？”
“马上就来。”雷德微笑着朝哈尔走去，他主动地牵起哈尔的手，如此自然的举动让哈尔更加害羞了，他和雷德才刚刚确立关系。
“你满意这一切吗？”雷德和哈尔牵着手走过村庄中的石桥，金黄灿烂的阳光洒落二人身上，林间鸟儿谛唱着和谐的曲调，村庄周围的景色如同一幅和谐美好的画卷，让人陶醉。
“当然。”哈尔笑着说，“这里和我童年的故乡很像。”
“你喜欢这里就好。”红发男人神色一暗，不为人知的诡异从他眼中闪过。
哈尔哼着歌漫步在这风景优美的乡间，他抬头看向雷德，红发男人嘴角噙着笑，全心全意地看着自己，温柔的眼眸仿佛一潭秋水，可以投出自己的倒影。
一切都恰如他的心意，这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幸运而美好的一段日子。
只是，他有些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了。
…………
“队长，这个案子绝对不对劲，不像人为的。”
“这个山村里的所有人和动物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我们的其他队员去现场勘察过了，山村里的建筑物都十分完好，村子里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一个金发的实习警官抓着头发，一脸愁容道。
一个中年的棕发男子紧紧地抓着现场勘查调查的材料，老彼得从事警察这一职业已经20余年了，从未接触过如此诡异的案件。
“唉……”琢磨半天也无果后，老彼得放下手中的材料，叹气道：“小约翰，已经忙了一天了吧？先去吃饭吧。”
“终于可以吃饭了……也不知道这个案子能不能有线索。”
“不对，我们没什么还要查的东西吧？”老彼得忽然神情一凝，“明明一切都还好啊？”
“啊，那我们加班是干嘛呢？”几个年轻的警官神色恍惚极了，“对了，是因为镇子里的人们过于热情，邀请我们去现场参加庆典呢。”
“真不错啊，听说庆典很有趣呢……”
随着几人的身影远去，桌子上的纸张忽然诡异地扭动起来，上面记载的文字逐渐变得越发扭曲，在几秒种后，黑色密密麻麻的印刷字终于糅合成一句话：
“那安普顿郡一切无恙，民风淳朴，村民热情，今年收成极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