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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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冀希打开那封信，这次的信没有长篇大论的内容，只有两行字：
《新青年》1926年7月停刊。乖乖莫讀了。
哥哥這就歸家。——楚荊山1928年3月
刘冀希看了心里五味杂陈，她想，今年已经是自己16岁了，再过最多一年老汉儿肯定要给自己说亲了，可是她是好想考大学，跟着那些城里的女学生一样进入学校接受教育，她好想见见那些发表《新青年》的作者们，讨论一下关于女性思想的问题，三年前她得知张麓生了个女娃儿，差点被婆家休回来，今年张麓家又生了个男娃儿，这才在婆家站稳脚跟，如今又听说那婆家要求给那女娃儿缠足，虽说政府不让缠了，可是乡里才不管这些，冀希不由得感到悲哀，当年若不是娘亲去世的太早给老汉儿留下了一丝眷念，否则自己逃不了缠足这一说。
另一边——
楚荆山回到云乡已经是八月份了，成省军阀混战派系终于分出了五大派系，蒋委员长将七个将领设为国民革命军军长，成省也改名为川省。这一路上楚荆山看到多个军阀抢掠物资和百姓的金钱，若不是他亮出了老汉儿的名字，恐怕他的盘缠还没等入川省就已经花光了。
云乡，楚家——
“老爷，太太，少爷回来了！”阿虎高兴的边喊着边把楚荆山的行李搬进来。
“娃儿回来了！”楚钰和王瑛泞夫人赶紧走到门口，只见楚荆山风尘仆仆地回来：“爹，娘，儿子回晚了……”
“这娃子，咋不说川省话了？是不北平待久了？”
“是呢，老汉儿，北平天天说官话，听不懂这儿的话，我快忘了这儿话咋说了……”
“不成在，不成在，回来就好，快给少爷水！”
“少爷渴了吧，喝水。”阿虎递过来一碗水，楚荆山喝下后坐在椅子上继续说：“老汉儿，外头不平静地，我回来时看到军阀都在打仗，云乡这儿有吗？”
“唉，去年有的，好恼火，以前那个军长被打走了，现在来了七个，据说是什么国民政府派的革命军噻，高头的人搞撒子不晓得。”
“老汉儿，那现在咱家跟哪个军阀关系算好的了？”
“就那个钱军爷嘞，他在湘爷手下办事的嘞，咱家就跟他还好。你问这爪子嘛？”
“呃，是这样的，我回来时被军阀拿走了钱，大概三十块大洋吧……”
“哦豁？你这龟儿子！哪个拿的！”
“说是森爷底下的人，不知是哪个哦……”
“森爷？哦豁，莫得扎起了，你先别管哈，森爷跟湘爷合不来，这咋个儿整，我去跟钱军爷说哈，你别管了……”
“好吧老汉儿……”
下午，楚荆山换了件衣服去刘冀希家里找刘冀希，走出门才想起冀希向他再借一本新出版的《新青年》，只是《新青年》已经停刊了，冀希把《新青年》都读完了，他又没有买别的书，他撇了一眼从火车站搞到那本红色的书，想了想还是把它揣到怀里，算了，禁书就禁书吧，冀希虽然爱看书但是绝不可能跟那些共产党一样上战场跟国民党反抗，看了又有何妨？想着他便走了出去。
当刘冀希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熟悉又陌生的男性青年站在她面前时她是懵的，但她还是礼貌的问候：“您是……您找我……”
还没等说完，自己就被那个青年拥抱在怀里，吓得刘冀希赶紧推搡：“你是谁？敢占老子相因！咋子嘛这是？爪梦脚了？你这个龟儿子！老子蜀到三，爬开！莫挨老子！”
“乖乖？冀希？唉？你不认得我了？”然而这个青年听到数到三并没有放下她，依旧抱着她，刘冀希并没有及时听到熟悉的话仍然大声叫嚷着：“你谁了？还抱老子？老子还莫得耍朋友呢！等等，乖乖？你是……”
“乖乖，老子是楚荆山……”
“啊？”刘冀希立刻抬头看，不料撞到楚荆山的下巴上：“啊，痛痛痛，脑壳痛哦……”痛的冀希想伸手揉，楚荆山赶紧松开她，替她揉了揉：“乖乖不认得哥哥了……还跟哥哥打捶……”
“哎呀，谁让你抱我，占我相因了！男女授受不亲不是吗？还有，跟我开腔为撒子不说官话？你操着一口半流利的川省话，我能想到你是楚荆山？”气的刘冀希说着不太流畅的官话，“好好好，是哥哥错了嘛，乖乖原谅哥哥好不好？下次不会再犯了哦！”
“哼！这还差不多！”说罢刘冀希与他拉开了点距离，又问：“在北平待这么多年了，这官话也不好啊，来，给我说两句！我还莫得听过你说北平话呢！”
“我这跟你讲的就是北平话……”
“你这……带点川省味了，肯定不算，我记得那个伊茗姐姐说的北平话，那才叫一个正宗的好吧？”
“唉？你见过堂姐了？”楚荆山很惊讶，这是意料之外的事，“对头，我还差点以为是你在北平的同学哦……”
“唉？没有的事，北平除了大学，男女学校都是分开的。”
“哇喔，好厉害哦，我什么时候也能去北平那样的地方，去看看那些学生？”
“对，冀希乖乖，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我想好了，我们一起考北平大学吧！”
“哥哥，你一定可以的，只是……我这可能有点恼火……”
“不麻烦，我去求我娘，让她认你为干女儿！这样你就是我真正名义上的妹妹啦！”
“可是老汉儿要是给我说亲可咋个儿整啊……”
“别怕哈，乖乖！相信我定会帮你解决的啦！”楚荆山一脸自信的说。
“你确定？别是臆想？”
“我可是很有成就的了！我跟你说，我年年全校成绩第一，我相信我老汉儿还有娘亲定会同意的啦！”
“好吧，对了，《新青年》停刊了，那你还有没有别的书了，我想再借一本，以前的《新青年》被奶奶烧火了，实在是对不起哈，她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然后把我只看过两遍的所有《新青年》都当柴火烧了……”
“没关系的冀希，喏，给你这本，这本不用还了，我还没有看，不过听他们外边的人说，这本是禁书，你一定不要当着外人拿出来哦！”
“好的，谢谢哥哥，咦，红色的书皮，我好喜欢啊，就像新娘子嫁人的红嫁妆……”
刘冀希不好意思地把红色的书揣到怀里，小心翼翼的，多年以后当她再想到这个场面，她更是将那本书当宝贝一样供着，当然都是后话了……
“冀希，你吃过饭了吗？”楚荆山问道。
“中午吃了点，但是，但是现在地主压榨的过于严重，我们一天只吃两顿饭啦，所以我其实并没有吃饱……”
“这样，你去我家吧！我家里现在没啥人，老汉儿出去跟军队交涉了，娘亲肯定去打牌了，你去我家，我给你露一手厨艺！这还是从北平学的呢，我给你做炸酱面！”
“哇哦！这名字听起来就好香！好呀！”
于是两个人偷偷从楚家后门溜了进去，阿虎正从后门出去采集，看到楚荆山差点就叫出声了，楚荆山赶紧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声张，阿虎又看了看刘冀希才知道缘由，点点头出去了。
楚荆山将刘冀希带到厨房，他把做炸酱面的所有材料通通找了出来，蔬菜只找到了萝卜和黄瓜，他不好意思的说：“冀希，这蔬菜太少了哈，下次给你做正宗的！”
“没关系，我能学学怎么做吗？”
“可以，我教你。”
刘冀希对厨艺很感兴趣，楚荆山一教她便学会了，半个时辰后，两碗炸酱面做出来了。
“乖乖，快尝尝我做的！”楚荆山抢过刘冀希做的那碗，吃了一口，赞叹：“好吃！”
“唉，你干嘛吃我做的！我还没吃呢！”刘冀希抢了回来，毫不犹豫地吃了一口：“哎呀，确实不错，就是……我做的太甜了……”
“所以让你吃我做的嘛……”
“喏，先给你吃一口你做的！”刘冀希把楚荆山做的那碗递到他面前，楚荆山笑了，用筷子挑了一堆面条：“嗯，挺好啊，你快吃吧，别饿着了！”
“好，我这吃……”说罢刘冀希便吃了起来，她承认，那是她吃过最好的炸酱面了。多年以后当刘冀希在北平的胡同里买炸酱面的时候再想起这种场面，不仅感叹世事无常……
吃过炸酱面后，刘冀希便拿着那本红色的书离开了楚荆山的家，回到家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那本红色的书，只见里面第一页印着五个大字：共产党宣言
“共产党……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看到这个比看到《新青年》还要震撼？”刘冀希自言自语道，便翻开了下一页：“社会全体现已渐次分裂成为对垒的两大营寨，互相敌视的两大阶级：这就是有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照这样说，那农民……不是有产阶级？毕竟我们的土地是属于地主的，怪不得……”
就这样，刘冀希晚上便翻看了这本书，她不知道，正是因为这本书，才把她引到了走向光明的康庄大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