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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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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冀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而刘毅的尸首早已被村长叫刘冀希的二叔三叔抬出去了,她起床试图跑出门,可是家里的门、窗又被重新封起来了,她砰砰砰地敲着门,大声喊:“有人吗?有人吗?放我出去!我还没整理老汉儿的后事!有没有人啊?”
门外有人,是隔院的韩大娘,听到她的叫喊声劝道:“娃儿你莫慌,你老汉儿后事由你二叔三叔他们打理,你奶奶想必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高大夫和宋大夫一致认为应当将你关起来两个月观察,毕竟你和你老汉儿接触时间最长,怕你也染上肺痨不知道再传给整个村子……到时就背时了……”
“那……那我老汉儿的棺材还没有买……”
“棺材?娃儿你莫要提棺材了,村里人能把他火葬了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帮忙了,何况他是染上肺痨走的……”
“那……骨灰会咋处理……”
“骨灰?祖宗从来不留横死尸首,当然是扬了……娃儿,你莫多想了,先考虑自己怎么活下去吧……你以后是嫁人也好寄人篱下也罢,皆是未知呢,我看啊,你那个奶奶是个不好相处的……唉,你醒了我倒也放心了……我去给村长报个平安,娃儿,你吃点东西吧,饭大娘放在桌子上了……”
要说刘冀希现在是什么心情,可谓是悲痛欲绝,但是她没有办法,只能等待死亡或是活着。
刘冀希的奶奶张春花从来都是重男轻女,更是偏心二儿子和三儿子,从来不喜刘毅,只因刘毅是刘老太爷原配的儿子。刘冀希的爷爷生前是大清末年川省有名的举人,只因原配生下刘毅时难产而亡导致他一蹶不振,因廉政风波被迫娶了大字不识的继室后,对继室相看两厌,最后官场不顺被人蒙骗吸食了鸦片导致从宦官大家跌落到农民……而张春花是个重利的小脚妇女,更是封建社会毒瘤留下的重男轻女典型妇女,她当然不喜刘冀希这个女娃儿了,而刘冀希已经16岁了,在大清那个年代已经算成年人了,是该谈婚论嫁的,不过大清实行三年守丧,按理说三年内家里不能再有红事,刘冀希想着,若是这样的话自己至少19岁之前还能去考北平大学,就是多挣些钱罢了……
这一周,刘冀希把父亲的荷包拆开,把里面所有的大洋拿出来连同母亲遗留下来的银簪子、自己的户籍和那本红色的《共产党宣言》全部放到了地窖放自己嫁妆的那二十块大洋的盒子里,并且用包小包裹的黑布包好,里面又放了自己一套换洗的衣物,一套合身的男装,这才系好放回了自己挖的小洞里,用土填上。她又用家里陈旧的不能用的被子盖上了上面的土,把父亲的所有遗留下来的衣服等一股脑地堆在那,让它看起来很杂乱,这才放心。她深知自己的那个奶奶若是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肯定是会把东西都拿走的,她得为自己早做打算,只是,这个地窖的布局看起来怪怪的,东北角的那个墙总是感觉有冷风吹进来似的,她又看了一下地窖的布局,西面放了一个柜子,她打开柜子,发现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牌位,都是乌雅氏的,她记得娘亲就是乌雅氏,果然她在最右侧的角落里看到了她娘的灵位,只是没有自己的也没有父亲的。想到这她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说:“娘,冀希想您了……冀希看您的牌位都落灰了,冀希给您擦擦……”
于是刘冀希起身走上前拿乌雅氏·吴婉的牌位,就在她把牌位拿起来时,东北角的墙吱呀一声开了!刘冀希向那边望了过去,发现那是一个黑暗狭长的通道,里面黝黑的看不清楚有什么,她忙拿起柜子里的火柴和蜡烛,点燃后放在通道里,那个蜡烛并没有熄灭,反而火苗往外吹,好像另一边是通着的,她等了一会儿看蜡烛还没有熄灭便抱着母亲的牌位走进了通道,见到通道深处的两块砖那又有一个看起来能放牌位的地方便把手里的牌位放到那里,只听吱——地一声,通道口关上了。
刘冀希赶紧捡起了蜡烛,回到刚才进来的通道口那试图推墙,但无论她怎么推那个墙都不能推开,看来这以前应该是一个密室或者是地道吧,她想着,便向着通道的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原来这里有个小溪经过,目前应该是枯水期,水并不是很多,她捧起一点水,喝了几口,这水的味道和井里的水很像,于是她继续向前走着,又走了很长时间,便看到洞有点狭窄了,宽度只能通过一个人,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看到前面隐隐约约的有亮光照进来,她赶紧快步走过去,终于走到了洞口,只是洞口外长满了爬山虎,她小心翼翼地扒开它们向外看去,只见外面是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她看到没有人才放心的走出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上了村外的山上,虽然离村看起来只有十来里地,但是她现在已经出了村子了!
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了一眼久违的阳光,这是她第一次悄悄的出来,也是第一次半自由,没有人管她在干什么,也没有人不让她晒太阳,她看到太阳的位置,推算大概是中午了,估计这会儿大伙都在吃饭,她看了一下太阳的位置和远处的村口才知道这个出口位于村子的北方,离村口位置不远也不近,也许向着这个方向走,会走到北平的吧?她想,只是现在她还不能离开村子,如果她平白无故的离开了,村长那边不好说,二叔三叔和奶奶那边也不好说,毕竟她还得给老汉儿守丧三年呢,她想着走回通道里把洞口重新掩上,回去后按照刚才来的方式把通道口还原。
两个月很快过去了,宋大夫和刘冀希都没有咳嗽喀血的症状,宋大夫这才可以出来给刘冀希把脉,发现刘冀希的身体很健康,并没有肺痨的症状,于是跟村长说了之后,村长这才决定放刘冀希自由。她才见到了她的奶奶张春花,二叔刘杭和三叔刘辉,她的奶奶只说让她跟二叔三叔一块下地干活并说让她的二叔和三叔家一块接济她,说罢张春花又问:“刘毅生前有多少钱?这些年分家后他可从来没给过我多少……”刘冀希从枕头下拿出刘毅的荷包,递过去说:“奶奶,老汉儿的荷包,钱都在这里了。”只是张春花不知道,那个荷包里的大洋早就被刘冀希藏到地窖里了,里面就剩了十五枚铜钱,张春花颠了颠,说道:“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钱,原来抄书也就值几枚铜钱……罢了,她二叔三叔,这娃子也16了吧,再过几天给找个婆家吧……女大不中留啊……”
“娘这是哪里话,冀希毕竟是咱们刘家的人,这亲事我们定是得把把关的……”
“冀希听从奶奶和叔叔安排……”
“嗯……这娃子也就这点不跟她那娘似的了……”张春花哼道,离开了。
于是这一年,刘冀希白天跟着叔叔婶婶下地干活,晚上回到自己家继续研究共产党的文献,这段日子,阿虎依旧定期给她送外面的报纸,只是她问楚荆山的事情阿虎只字不提,只说楚荆山很好,她便不再打听楚荆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