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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世狐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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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烟独自坐于楚府后园,欣赏着海棠盛开,若有所思。
“暮烟哥哥”,“暮烟哥哥”,直到额头传来一阵不熟悉的温度,楚暮烟才恍然过来。
“暮烟哥哥,我都叫你好几遍了,你在想什么呢啊?”烟粉罗裙,俏丽可人,原来是云姨娘家的容秀姨妹,虽自小和她相伴甚熟,但暮烟天生不喜欢别人碰触的习惯却没有变,所以习惯性的撇头避开了容秀的手指。
“容秀,你怎么来了?”只能转移话题,和声说道。
“暮烟哥哥,你是不是又在想小狐狸的事啊?”容秀小心翼翼的问道,却掩饰不住话里的醋意。
“都离开三年了,怎么会想呢?容秀你想多了。”可是那抹红色的温暖是任谁都取代不了的。
六年前,13岁的楚暮烟夜晚在红枫林迷路,晕倒路旁的时候,是一只红色的狐狸,小小的身姿,却很聪明的用它柔软的毛毛把他挠醒,只为让他醒来喝点清水,半夜,被冻醒时,也是这只小小的狐狸用自己的温暖的体温来予他温暖,后来楚暮烟记住了这个温暖,再无其他温暖可言,把小狐狸带入楚府,相伴过了三年。这三年里,小狐狸似乎与楚暮烟有灵性似的,乖巧可人,却只听楚暮烟的话,连容秀的话也是置若罔闻。所以每次容秀叫着“绛天”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的,但是绛天小狐狸却只听楚暮烟的,这更让容秀恼火。绛天和暮烟一同回来的时候还有一株曼陀罗花,听暮烟说是在下山路上无意中发现的,可是在楚府三年都没有开花,在绛天离开的那天晚上开出了大朵大朵绯色的花瓣,艳红似血。
“暮烟哥哥,今天有烟火表演,我们晚上出去看吧?”容秀撒娇的声音打断了楚暮烟的思绪。
晚上,烟火缤纷异彩,楚暮烟却又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可是四下看看,没有什么熟悉的人,和下午出门的感觉一样,这种不确定的心里深深的困扰着他,不觉烟火也了然无味。回府已是夜深,父亲楚步扬在客厅等待着,亲切地唤道:“烟儿,过来一下。”楚暮烟不解,父亲很少半夜还接待客人的。
“这是你的表哥,律绯迷。”楚步扬把一位男子引见给楚暮烟,这时楚暮烟才注意到客厅有位红衣胜血的男子,那种惊艳的红,长长的发丝也是红的不可言语,让楚暮烟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也可以如此风华绝代。只见红衣男子轻轻抱了下楚暮烟,温和的说道:“烟,以后就麻烦你了哦。我会好好爱你的。”后面那句话是附在楚暮烟的耳畔的,楚步扬没有听到。却让楚暮烟羞红了脸,慌忙推开,可是那种久违的温暖的感觉却一下子让他惊愕然,呆呆的看着微笑不语的律绯迷。
是夜,楚暮烟洗漱好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迷迷糊糊睡着了,也许是梦吧,只是感觉有个温暖的肩膀让自己靠着,那种久违不可期盼的温暖,令他不想醒来,轻轻说道:“不要离开,不要再离开。”清晨醒来,身畔并无任何蛛丝马迹,原来真的是梦,在心里幽幽的叹息道,也许是想绛天太久了吧。
“烟,昨夜睡的可好?”温柔淡雅的声音。
喝着红豆粥的楚暮烟点点头,当是回答了律绯迷的早上问候。
“暮烟哥哥,今天我们去放纸鸢好不好?和绯迷哥哥一起啊”是容秀活泼天真的建议。
楚暮烟看向微笑着的律绯迷,律绯迷温和说道:“我听烟的。”一瞬间,让楚暮烟有股被他宠溺的味道。
一行三人,一位红衣胜血,一位白衣飘飘,一位俏粉佳人,引得路人纷纷回首。
容秀终于在律绯迷的协助下,把纸鸢放天长空中,楚暮烟看着律绯迷温文尔雅的指点容秀,看着棱角分明的侧脸,一时竟看得呆了,楚暮烟回头正好对上楚暮烟的眼睛,楚暮烟分明看到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在自己的心底发酵开来。
“烟,跟我来。”不由楚暮烟拒绝,律绯迷拉起楚暮烟,走向绿林深处。
“烟——”律绯迷轻唤道。
“恩?”楚暮烟抬头答道,却迎上律绯迷温柔的唇瓣,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楚暮烟大惊,往后一退,正好被律绯迷抵在一棵树干上,后背传来温暖的触觉,原来律绯迷用手挡住了他倚靠树干的后背,浅浅的吻,继而试探性的深吻,楚暮烟挣扎却又莫名的贪恋这种温暖的交流。
“烟,我爱你。”低低的却不容怀疑的声音。继而一个长长的深吻。仿佛要把楚暮烟融化的心意。
一阵轻风吹来,树上的海棠花瓣洒落两人肩头,美景如画。
初春的夜晚微凉如丝,屋内生了火,楚暮烟觉得还是清冷的很,不知何时,一个暖暖的怀抱包裹着自己,回头,一双深情婉转的眼神。
“迷,你怎么过来了?呜——”不等楚暮烟说完,律绯迷吻上微凉的唇。
“烟,你太诱惑我了。”律绯迷宠溺道。
情太浓,花正香,屋内,火旺了,男人的低喃,喘息声,压抑着,释放着,似要揉进那厚重的生命里,一夜的温存与缠绵……
翌日,容秀轻叩房门,“暮烟哥哥,再不起来太阳都下山了”,不容里面回答,就推门而入,却看到她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暮烟哥哥安静乖巧的熟睡着,长长的黑色发丝静静的垂下床沿,枕着绯迷的右手臂,绯迷哥哥的红色发丝与暮烟哥哥黑色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如此的迷人和美丽,让人不忍打扰到这幅胜仙似的画面。律绯迷看到容秀进来,左手放在嘴边做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微笑看了睡在怀中的暮烟,容秀识趣的走出去了。
后来律绯迷解释道是半夜听到楚暮烟的房间有咳嗽声,发现楚暮烟感冒了,就照顾了楚暮烟一个晚上,当然,个中真假,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了吧,也从此后,律绯迷就天天死皮赖脸的和楚暮烟粘在一起,同起同睡,吃干抹净。
而容秀作为楚暮烟弱冠之年的妻子,却不好尽未婚妻之职责,足实让容秀心里愤愤不平好久。
海棠花开花落,芳菲散尽,从初春到仲夏,楚暮烟和律绯迷在外人看如兄弟般,令人羡慕不已,只有律绯迷那迷人的笑容让楚暮烟明白,他把自己当作小妻子,时刻守护在身边,吃饭夹菜,挑掉楚暮烟不爱吃的生姜,给他挑鱼刺,还软语细说要慢点吃,律绯迷俨然温柔如斯。
农历七月初六的傍晚,晚霞似火,在霞光里,楚暮烟第二次发现原来律绯迷如此迷人,红色霞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他什么时候都会消失一样,而律绯迷只是站在霞光里,依然温柔的凝望着楚暮烟,笑颜如花。
入夜,律绯迷抱着怀中的楚暮烟不语,却紧的让楚暮烟感觉到微微的忐忑不安。迷糊中有烧焦味传来,彻底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紧紧的包裹在律绯迷的怀抱里,而两人已经在庭院外面了,只见眼前火光冲天,却有人群的叫喊声,不禁看向律绯迷,律绯迷只是温柔的笑道:“别怕,烟,有我在。”这时,不知哪里有小孩子的哭声,原来不远的火光中,有孩子的哭声,
“绯,快去救那个孩子。”楚暮烟有点焦急的声音。
“可是烟你”律绯迷有点为难。
“我在这等你,你快去啊,当心点。”楚暮烟宽慰道。
“在这,千万不要动,等我回来,烟。”律绯迷正色道。
律绯迷跑两步回头看到楚暮烟静静的在看他这个方向,不禁微笑。
待救出孩子,看向楚暮烟这边时,却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的倒在火光前。
慌忙跑过去,却不知何时,楚暮烟的胸前插着把利箭,鲜血染红了披在他身上的律绯迷的红色披风,如凄美的新娘,“不——”律绯迷大声的叫起来。
三个月后,楚府失火案宣告破获,原来是一帮子贼子被人收买,要杀红衣之人律绯迷,却误杀了楚暮烟,但是明明利箭指心,最后却是律绯迷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一直在楚府的容秀。
后来,律家来信道,早在多年前,律绯迷已因疾病去世。
自那以后,楚暮烟身体逐渐康复,然容颜却一直停留在弱冠之年。看着那盆曼陀罗花开如火,久久不谢,楚暮烟终于相信,绛天,不,律绯迷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冬天来的时候,楚暮烟在西子湖畔,伫立着白茫茫的雪天胜景,想着那日自己意识模糊时听到的声音:“烟,我本3000年的狐仙,在你13岁时,见到你晕倒红枫林,便想留伫你身边,那后来的三年,我们相依相伴,因知你命中注定13岁那年死于疾病,我便去求师傅用我3000年的修为换你的后续生命,也因此忍受了三年的烈火剥离之术,勉强成为人形后,再见你是在海棠花开的繁盛无边之时,你未曾看到我,我却看到了你寂寥的眼神,这次的遭袭本不是命中之事,故而我也猝不及防,只能用最后的心神让你活下来,烟,活下来,我爱你,永远。”
楚暮烟手指轻轻的摸着黑发从中长出来的两缕红发,久久不愿放下,绛天,你,一直在我身边,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