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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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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泽醒来时,温桥还在他的臂弯熟睡。
单薄的帘遮不住清晨的微光,几缕亮黄透过小窗照进室内,却照不尽一室旖旎。
柏泽微微侧头,看这个可爱的小朋友、他的小未婚夫。
温桥睡得很沉,他均匀地呼吸,小小的热气扑在柏泽的锁骨上,微微的痒,柏泽的心也跟着微微的痒。
昨日求婚的画面还鲜活在记忆里,只要想起一丝一寸,都甜蜜得过分。
柏泽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臂,奈何还是惊醒了熟睡的温桥,他轻颤着眼睫,带着睡意,“几点了?”
“还早,可以再睡会儿,一会儿我叫你。”柏泽安抚他。
温桥不自觉地撅了撅嘴,微微调整了姿势,打算再与周公相见。
柏泽在温桥的脸颊上印了一个早安吻,轻轻掀起被角起身,回身给温桥掖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远处的天色还略微暗沉,橙黄的日出却照亮了半边天,海本是蔚蓝的,却参杂着银与红。云朵细细碎碎,争抢着变为海与天的暖桥。
柏泽情不自禁地拿起相机,定留这一刻的海天。
厨房的食材准备得很充分,新鲜蔬果一应俱全。
柏泽准备早餐也已经经验丰富,很快便做好了四人份的早餐。
他端着两份早点来到驾驶室,掌舵员老葛正在操作游艇。
柏泽雇佣了两位熟练的驾驶员来行驶游艇,两人换班连夜航行,能够极大地缩短到达的时间。
柏泽往内室看了一眼,放下两份早餐,将其中一份的餐盘向老葛的方向推了推,压低了音量,“老陈在休息?”
老葛意外地看了他一样,“刚歇下。”
“昨天的烟花,我要谢谢你们。”柏泽诚恳地看着老葛,“雇佣费我会多给一倍的价钱。”
老葛连摆手,“只是放了一个烟花而已,我们也没做什么事。”
柏泽笑了笑,“就当是我感谢你们的见证。”
如此,老葛也没有再拒绝了。
柏泽转过身正打算离开,就见原本露出海面的太阳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天空逐渐阴沉,先是几点小雪落下,而后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
这怪异的天气突变得极其古怪,似乎发生在一瞬。
正值九月,何来的大雪?
此次出海前,为确保安全性,柏泽询问过专业人士,也自行搜集过相关信息,再三确认过此行无忧,他才带着温桥出海。
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天象。
他心里摸不着底,有些发慌。
柏泽皱了皱眉,回头望了老葛一眼,就见这经验丰富的老掌舵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老葛用家乡话喃喃地骂了几声,大声把老陈给喊起来了。
老陈刚歇下不久,这会儿被叫起,极度地易燥,“老葛你小子,最好是真有事,不然老子非得揍你几拳。”
老陈的声音由远到近,也许是太生气了,踏步的声音极大。
“咚咚——”
“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柏泽的心里。
老陈本想再骂几句,看见柏泽在这愣了愣,脏话都吞进肚里,对柏泽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葛没有多说什么,十几年出海经历的老陈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快步走出驾驶室,在甲板上观察天象与海势。
柏泽也跟着他走出驾驶室,飞扬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怎么样?”他问老陈。
“不应该呀......”老陈自言自语,“我出海十八年,从未算错过天象,今天本该是个艳阳天,最适合出海捕鱼的才对,怎么会突然下雪,按理说......”
柏泽不耐烦听他自说自话,第一次不礼貌地打断一个人说话,“会有什么危险吗?”
“冬季出海遇见下雪倒是挺常见的,雪下了一阵子也就好了,一般没什么危险,但是......”
柏泽知道“但是”后面的话是什么。
“距离目的地还有多久?”柏泽有些心浮气躁。
“三个小时。”老陈回答,“当然,现在我们会提速前进,尽量以最快速度到达。”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且目的岛屿也不是荒岛,有人烟、有人迹,他也提前联系过酒店的负责人。
柏泽的心稍稍放宽,但思绪的一部分却似乎在下坠。
“好,尽快吧。”
柏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厨房的,他在软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恍惚的视线掠过餐桌上的三明治,他这才想起之前他本是要做什么。
想起还在等他的温桥,柏泽迅速回神。
天降异象也好,即将会发生什么也罢,现在,给温桥送早餐最重要。
三明治已经凉了,柏泽把它们放进微波炉加热。
加热后的三明治,味道肯定不如刚做好的美味,希望宝贝不会嫌弃加热以后的口感。柏泽这样想着。
柏泽看了看单调的早餐,打算给他的宝贝加一份水果。
雪又下的大了,天色很暗,几点雪花打在厨房的窗上,很快又融成水滴落。
柏泽分神地看着融化的水顺着窗檐落下,忘了手中的折叠刀具虽小,但也是利刃。
“嘶——”
突如其来的痛感迫使柏泽迅速丢下刀。
他按压着自己的手指,被划伤的皮肤不断地渗出血来。
“柏泽哥,你怎么了?”是温桥的声音。
温桥刚走到厨房附近,就听到柏泽带痛的声音,吓得他三步并两步,来到他的身边。
尽管有了些心理准备,他还是被柏泽的出血量吓了一跳。
“等我一下。”
温桥快速跑回房间拿了纱布和药过来,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却也让他额上出了点细汗。
他给柏泽的伤口消炎,用纱布裹了几圈,好歹才止住了血,他紧皱的眉头也才松开。
柏泽坐在软椅上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后,就算受了伤也觉得无比幸福。
温桥看他受了伤还一脸笑意,来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拿着刀还分神。”
“已经没事了。”柏泽指了指另一张软椅,“宝贝,吃早餐吧。”
温桥愤愤一坐,“这几天我会盯着你换药的。”
柏泽站起身要去微波炉拿早餐,“好——”
温桥马上跟着起来,抢在他前面拿出早餐,放回桌上。
两人处理伤口也有好一会儿了,热好的三明治温度适中,温桥尝了一口,对柏泽竖起一个大拇指。
厨房的软椅偏高,温桥细长的腿在桌底下晃呀晃,能够看得出来,温桥并不是在欺骗柏泽,三明治很美味,他吃得很高兴。
柏泽也很高兴,幼稚地学着他小未婚夫的动作,放在地上的长腿也微微地晃了晃。
隔了一会儿,温桥解决了最后一口。
他兴致冲冲的,“我们一会儿去船头的甲板上看雪吧!我还是第一次在海上见到雪!”
柏泽的腿不晃了,他顿了顿,“看雪可以,但你要先回房间加几件衣服。”
温桥嘟了嘟嘴,“现在可是夏天!哪有夏天穿那么多衣服的?我出房间时有感受了一下,虽然下雪,但并不冷。”
“是秋天。”柏泽反驳他,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他的头,“现在不冷,一会儿在室外呆久了,会冷的。”
“好吧好吧。”温桥认输。
温桥虽然认输,但在穿衣厚度上却并不认输。
他放出话,柏泽穿几件他就穿几件。
柏泽不是一个怕冷的人,在冬天,他的身上都是暖烘烘的,而温桥总是要靠近他取暖。
为了让这个小笨蛋多穿几件,柏泽只好以身作则,在温桥的帮助下加了好几件衣服。
两人相拥着,躺在甲板的小沙发上,头顶一把大伞遮住飘散的风雪。
天灰蒙蒙的,连着大海也雾蒙蒙的,游艇上亮了灯,渐小的薄雪也团成淡黄色的光,若有若无,半真半幻。
温桥的头靠在柏泽的胸口上,脸藏在柏泽的外套里,落雪飘到他未掩藏的脖颈上,冷得他一哆嗦。
柏泽切身地感受着他的冷,将温热的手放在他的脖颈上,为他带来暖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多希望能这样一直相拥到天荒地老。
很久后,柏泽轻声问,“回去吗?”
“不要!”温桥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来。
“宝贝,你应该回去洗个热水澡,你身上很冷。”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温桥的声音闷闷的。
他的手寻觅着柏泽的左手,两枚戒指紧紧依靠在一起。
“但我知道,我想和你呆的久一点。”
对于柏泽来说,这是一句无上的情话。
他对这一刻的温桥再一次怦然心动。
他想,管他的,只要这一刻,他们在一起就最好不过了。
连那看不清未来的海似也逐渐清晰。
迷雾中,他们都看见了耸立的岛屿,那是他们此行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