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谁才见不得光》李藻之

60、越想着要像平常一样

　　“我们也走吧。”池桂松开手，努力装作正常的样子，笑着说道。

　　和以前一样走在上学的路上，没有了以前那个“不想让其她人知道”的要求，所以手也自然地想要纠缠在一起。
　　当然，这个想法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而不是池桂想要的。

　　在感受到对方的温度的瞬间，池桂条件反射地收回自己的手。
　　害怕对方多想，池桂还对着双手哈气，道：“今天好像又降温了。”

　　因为本来就没有想要对方做出什么特别的回应，所以在苏庭只是嗯了一声后，又将那不自觉靠近的距离拉开。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如果是平常的话，肯定会再说些什么的。
　　但现在的池桂没有半分想要交流的欲望，其她人是如此，苏庭更是。

　　事先没有约好要一起走，但是因为人已经过来了，所以池桂也不可能拒绝。
　　不可能对这种突然发生的事情感到高兴，但今天的不高兴也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个。

　　“啊、小池冷的话，”
　　还没走两步的苏庭忽然开始在胸口的包里翻找东西，随后掏出一个手套。
　　“这个戴上吧。”她说。

　　池桂没有接下，但也没有拒绝。
　　现在的她肯定是不想要的，但现在不是现在的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候。

　　不用太久，只要到上个星期就好，池桂回想着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做。
　　最后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后，接过手套，撒娇似地笑道：“虽然有点冷，但现在戴手套是不是有点奇怪？”

　　池桂是用着近乎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对方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伸手将池桂还没来得及缩回来的手包裹住，说道：“其她人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小池感觉冷的话，最好还是戴上吧。”

　　目前还算不上是厌恶，在手被抓住的时候。
　　但还是几乎和刚才手背相碰时一样想要缩回去。
　　不想被触摸，又担心自己的反应太过于不正常，所以池桂只好借口自己要戴手套将手抽出来，答应道：“嗯，那我还是戴上吧。”

　　毛茸茸的手套戴起来应该会很舒服，但池桂却觉得它有些扎手。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收到来自苏庭的礼物，一定会非常高兴吧，即使这个被自己称为礼物的东西，也算不上是礼物。
　　苏庭依然看着自己，池桂只好用那长满刺的手捧着自己的脸，说道：“谢谢阿庭，真的暖和了很多。”

　　话题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如果是按照平常那样，以苏庭的性格，这段时间估计也不会再开口，两人会就这样走到要分开的地方就结束。
　　这对于池桂来说，无疑也是最好的，但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觉得平常的自己不会让氛围变得奇怪，在安静了一段路后池桂又主动问道：“阿庭怎么突然想着要一起去上课？”

　　这句话刚说完，池桂又有些后悔了，平常的自己会问出这种对关系不利的问题吗？
　　既然对方没有主动提起，那自己也不为了“和平常一样”而去过问。

　　“因为之前总是有事，所以最近不忙了就想多陪陪小池。”苏庭是这样回答的，又问道，“小池不喜欢？”

　　“倒也没有不喜欢，就是感觉很惊喜……”
　　这里面倒是没有假话，没有不喜欢就可能是除了不喜欢外的任何情感，惊喜也不一定是让人感到开心的东西。
　　苏庭的这个回答也不是很让人难以接受，甚至比池桂想象的要正常。

　　“要吃点什么吗？”苏庭指着另一边的商业街问道。

　　正常的情况下，自己肯定会选择和苏庭一起去吃早餐，但是在苏庭这里，今日份的正常已经足够了，再继续待在一起，只会因为太过努力，让正常也变得不正常。
　　“还是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所以池桂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便拒绝道。

　　因为本来就打算和徐与玉去吃点东西再去上课，所以其实时间不算晚。
　　徐与玉她们走在自己和苏庭前面，但是池桂到教室时并没有看到她。
　　不知道这是算好还是算不好，但是不和知道那件事的人处在同一个空间，池桂也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睡着了？”
　　趴在桌子上的池桂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自己并没有睡着，还可以听见她说话，想要这么回复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开不了口。

　　直到脸颊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池桂才睁开眼，将放在自己脸边的豆浆推走。
　　“什么？”她问道。

　　“快上课了，”徐与玉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手上还是不停地将纸袋子里的食物拿出来，
　　“其实我也说了，不用买这些的，因为你大概率已经跟苏庭吃过……”

　　这句话没有说完，徐与玉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忽然停住，话锋一转，又道：“我是说，你吃了吗？”

　　“谁买的？”池桂已经彻底清醒了，趴在桌子上，看着面前和徐与玉之前经常带给她们的别无二致的东西问道。

　　被人拜托了不能说出去，但是徐与玉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此时根本不敢看池桂的眼睛，只是一直在把东西分给另外两个室友。
　　见到池桂还是没放弃后，又讪讪地笑道：“那什么，我之前没说吗，是秦冉买的哟？”

　　戴着手套的手捂住嘴巴，发现了手套的存在后，又立马将它拿开。
　　在听到“秦冉”两个字时，池桂恨不得把自己之前吃的那些早餐全部都吐出来。

　　好恶心，今天怎么会有那么多让人恶心的事情？
　　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的，自己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在徐与玉的眼里，自己和秦冉应该勉强算是朋友的关系。

　　池桂很庆幸现在自己还趴在桌子上，脸也没有露出多少，所以无论表情有多古怪也不会被人发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让我不要告诉你们，但既然小池知道了，请帮我保密！”
　　徐与玉气势汹汹的将前半部分说完，又把每次考试之前拜课本的姿势摆了出来，求饶道，“可以吗？”
　　在说完话之后还从合十的双手旁，偷偷瞄了池桂一眼，生怕她不答应。

　　平常的池桂在面对徐与玉的请求，一般都不会拒绝。
　　所以在经历过昨晚那件事情，被徐与玉帮助过的池桂，当然更不会拒绝。
　　池桂终于坐了起来，一边试图偷偷将手套摘掉，一边勉强地笑着答应道：“当然、没问题。”

　　课多的时候，池桂以为在忙碌的时候会不再想起这些事情。
　　但很显然，是她想的太轻松了，专业课的时候会不小心走神，水课的时候又会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不断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思考一次又一次。
　　课少的时候这种情况只会变得更加严重，在寝室时会想起，工作时会想起，哪怕是躺在床上时都会因为这些太过恶心，而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让自己无法入眠。

　　“我说，你要和苏庭去约会吗？”
　　池桂还在自己的桌子前坐着的时候，徐与玉就磨蹭着，分走她一半的位置，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打探道，
　　“我也不是故意偷看的啦，只是不小心看见的，她说要和你出去。”

　　被她这么提醒，池桂才忽然想起是有这么一件事。
　　但自己好像还没有回复。
　　“我还不知道要不要去。”她回答。

　　听到池桂还在犹豫的事情，徐与玉立马问道：“为什么不去，这不是挺好的吗？”

　　为什么不去？池桂不想回答。
　　不去的理由有很多，不想再看见苏庭、不想装模作样地和她待在一起、更不想像前几次那样在约会结束后被“盘问”。

　　但是如果这些理由说出来，徐与玉的疑问只会变得更多，所以池桂还是像平常还喜欢着苏庭一样，为着她们的关系考虑道：“是挺好的，但是，经常见面会不会……？”

　　“什么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难道不应该是想着，要一直腻在一起之类的吗？”
　　池桂的话还没说完，徐与玉就忍不住反驳道。

　　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很近，尤其在徐与玉说这句话时。
　　她已经站了起来，手捧着池桂的脸不断揉搓。

　　池桂没有反驳徐与玉的话，因为她自己的理由本身也是编的，所以根本不知道被反驳之后应该怎么说。
　　她也没有让徐与玉停手的意思，试图让她通过这样的发泄后可以少纠缠自己一些。

　　见池桂没有说话，徐与玉的底气反而更多了。
　　“所以说不用担心，万一真的遇到伤心的事情了，徐姐宽厚的肩膀是不会吝啬给你的。”徐与玉像是在安慰小孩一样，抱着池桂的脑袋道。

　　虽然徐与玉这么说，但就算池桂真的在苏庭那里受委屈了，她也不会真的到徐与玉这边哭诉。
　　池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她觉得徐与玉已经变成了，类似于支持她们谈恋爱的存在。
　　还是那种……

　　“磕cp？”和思逸不确定地在纸上写道。

　　池桂也不确定，她虽然有听过这个词语，但总归还是不太了解。
　　“可能？”
　　所以在接过本子后也只能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池桂不知道自己这样骗徐与玉去约会，实际上却是在值班是否正确。
　　只是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都在告诉她，这几天实在是已经不想看见苏庭了，所以也只能这样做。

　　和思逸因为池桂不够肯定的答案，看着上面的描述再次陷入沉思。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应该是这样的”她写道。

　　池桂看着上面三个明明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又不懂了的字开始思考了起来。
　　但是她和苏庭又不是漫画或者小说里的人物，这样也会有趣吗？

　　不知道，想不通，不明白。
　　不用接触徐与玉，也不用面对苏庭和秦冉，池桂的脑子好不容易找到的空闲的时间还要思考这些不知道是有必要还是没必要的事情。

　　“最近的状态不太好？”
　　和思逸看见她没有写东西的打算，便自作主张地将本子抽回来，问道。

　　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自己，池桂在看见这行字时还伸手指了一下自己，得到对方确认的答复后又露出那个完美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写下“有吗？”两个字。

　　对方又是重重的点头，因为真的太累，这时池桂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可能是有点累吧”她只能这么回答。

　　和思逸回复的速度快，但是第一行写下后又被她划掉。

　　划掉的力道不大，所以池桂还是能看见她写的是，“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作为朋友，我想让你开心”

　　开心。
　　池桂已经很久没看见也没感受过这个词语了。
　　但这些天以来发生的事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所以她不会要求和思逸为她做些什么，哪怕是和思逸主动提出的。

　　“你能这么想，我已经很开心了”
　　池桂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会被别人的三言两语所欺骗的人。
　　但还是有点难受，池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鼻子有些酸酸的，写好了字的本子迟迟没有递出去。

　　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和思逸也慢慢挪了过来，身边的人开始发烫，是还没摸到就能感受到的温度。

　　好丢脸，池桂觉得，而且还是在值班的位置上，但是这些天真的好难受。
　　池桂没有抬头，害怕被摄像头看见，害怕被路过的人看见，更害怕被身边的和思逸看见。
　　“我没问题”
　　池桂补上这句话，等纸干后才将本子推过去。

　　池桂很少会觉得值班的时间很漫长，毕竟平常的值班时间都很充实。
　　但是今天是例外中的例外，这几天来无法正常的学习和生活，值班时间也因为混乱的思绪变得格外漫长。

　　哪怕是回自习室的时候也是固执地低着头不想被看见。
　　“我可以抱抱你吗？”和思逸关上门问道。

　　不行，池桂没有说话，而是摇头拒绝。
　　因为被拒绝，所以和思逸只是将手搭在她的肩膀，把头靠在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