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1991》虞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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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收了，到处都是一片黄灿灿的景象，农忙的人连平日里的家长里短都没有时间闲谈
　　承林你今天去张家坝那边帮你张叔叔他们秋收，吃了早饭就出发
　　张大发坐上盛好饭桌子上看着二子张承林说到
　　爸！你确定了吗？我今天走出这个家门就不会再回来了！为什么一定是我？
　　张承林发狠的握紧了筷子看着他爸一字一句的说到
　　为什么不能是你？只能是你！他家有什么不好？他家哪里不好？你过去了以后就都是你的，没人跟你争没人跟你抢
　　可我是男的！为什么是我？一定是我“嫁出去”！
　　张承林扔掉手里的筷子站起来回答道
　　混蛋……
　　拍……一声响，桌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声儿
　　张承林你敢和你老子能个讲话？老子啷个跟你安排你逗啷个去做，你不“嫁”还要娶？少在老子这儿眼高手低的，眼光给老子放长远点，揪着眼前的一字眼利益，你娃是有好大个出息要不完？
　　好！爸我去，但你要记住我是你们“嫁”出去的，今后嘞个家里的一切都不在和我有关！
　　说完张承林头也不回的迈出脚步
　　承林……在那边要听话，好好的
　　说话的是李思清，他们的母亲，这个家里无关紧要的人！
　　又两年了
　　五黄六月的天气，早上6点太阳就开始炙烤的大地，知鸟没完没了的叫
　　这是啥子□□鬼天气，早上起来逗能个热，哎……三哥你看到没，大路口的公路边这两天来了一摆摊的？
　　张承友胡乱的用盆里的水浇了下脸，对着他三哥张承忠说到
　　我长着眼睛，不需要你说，人家已经来了两个场了，你是瞎吗？这么多天了才看到！
　　张承忠就着水用手搓了搓脸回答到
　　不是……三哥，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那你想说啥子？你不得又想喊我去抽屉给你顺点钱？我告诉你，你莫都莫想，你莫搞忘了上次……
　　张承忠用手指着张承友恨恨的说到
　　哎呀！你干啥子，我说的根本逗不是那个事，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张承友撇开脸
　　我昨天下午回来时，看对面那老头收摊的时候，来了一女的！说是比我还小两岁，长得还多好看的，三哥你见过没有？
　　张承友在街沿边坐着穿鞋
　　张承忠脸色变了一下，走到街沿边拿起自己的鞋穿上，就大步往坝子里走去
　　三哥？三哥？你等哈我，你听到我给你说话没得的？
　　张承友起身追上他，拍了拍他肩膀说到
　　我啷个会晓得，你看我一天有你这么得闲吗？你要是一天没得事做，逗去农机站给老汉打下手，读过初中的人，一天像你妈个地痞流氓一样瞎混！马上都十七老，大哥在你嘞个年龄的时候都已经帮到老汉养家糊口老
　　张承忠肉脸可见的不高兴对着他怒道
　　你做啥子发火呀？我又没惹到你，再说老你不比我还大？你连婆娘都没娶还说啥子养家糊口？
　　你……你爬开些，老子一天看到你都烦我去坡上，随便你滚哪里去，爬开！
　　说完拿起坝子边的锄头就往小路走了
　　嘿！还拐老像你妈个婆娘一样说变脸逗变脸，吃火药老，老子又没惹到你
　　傍晚……太阳变成了夕阳，人影也开始拉长
　　爸，我来接你了
　　来的是一女孩绑着俩麻花辫，辫子端头还扎着红色的蝴蝶结，穿着碎花上衣和蓝色的麻布裤子，脚上一双带扣的黑布鞋着白袜，年龄在十五六岁左右，朝气满满笑起来就像五六月的有栀子花一样，明媚阳光
　　哟！妹儿又来接你家老头了？
　　张承友吹着口哨，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听他说话的语气，女孩没搭理他也没抬头，倒是旁边的他爸跟他有一句无一句的聊着
　　是张家的小哥索，啷个呀？今天要在我老头嘞的买个啥？
　　张承友看女孩没搭理他也不恼
　　不卖啥子，啷个嘛王老头，不卖啥子逗不可以找你耍哈哟？
　　可以啊，啷个不可以，只要你不嫌弃我年龄大说话慢，啷个都可以
　　那王老头弯着腰把东西放进扁挑里
　　王琴你拿着凳子先回去，剩下的我来装
　　王老头看着张承友盯着王琴，皱着眉说
　　王琴这才抬头瞟了一眼张承友，又看了马路对面的两人，拿起凳子也没回答就走了
　　张承友，你龟儿子又在干啥子？老子一天累死累活，你个狗日的一天到处晃，赶紧给老子滚回去，老子等哈回去要是没看到你，脚杆都给你龟儿子打断
　　对面说话的是：张承友的老父亲
　　爸，你啥子时候在我后面的？要得马上我马上逗回去
　　说着便跟有狗追似的跑走了
　　他果然还是不敢，是懦弱还是没勇气或者是他本就做不得自己的主，可笑自己还在等着他走出第一步，这样的男人不可靠。下午那个比起他那个三哥更是愚不可及自以为是，不就是丈着他老汉的狗仗人势啥也不是噗呲……王琴这样心里想着居然还笑出声来，不过也好早点清楚，脚总还能拔出来
　　路上王琴看着快要落下去的太阳，还有一点点余晖，像是在挣扎着，但是却徒劳无功，只能任由天边的黑暗一点点吞噬着。没事呀！月亮已经出来了，她会照亮她要去的前方的！还有她的那个月亮在未来等着她
　　晚上，王家
　　如何？啷个样？
　　说话的是王琴妈妈张素琴
　　不怎么样，一个畏手畏脚不能自主，另一个粗鄙不堪狗仗人势
　　王琴先把饭盛给爸妈，再盛了自己的坐下来道
　　你呢？老王啷个不说话呀？
　　张素琴吃了一口饭说
　　说什么，小琴不是已经都说了吗，吃饭！
　　行，就你父女俩事多，懒得管你们老，吃饭
　　张家，鸡飞狗跳，一个湾的人有听墙角的，看热闹的，嘲笑的，总之这一段又能成为田坝头坡上田土里的谈资了
　　爸？三老汉和幺老汉他们又咋子老？啷个又跪在地上了呀？
　　刚回家的张建国挠头问他爸
　　不许说话，进去吃饭
　　张承琼拉着他进了堂屋
　　打呀？打啥？你俩怎么不打老？来……打起来，我给你俩鼓掌，一天卡饱老是不是？狗力气多得用不完是不是？给老子跪好！老子没喊起来不准起来，不准吃饭，窝尿都给老子憋到，憋不住逗窝□□头，我看你们一天精神头好得很！咋滴“夺食”？也不看哈别个看不看得上你们，呸！老子要是个女娃儿瞎了狗眼才看得起你俩！一个长了张嘴巴不会说，整天像个哑巴一样，吵架的时候嘴巴倒是像放火炮样噼里啪啦能干得很，一个像你妈一条猪一样到处乱拱，哪里都看得到他的脚印子！那个看得上？那家看得上？等老子吃老饭再回来收拾你狗日的两个
　　张大发说完后背着手进了堂屋
　　屋外两个跪着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扭开了头，谁也没放下握紧拳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