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护苍生》楚河茶茶

2、糖人 我爷爷做的

　　爷爷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指引着每一个夜晚迷路的人。
　　顾瑜初第一次见到顾瑜奈的时候，是在爷爷奶奶的葬礼上，她穿着一袭白色的蓬蓬公主裙，手里捧着鲜花，高高的马尾辫上别着一个小小的白花，明明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为什么她出落的亭亭玉立，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小姐，而她脏兮兮的，像只马路旁边的乞丐。
　　“瑜初，快过来，这是你的双生姐姐，名叫瑜奈，瑜奈，过来呀，你不是一直吵着要个妹妹吗？”
　　面前这个说话的女人，是我的妈妈，我对她的印象只有陌生，自打我记事起，我就跟着爷爷奶奶后面，村里人总是嘲笑我，像个跟屁虫一样，每天不是找爷爷，就是告奶奶的，我才不在乎，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只有他们。
　　“你好，我叫顾瑜奈，是你的姐姐。”
　　我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的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白白嫩嫩的手。
　　旁边那个女人，见我没有说话，便走了过来，冷言冷语道：“瑜奈，别理她，一个乡下丫头，脏死了。”说完，她便拉着顾瑜奈的手朝着里屋走去，边走还不忘调侃几句：“真是晦气，前天死个老太太，今天就死个老头子，下一个还不知道克死的人是谁？”
　　听村里的老人说，我与顾瑜奈是双生姐妹，妈妈生姐姐的时候还好好的，后五分钟生我的时候差点大出血死了，后来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算命的，说我是个不祥之人，有克父克母之像，本来他们像把我扔到村门口的池塘淹死，奈何爷爷奶奶强硬的态度，他们吵了一架，后来他们连夜收拾行李去了城里，这一去，算算日子，也有十四个春秋。
　　我不怪他们，怪就怪自己晚生了五分钟吧！

　　爷爷奶奶的葬礼结束，我本想留在村里，毕竟这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爸爸怕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脸上挂不住，便哄着我妈，同意让我跟他们一起去城里生活，可是我的妈妈并不同意。
　　上车之际，我看着妈妈板着个脸，心里不是滋味。
　　“你要去哪里？是东西忘了拿吗？”
　　顾瑜奈牵着我的手道。
　　我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顾瑜奈旁边“我那所谓的母亲”。
　　“别回去拿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以后你跟我睡一个房间不就行了。”
　　妈妈明显有些不耐烦，语气粗鄙道：“还不上车，扭扭捏捏给谁看啊！”
　　顾瑜奈见我没有说话，朝着旁边的女人道：“妈妈，顾瑜初不是你亲生的么？”
　　此话一出，这一路上，车子里极为安静，就连空气也宁静了下来。

　　到了城了，顾瑜奈从下车后便拉着我的手朝她房间走去，那个房子很大，门口的后花园种满了小花，客厅宽敞，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床，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盒子，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特别矮的桌子，我跟随着她来到卧室，那个房间粉粉嫩嫩的，靠床的那边放了许多娃娃，就连靠窗户的地方，都摆满了毛绒绒的布偶。

　　一切都如顾瑜奈所说的一样，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跟她睡在同一个房间，只不过她睡床，我睡阳台而已。

　　来到城里，算算日子，也有半个多月，顾瑜奈的户口是城里的，所以她可以在城里上学，而我的户口是村里的，暂时不能过到城里，妈妈说：“住一个房子里就够隔应人的了，如果把户口迁过来，你不怕她把我们给克死啊！”
　　不过还好，顾瑜奈对我，也算不错，每次放学回来，她总是会给我带许多好吃的，每当她作业写完了，她会将以前的课本拿出来，一笔一划的教我写字，读书，她说：“瑜初，你不知道，我可想要一个妹妹了，你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顾瑜奈很喜欢给我梳头，有时候是单马尾，有时候是双马尾，她说，我很漂亮，如果我跟她穿同样的衣服，路上的行人肯定认不出来，那个是姐姐，那个是妹妹。
　　而那天，我跟她打扮的一模一样，去了附近的一个夜市。
　　那个夜市非常热闹，马路两旁摆满了小摊，顾瑜奈怕我走丢，每次出门都是千叮咛万嘱咐，我要像跟屁虫一样，永远跟在她的后面，不要走丢了。
　　顾瑜奈很喜欢投喂我，却每一样食物只让我尝一口，她说，吃多了会长胖，长胖了就不能穿好看的裙子了。
　　那天晚上我们玩的很晚，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我在夜市的尽头看到了一个老爷爷，他的摊子上摆放了许多糖人。
　　那是我第一次松开顾瑜奈的手，朝着那个小摊走去，尽管顾瑜奈怎么呼唤我的名字，也无法止住我的脚步。
　　“老爷爷，你可以给我吹个糖人嘛？”我从口袋里掏出五个硬币，那是我为数不多的零花钱。
　　老爷爷的声音很是和蔼：“好，小姑娘，你想要个什么图案的？”
　　“龙吧！”
　　老爷爷爽快到：“小姑娘，你别看做个龙很难，其实啊，这可是爷爷拿手绝活。”
　　我淡淡的嗯了一声，眼神一直停在他的手上。
　　“小姑娘，咬着这个糖管子，爷爷叫你吹，你就吹…”说完，老爷爷将糖管子递到我的旁边。
　　我摇了摇头，说道：“老爷爷，你自己吹吧！”
　　老爷爷明显怔了一下，转眼间，他的眼角渐渐湿润，微微叹口气道：“这一行，不好做了，现在的年轻人显我们的糖人，脏，有口水，今天好不容易卖出去了一单，小孩正要吃的时候，大人直接从小孩的手里抢过糖人，摔到地上。”
　　老爷爷吸了吸鼻涕，抽噎道：“小姑娘，爷爷的糖人…不脏，这糖浆啊，都是爷爷自己养的蜜蜂酿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垂着脑袋，直到顾瑜奈走到我的旁边。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说好了出门要跟紧我呢？”
　　老爷爷将糖人递了过来，“小姑娘，糖人做好了，你不嫌弃爷爷，爷爷很开心，这个糖人就送你吃了。”
　　正当我接过糖人，顾瑜奈夺了过去，一脸嫌弃道：“顾瑜初，这个脏死了，气体吹进去都是口水，别吃了。”
　　顾瑜奈本想扔掉，我本能的阻止道：“姐姐，不要。”
　　那是我到城里第一次这么唤她，她本能的愣了一下，面露吃惊：“你刚刚…叫我什么，瑜初，你终于叫我姐姐了。”
　　她开心的围着我打转，然后将糖人递给我道：“吶，给你，只准吃这一次，下次不准吃了。”
　　我听话的点了点头，接过糖人后，我朝着龙须咬去，眼睛瞬间蒙上一层雾气。
　　我朝着老爷爷的方向鞠了一躬，“老爷爷，你知道嘛，我爷爷做的糖人可好吃了，只是我再也吃不到了。”
　　顾瑜奈注意到我的情绪不对，将我抱在怀里哄道：“笨蛋瑜初，等姐姐放假了，姐姐给你做，做一百个糖人。”